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国恶意满满,曾数次派人明里暗里拉拢我父皇。”
柳婵停下了步子,看她。
明面上说出姜国恶意,确实是让柳婵惊讶了一瞬。
周婉珺这会儿倒不是刚才的那副娇弱,她直视柳婵的目光,“所以,我想跟大夏朝的皇上合作一把。”
“你想合作什么?”柳婵思索后,开了口。
加上刚才这个周国公主说的她们国的女子皆可做事,她想,如果没有想错的话,这个周国公主的话语权,应该比周国太子更重些。
或者是说,她能代表周国太子。
柳婵想到那个病秧子一样的太子,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
“大夏朝与我们周国一起,吞了姜国疆土。”周婉珺看着她,“这话,还望景嫔帮我带给皇上。”
两人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的极低。
又凑的近,像是在说悄悄话。
柳婵此刻的心里是掀了滔天海浪的,她的目光对上眼前人,顿时明白了自己心里的那股不对劲是怎么来的了。
那周国太子是弱的。
这个周婉珺是装出了一副弱弱的模样。
她在混乱众人的视线和想法,大家的视线越放在她的身上,越不会对她有所提防。
就在这时。
不远处响起了有人尖叫的动静。
柳婵下意识地看过去,就见一辆失了控的马车狂奔过来,上面的马夫高声喊着,“让一让,让一让。”
有的人来不及躲闪,已经被撞了出去。
马儿不但没有停下,还更加癫狂。
它朝着柳婵已经很近了。
有人为了逃开,狠狠地撞到了柳婵的身上,柳婵站立不住,朝着那马车的方向扑了过去。
“夫人!”翡翠立刻就要去接。
依着她的速度,定能护着柳婵的安全,避开马车。
可翡翠动了的时候,就扑了个空。
柳婵被周婉珺搂到了一旁。
珍珠是立刻奔了过来的,旁边的翡翠则是有些傻了眼,呆呆地看着柳婵被人救下。
“主子没事吧?”珍珠吓得脸色发白。
柳婵摇了摇头。
她自认在女子中个子不低,可刚刚跟这个周国公主贴近了站在一起,发现人家比自己还要高出了不少。
竟然让她生了一种英雄救美的感觉。
当然,她是被救的美人儿。
“多谢公主搭救。”柳婵轻声道,她从眼前人的怀里退了出来,“公主的想法,我会告知皇上的。”
话音落下,周婉珺的面上就浮现了一丝痛苦之色。
她扶了腰。
眼圈突然就红了一片,又是一副无辜娇弱的模样,“刚刚我想都没想就将你拽了过来,不小心闪了腰,景嫔,我要回驿站休息。”
第204章 查个大的
柳婵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位周国公主的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
她就这么独身一人跟着自己出来了。
既是她闪了腰,那继续逛下去也不太合适,柳婵吩咐牵了马车过来,送她回驿馆。
回去的路上,周婉珺的声音矫揉造作,却滔滔不绝。
她说的依旧是周国的一些情况。
倒不是涉及军事秘密之类或者皇室的,而是在讲周国的女子嫁人。
柳婵也不知道这个话题是怎么说着说着被转过去的,就听周婉珺聊到了‘休夫’二字。
“两人分开也不见得只有休妻这一条路,惯得那些臭男人自高自大的毛病。”她说,“男女谁有错,另一方便可告到府尹处,证据充足的情况下,便可判定休夫或者休妻。”
“若是和离,不耽误日后对方嫁娶,若是摊上个休字,日后便没有了成亲资格。”
“什么算是错?”柳婵下意识地就问了句。
“只要确实是伤害到了对方,都算错。”周婉珺对上了她的目光。
也不知怎的,柳婵只觉得她的眼神看过来,里面似有什么东西热切地燃烧着。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周国公主要跟她讲这些男女之间的‘大逆不道’之言。
可是,她听得心潮澎湃极了。
数百年前的大夏国,本不过是个靠着打猎为生的边关小族而已,之所以开国皇后能手掌权势,本就因为在那族中,打猎的机会都是平等的。
谁聪明,谁打的猎多,便是一家之主。
后来他们攻入这块领地,成立了大夏国,历经数百年后,竟然靠着一些再虚无不过的东西,将女子锁在了后院。
逐渐形成了男尊女卑的局面。
前世的柳婵也是活在了男子特意‘编织打压’的生活里,认定了女子天生就是要依附男子而活,直到后来她跟在萧临身边,才逐渐地改观了许多的东西,也生出了一些所谓的,女子不该有的痴心妄想。
尽管她现在依旧不能做些什么,可她须得先强大己身,才有余力帮扶她人。
说话间,马车经过了凤仪楼。
周婉珺掀了帘子,漫不经心地朝着凤仪楼的门口看了眼,又淡淡地将帘子合上。
两人没再说话。
直到马车在驿站门口停下,柳婵看着她抬手扶住了自己额处的一侧。
“哎呀,刚刚拽你那一下,头好生疼。”周婉珺下马车的时候,看起来跟个娇弱的菟丝子花一样。
珍珠不明所以,“公主不是闪了腰?”
怎么好端端地从腰上转移到了头上,不过一段路的路程而已。
“腰吗?”周婉珺愣了下。
她的手从头上缓缓地移到了腰上,眼泪要落不落,“哎呀,本公主的腰疼的太厉害了。”
这回轮到柳婵等人愣住。
看着周国公主被前来接着的侍女接进了驿站,柳婵这才带着两个丫鬟上了马车。
三人沉默了半晌。
终于,柳婵看向翡翠,“她的身手很好吗?”
她说的自然是指周婉珺。
不会武功的人,是看不出其身手的深浅程度的,但是会武的人,却是能看出来。
翡翠缓缓点了点头,“当时奴婢想去拉主子,可她明显是比奴婢还要快的。”
也就是说,这个周国公主的身手比她要好。
“那她怎么装的跟……”珍珠一时半会寻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跟……”
柳婵明白她的意思,“且再看看吧。”
有些东西,她接受的快。
即便是周国公主装的再弱,来了以后也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如此看来,她还真发了善心给大夏朝的老百姓散钱了不是?
比起有的人表面看着一派凛然大义,背后糟烂透了的强。
回去后,柳婵就一五一十地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讲给了萧临听。
她也没刻意略过周婉珺说的女子休夫的那一段。
“这一对周国兄妹确实是不对劲。”萧临的手指在茶盏上摩擦,“朕的人盯了几日,也没盯出什么,倒是盯到了他们进京的那一日,姜国四皇子派人好几次想离开驿站,都被外面水泄不通的百姓们挡了回去。”
柳婵挑眉,“她那日散钱的目的,是为了阻止姜国的行动?”
不是没有可能。
如此一来,柳婵倒是对她的兴趣更浓了。
“婵儿不觉得她奇怪了?”萧临将她搂在怀里。
经历了一番‘别扭’后,他竟是在柳婵面前更加舒服了些,也完全没有担心中的隔阂。
“这有什么奇怪的,大家出门在外,都有自己的面具。”柳婵摇摇头。
“那婵儿有面具吗?”萧临故意问道。
柳婵坏笑着看了他一眼。
她的手指往下轻探,眉眼勾人,“臣妾在皇上面前装的都是清纯无辜,背后却是个蛇蝎心肠的。”
“你要是个蛇蝎,朕就是个搂着蛇的猎人。”萧临笑道。
柳婵从他怀里坐了起来。
“皇上问了,臣妾答了,您还不信。”她哼哼道。
“朕觉得朕的眼光不差。”萧临很自豪。
柳婵撇撇嘴。
看,还是装出来的好,说真话也没人信。
她现在可不认为自己是个多良善的好东西,谁惹她,她就弄谁。
柳老夫人再次向柳婵递帖子,想进宫见她的时候。
柳婵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她将林安喊来问,“寻到人了吗?”
林安点点头,“已经寻到了,只是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柳婵一向信任林安的直觉。
林安轻声道,“也太容易了些,奴才拿着画像让人一问,人家就直接给出了地方,奴才让人暗中一查,果然在那里。”
主子要查的是虞氏当年的接生婆。
一开始他在京城里打听,说是那婆子早就回了乡下老家,他便托了人快马去了一趟,却又发现在京城附近的一处村落里。
“奴才也打听了他们村里的人,说是那婆子几个月前才来了这里住下,嫁给了当地的一个早年丧妻的男人。”林安想了想,“奴才已经派了人在那里盯着,只等着您一声信,便将人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