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感慨,眼神也亮亮的。
是真的有感动到。
萧临没忍住多看了她一眼,她能主动称呼孟洵是个色痞子,可见她已经清楚了孟洵的为人,而且,今日她被钱嫔罚跪之事,他没问,但她也没想着告状。
仿佛她终于接受了被算计进宫这件事的同时,也接受了后宫的踩低捧高。
谁对她好,她就真感动。
谁对她不好,她也会很大方地摆在他的面前说出来。
一开始的时候,他给了个极低的位份,本来也是为了护着她些,她不能侍寝的话,还是低调些好。
他难得碰见个稍有几分兴趣的。
但今日之事……
“既然说朕护着你,那朕也不好不表示。”萧临勾了嘴角,故意逗她,“今晚伺候好了朕,朕明日给你晋位。”
柳婵这会儿已经有些困了,她眼皮开始不停地打架。
“嗯。”她应下。
她伸出小手指头,慢吞吞地勾住了萧临的大手,拉着他往床边走。
待扶着萧临坐好,她开始认真地给萧临解衣服扣子,可扣子还没有解几个,她就一个接一个地打起了哈欠。
似是十分疲惫的慌。
柳婵勉强撑着身子朝着萧临靠近,双手探入了他的腰后。
萧临挑眉,这是要如何伺候?
只见小姑娘十分害羞地将脸蛋贴近他的胸口,打了个哈欠,“臣妾有些困了。”
下一刻,她就闭了眼安然入睡。
萧临低头看了她好一会儿,果然见她睡得渐渐熟了,不由得摇头失笑。
她在他面前是一副少女怀春的姿态,偏偏又很放松,从来不见她端着藏着。
但是,他能感觉到,柳婵有些依赖他。
萧临的手指插在她又软又滑的发丝里,无意识地摩擦着,良久,他忽然冲着门口出声,“黄九。”
门口处黄九答应了一声,推了门无声迈入,“皇上。”
“明日一早传朕的旨意,安阳侯府教子无方,收回爵位,孟……”萧临犹豫了下。
“孟洵。”黄九赶紧提醒。
“孟洵杖责二十大板,终身不得入仕。”萧临又道。
一个孟洵算不得什么,二十大板和入仕对他来说惩罚不重,可因着他的行为,撤去了安阳侯府的爵位。
这……只怕安阳侯府要集体昏死过去。
黄九心里琢磨一瞬,便立刻应了声。
他抬头不经意地瞥了上面一眼,就见他怀里抱着熟睡的柳答应,姿势都有些稍怪异。
“皇上,这侍寝的时间快到了,您看这柳答应……”黄九又出声道。
按着宫规的话,侍寝的妃嫔是不能在太极殿过夜的,时间到了就要被送回去。
可也不是不能有例外。
这一点,全凭皇上的心意,若是皇上想留下柳答应的话,他就吩咐敬事房那边不必来接人了。
黄九心里纳罕,看柳答应身上的衣服整齐,应该是睡了有一会儿,她没伺候皇上啊?
“留在这吧。”萧临看了怀里的人一眼,随即开口。
黄九哎了一声,无声离开。
这不伺候皇上也就罢了,还能留在太极殿里过一夜的小宫妃,登基以来,柳答应算头一个。
柳婵一夜好觉。
大夏朝的小年会休朝两日,于是萧临也没有如以往般早早起来,醒来后,他又阖上眼假寐。
迷糊中,怀里窸窸窣窣地钻进来了一个软软的身子。
柳婵还没有醒,只是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搂上了旁边男人的腰身,继续睡了过去。
“……”萧临低头看了眼。
按理说,小妃子这样的举动实在是不像话。
可昨日她确实受了委屈。
“膝盖处还疼吗?”萧临反手搂了过去,两人的脸庞贴的有些近,连她额处的细小绒毛都看的一清二楚。
他似乎刚发现,柳婵的脸上没有半点擦脂抹粉的痕迹。
哪怕凑近了闻一闻,也只是她本身自带的少女体香,而不是宫里女人熟悉的脂粉味道。
“不疼了。”柳婵哼唧出声,说的含糊不清,“好困,没睡醒。”
她恰到好处的发丝就散落在枕头处,微微合着眼,姿态慵懒至极,明明是小姑娘的模样,却又分明多了几分隐约可见的娇媚,尤其是当她不经意间的小手拂过萧临的胸脯时……
萧临静静地盯着她,再次察觉到了之前出现过想将她吞吃入腹的冲动。
这一次,她就是他的女人。
于是萧临将人拉入怀里,惊得底下的小姑娘抓紧了他的胳膊,睁开眼睛,分明一片迷茫和紧张。
“既然来了太极殿,就这么回去总不像话。”萧临平静提醒。
半个时辰后。
柳婵浑身无力地被送进了盥洗池中,由着太极殿的宫女伺候她。
萧临则收拾完后,吩咐黄九,“柳氏,晋位常在。”
他想了想,“你亲自去库房里挑一些偏红的料子,送去司服局,给她做几身衣裳,还有,玉琼轩里有什么缺的,你看着一并补上。”
昨日那件枣红色的衣裳,很衬她。
宫里没有皇后,在衣服的颜色上也没那么讲究,只要避开正红就是了。
黄九应了是,心里对这位小常在再次起了敬意,才过了多久,便直接成了皇上的八品常在。
可见她是抓着了皇上的心尖尖。
“昨日……”萧临皱了眉头,眼神里带着凉,“孙氏挑拨后宫事端,罚俸一个月,并……算了,就这样吧。”
看小丫头昨日捂着膝盖可怜兮兮的模样,虽然没提让他做主,可他也不能当看不见。
只是后宫里位份分明,钱嫔揪着机会罚她,他替她出头反而不好。
“孙才人不必罚了。”萧临抬手,“将柳氏晋位才人吧。”
连晋两级的话,有些事情就不用再挑明了。
黄九惊讶抬头,两级?
这宫里过不了多久,就得变天了啊。
只是皇上这么捧着柳氏的话……柳氏在后宫里可就成了活靶子了!
可话又说回来。
任凭谁得了宠,不是众矢之的呢?
第25章 放肆
柳婵懒懒地倚在盥洗池的边上,由着宫人捏肩,她依旧是闭目养神。
她的身上有不少青紫的痕迹,可见刚才的战况激烈,若要比起来,竟是不比那日中了药时差多少。
所以。
在萧临面前的路子,她走的对极了。
她如今不是一个受了委屈还会主动装大方的人,当然也不是个拿着委屈不依不饶的人,只要萧临对她有心思,她都不必多说什么,萧临也定然会主动护着她的。
毕竟……他曾经有一个没有保护好的人。
她亲眼见过萧临大半生的后悔,对于这样的男人来说,当下一个她出现的时候,他便知道如何护着了。
而她性情直率善良,在萧临的心里,就是现在的许静儿。
有些东西,主动伸手要,不见得男人会给,可男人主动喜欢的话,不仅仅会追着给,还会多给。
宠妃是一回事。
她要当的角色,是让萧临将她放在心尖尖上。
哪怕她本性不是萧临喜欢的脾气,可这没关系,萧临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她就是什么样的女人。
只要能达到目的,走哪一条路,她并不在意。
穿好衣裳出去的时候,萧临已经去了御书房里接见大臣,柳婵则乘着宫轿被送回了玉琼轩。
珍珠见她侍寝,打心眼里是高兴的。
“小主,刚才黄公公亲自来了一趟,说是皇上晋位您为才人。”她欢喜出声,还不忘行礼,“奴婢恭喜柳才人。”
才人?
柳婵不由得挑眉一笑,看来,她得到的比她想的稍微多了些。
原以为晋位一级就够了的。
“这边是黄公公带来的一些赏赐,小主可要看看?”珍珠轻声问道,“有首饰,有布料,还有一些摆件之类。”
柳婵朝那边瞥了一眼,“都收起来吧。”
她现在最想要的,是跟上次一样,来一碗避子药。
现在她跟萧临的感情还只是刚刚燃了点火星而已,这点火星并不足以支撑她现在生下孩子还能爬的更高,很有可能就此熄住了。
真有了孩子的话,她势必要分出一部分精力在孩子身上。
所以眼下时机不对。
她要等日后在萧临的心里占据一席之地,她要让萧临满心欢喜地迎接他们两个的孩子,视她生下的孩子为珍为宝,将其奋力托举而不是只随意当个皇家被开散的枝叶。
“珍珠,你去一趟太医院。”柳婵想了想,吩咐道,“寻王院使去要个避孕的法子。”
珍珠不解地抬头,“小主,皇上他现在已经开始宠幸您了,就算您有孕,他也不见得会将您的孩子送去未央宫。”
她在宫里有打听消息的渠道,知道未央宫被冷落了好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