若皇上真想给未央宫一个孩子的话,又如何会冷落呢?
“我如今才十六,年纪尚小。”柳婵解释,“还在长身子的时候,有孕怕是会有危险。”
本来妇人怀孕生子就是十分耗尽气血的危险事情,更何况她现在确实身子单薄。
她记得,有一个刚满了十六就被选进来的宫妃,仅仅侍寝一次就有了孕,却在生产之时难产,怎么也生不下来。
当时王院使就跟萧临说,是她年纪太小,身子还未曾长开就强行供养胎儿,所以才会出现难产。
萧临后来就不许后宫女子满十八岁之前有孕了。
哪怕侍寝,也会在事后给一碗避子汤药。
珍珠懵懵懂懂地点了头。
她临走时,提醒道,“小主,宫里晋位一般会有人来送礼贺喜的,估计等会儿还有内务府的人来送人。”
九品答应,一般是身边只一个普通宫女伺候。
可七品才人的话,则身边的宫人就有了等级,会有一个一等大宫女,两个二等宫女,且有四个粗使的婆子。
等日后小主再当上五品美人的话,还会有首领太监等。
“嗯。”柳婵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从今日开始,她就要正式成为众人的眼中钉了。
自古以来,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她与其在这后宫里当个安稳善良的受气包,还不如从一开始就立个恃宠而骄,不好惹的人设。
毕竟她前些日子在御花园里为了一只橘猫出头,都被萧临看在眼里呢。
单纯,善良,但绝不怂包!
珍珠离开没多久,就有人过来送东西了。
先是昭妃娘娘身边的宫女阿素亲自抱着几匹苏绣来了一趟,再就是其他的妃子,比如安婕妤,许才人等等,就连钱嫔身边的人都小心翼翼地给她送来了一盒精美的首饰,说话也客客气气的。
昨日钱嫔刚罚了她,今天又巴巴上赶着,只怕她侍寝又晋位的,给钱嫔吓坏了。
要不说钱嫔怂呢。
若她是钱嫔,罚了个不懂事的小宫妃也就罚了,两人地位悬殊,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换句话说,也是证明了萧临的宠爱一定意义上比位份重要。
柳婵看着桌上安婕妤送来的东西,出了神儿。
她重生后没有见过安婕妤,但安婕妤的战绩很出挑,她生下了萧临的第一个皇子。
安婕妤出身低微,在眉眼处跟许静儿也有些像,可她的大皇子从生下来就身子不太好,如今六岁了,还是个药罐子。
也许是她生的孩子不健康,渐渐地,萧临也不怎么召幸她了,连带着大皇子都很少被提起。
她记得,某一个雷雨夜里,大皇子突然就高烧不退,撒手人寰,安婕妤承受不住打击,当场疯掉,没多久也跟着去了。
倒是一对苦命母子。
珍珠匆匆忙忙回来时,正好跟未央宫过来的人撞了个正着,她带着人进来。
未央宫来的是静贵妃的另一个一等宫女夏儿。
夏儿身边还跟着两个小宫女,每人的手里端着用红布盖起来的东西,夏儿敷衍地冲着柳婵行了礼,“见过柳才人。”
也不等柳婵叫起,她就径直站了起来。
她伸手将其中一个盘子上的红布掀开,上面赫然放的是摆的整齐的白银,打眼一扫,大概有百两左右。
“我们娘娘说,才人既是得了宠,也不要少了跟咱们未央宫的来往。”夏儿眼神挑着,“毕竟咱们娘娘跟柳才人,到底是一家人,这银子,娘娘就当是给您添喜了。”
“夏儿姐姐……”珍珠下意识地想说些什么。
可她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夏儿眼神凌厉地扫了过去,骂道,“我在跟柳才人说话,你一个未央宫的叛徒,插什么嘴。”
珍珠脸色顿时涨的通红。
“放肆!”柳婵砰的就拍了桌子,她上前两步,冷声道,“告诉贵妃娘娘,这银子,本小主不稀罕。”
她眯了眼,逼近夏儿,“你想跟你的春儿姐姐一个下场?”
第26章 静贵妃传召
听柳婵提起被送进浣衣局的春儿时,夏儿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对上柳婵的目光,威胁出声,“柳才人在宫里的生活才刚刚开始,难道就这样打算跟贵妃娘娘决裂吗?只怕到时候您没地方后悔。”
之前柳婵在未央宫住着的时候,她还当柳婵是个天真烂漫的性子。
可短短几日,竟敢威胁她了。
一个区区才人而已,在未央宫里贵妃娘娘的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
若不是她跟贵妃娘娘是一家出来的,哪里够得上让贵妃娘娘费心照顾,夏儿顿觉眼前的柳婵不知好歹。
“贵妃娘娘说了。”夏儿盯着柳婵开口,“她费劲心思将您送上龙床……”
啪!
柳婵的巴掌落下时,直接将夏儿的脸甩到了一边。
她柳眉倒竖,抬手指着夏儿的鼻子,“你回去告诉贵妃娘娘,她算计我爬床这件事,我会一直记得的,拿着这些银子,滚出去。”
夏儿捂着脸愣住。
且不说她作为未央宫的一等宫女,从未有人敢在她脸上动手,哪怕从她进了宫开始算起,她也不曾受过这样的气。
可是让她更生气的是。
她不能还手。
“柳才人好自为之吧。”夏儿说这话时语气恶狠,她浑身都在哆嗦,说完便带着人转身离开。
见她们出去,旁边看傻了眼的珍珠才反应过来。
珍珠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小主……”
因着静贵妃的得宠,宫里人人都会捧着未央宫,哪怕是未央宫里出来的一个粗使宫女,都会被别人高看的。
小主就这么动手打了未央宫的人……
“她这么看不起咱们,咱们还要捧着她?”柳婵语气平静,完全不见了刚才看起来怒意冲冲的劲。
她轻声道,“旁边送来的东西没什么,可贵妃娘娘送来的东西,若我接了的话……皇上是知道贵妃算计我的,那他怎么看我?”
在算计的这件事上,才几日,她就和稀泥一样又原谅了静贵妃?
那是贵妃,她不过一个才人而已,原谅的话当然说的过去,可萧临对她的疼惜也就到底为止了。
见珍珠犹然不解,她举了个例子,“若你被最信任的人捅了刀子,跑来找我哭诉,我作为你的小主很心疼你,可你扭头又原谅了她,那我怎么看?”
难不成夸她心胸宽广,为人大度?
笑话。
“小主会觉得我这个人……”珍珠想了许久,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总之这样的人很恶心就是了。
她坚定地附和柳婵刚才的举动,“小主是对的!”
两人讨论完这些,珍珠从袖口里拿出了一个药包,递了过去,“这是王院使给您调好的避孕包,里面已经分成了一些小包,可以贴身放在荷包里,不伤身子的。”
太医院的人不少,但能开口寻王院使要这种东西的,也真是只有小主一人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
王院使是专门负责皇上身体的,避孕包的事情他定会告诉皇上。
“小主,您不怕皇上多想?”珍珠忍不住问了一嘴。
“这叫真诚。”柳婵勾了嘴角,“我若是做这件事小心翼翼的,被他日后发现,说不定会怎么想。”
真诚是最好的阳谋。
她既然寻了王院使要,就是明摆着告诉萧临的,她现在不敢有孕。
另一方面。
她就是要让萧临感觉到被她信任。
晌午时,内务府那边送了十个模样周正的宫女过来,说是让柳婵挑上几个顺眼的留下伺候。
柳婵是新晋的才人不假,可也算不上新宠一说。
能不能继续受宠,要观望。
宫女们站成了一排跟柳婵行礼,柳婵看了几眼,就挑中了两个眼神稳重的做她身边的二等宫女。
她看人的本事也是跟在萧临身边学的,看人要看眼神,坚定者为用。
若是那种贼眉鼠眼的跟在身边,有旁处的利益引着,很容易叛变。
剩下的粗使宫女,她则是让珍珠选了四个。
珍珠会是她身边的一等宫女,这毋庸置疑,所以有些东西从现在就要多练起来了。
许是柳婵打了未央宫的脸面的缘故,傍晚时,就有内务府的宫人带来了一道旨意。
说是静贵妃娘娘传召。
传召跟简单的邀过去坐坐不一样。
妃位以上的宫妃用传召的旨意,是要经过内务府的人,有专门下到被传召者的手谕。
就如同宫妃召见家人进宫,有专门的手谕是一样的道理。
所以,除了有极其特殊的原因,传召不能不去。
“她是怕我不去?”柳婵看着手里的丝帛手谕,心道这东西用来请自己,也太浪费了。
“要不小主回禀了皇上,咱们不去了吧?”珍珠有些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