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知道如今皇上被这位连下了好几回脸面,还一点不生气。
“景婕妤,皇上在里面呢。”小太监赶紧道,“奴才进去通报一声。”
柳婵说了声不必。
小太监挠挠头,显然是没明白她什么意思。
柳婵则是一眼就看见了跪在太极殿门口的宋嫔。
此时的宋嫔一身再素淡不过的衣裳,披着头发跪在那,俨然不知道是跪了多久,整个人都是摇摇晃晃的。
她摆手挡了小太监要继续询问的话,施施然朝着那边的宋氏走过去。
“想来宋嫔娘娘害臣妾的时候,也没有料到会有跪在这里的时候吧?”柳婵的脚步停在她的面前,语气很无辜。
两人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艳,一个素,一个满面精致张扬,一个疲惫不堪。
宋嫔缓缓抬头看了她,眼底的嫉恨倾泻而出,她看着柳婵的趾高气扬,又顿时感到一阵阵的不真实。
明明前几日,她还是皇上身边最得宠的妃子。
那时候的柳婵都失宠了。
然而现在,跪在太极殿门口万劫不复的人是她,而非柳婵。
甚至柳婵最惨的时候,也不过是皇上不去她那里而已。
“宋嫔娘娘想来过些日子就要去冷宫里了。”柳婵勾了嘴角的笑意,“不,也可能冷宫是最好的去处,还有个曾经的静妃娘娘陪着您作伴呢。”
这话几乎是前些日子宋嫔咬牙切齿地用来威胁她的。
她也不过是尽数还回去了而已。
宋嫔的脸色很快就变得又青又白,显然知道这些话不是什么好话。
柳婵围着她绕了几圈,啧啧有声。
此时此刻她即便是不说什么,也知道对跪着的宋嫔来说,是一种巨大而无形的压力。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宋嫔恶狠狠地低声看着她,“柳婵,你跟我又有什么不同?”
柳婵挑眉,“嗯?”
她轻笑了声,“臣妾跟宋嫔娘娘当然有不同,您是嫔位,臣妾不过是个小小的婕妤,看见跪在臣妾面前,臣妾就觉得有些接不住。”
宋嫔被她这话绕的头昏,呆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她在故意讽刺。
“我虽不走运,可当今皇上子嗣稀少,又没有床事的能力,你日后也不会落得好下场的。”宋嫔压低了声音。
她好像觉得这样能够刺痛柳婵一般,说完后,自己露了满意的笑容。
然后紧紧地盯着柳婵的脸上看。
柳婵果然就愣了下。
良久,她忍不住勾了嘴角,摇摇头。
她犹记得当时王婉儿神秘兮兮地告知,说是皇上并没有宠幸宋嫔,宋嫔到现在还是个清白的身子。
没想到又过了这些日子后,萧临还没有碰过宋嫔。
哦,似乎有一次萧临嫌弃她搔首弄姿还是怎么来着?
宋嫔竟然以为萧临没有床事的能力。
这让人想笑。
柳婵在她面前蹲了下来,“皇上在床上很勇猛,臣妾每次侍寝都要累断了腰,皇上才肯罢休呢,宋嫔你没有的话,要不要考虑一下自己的问题?”
此话一出,宋嫔果然瞪大了眼。
“不可能!”她不信。
柳婵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跟宋嫔讨论萧临的床上功夫。
只是说都说了,她也无妨再多说几句。
“皇上跟臣妾说过好几次,宋嫔娘娘在他面前宽衣解带,卖弄风骚跟青楼女子无意,皇上厌恶地很。”柳婵小声告诉她。
第173章 封侯的资格
宋嫔显然没想到柳婵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的脸色忽明忽暗,心底却如坠深渊,不由得回想起了自己进宫以来‘侍寝’的种种。
自从定下她要进宫这件事,宋家便定下了她在后宫的路子。
甚至爹爹特意嘱咐娘请来青楼老鸨。
爹说男人最了解男人。
宫中的侍寝教引嬷嬷只会教如何女子如何用最端庄的姿态下侍奉皇上,男人并不喜欢这种呆木的女子。
然而。
皇上却私下里将她与青楼女子对比?
如此一转念头,宋嫔竟然觉得好似有些道理,比如皇上之前喜欢静妃那一类,可不就是素淡高洁?
柳婵倒是不知道眼前的宋嫔在片刻之间就想到了这么多。
不过见宋嫔的脸色散不去的绝望,她也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太极殿中。
很快就有人原原本本地将外面柳婵来的事情告知了萧临。
能侍奉在太极殿附近的人都是藏龙卧虎之辈,外面两人自以为的小声,也早就一字不落地被听了个清楚。
当底下的人说到萧临在床笫之间勇猛的那一刻,差点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景婕妤……什么都敢说。
不过,宋嫔认为皇上没有行房能力这种事,似乎更炸裂些。
萧临也听得愣住。
“什么?”
底下的黑衣暗卫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笑意打算再重复一遍的时候,就见上面的皇上摆了手。
这是不让他说了。
暗卫立刻闭了嘴。
萧临闭了闭眼,沉默半晌,看向旁边低着头的黄九。
“将景婕妤带进来。”萧临觉得自己应该怒上一怒的,可不知道怎的嘴角差点就勾了起来。
他叹了口气,好歹将嘴角压下去。
黄九憋着笑应声,匆匆忙忙走了出去,没多会儿他又回来了。
他上前轻声道,“皇上,景婕妤听说您喊她,便声称身子不舒服,回去了。”
萧临下意识地将手中的御笔举起。
又啪的一下子丢进了笔筒里,冷笑出声。
当真是惯的她!
她也太不将他放在眼里了。
“你去告诉她,朕晚上去她那用晚膳。”萧临想了想吩咐黄九。
黄九哎了一声,再次抬步离开。
然而,还没等萧临批完手里的三五个折子,就见黄九推开了门。
萧临不自觉地停了手中里的御笔,看向他。
“皇上,景婕妤说……”黄九用了极大的忍耐力,才憋住不笑的,“她说,没有饭。”
他跑的快,在半路就追上了景婕妤。
景婕妤倒是对他很客气。
可提起皇上的时候,景婕妤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根本不给皇上一点面子。
“黄九,朕太惯着你了是吗?”萧临看着他,冷声道。
黄九心道关他什么事啊。
可面前是自己的正经主子,他立刻就恢复了恭敬的模样。
他点头,“奴才这就叫御膳房传膳。”
说罢,他步子迅速又规整地退了出去。
柳婵回到玉琼轩没多会儿,就有御膳房的总管公公亲自过来确认晚膳的菜品。
御膳房的总管姓许,是刚刚被黄九亲自提上来的。
因着黄九对他格外交代过玉琼轩的特殊,于是柳婵在前些日子的“失宠”时,也没有受过半点来自御膳房的亏待。
许总管对柳婵极为客气,“景婕妤,黄九特意交代了奴才过来问您一趟,奴才刚上任,求景婕妤赏脸。”
他一副伏低做小的赔笑模样。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柳婵果然也不能将他赶出去,便拿了菜品的单子随便看了眼。
“多谢景婕妤,多谢景婕妤。”许总管恭敬的很。
待许总管喜滋滋地离开玉琼轩,珍珠都捂了嘴好笑,“黄九公公是真的摸准了小主的脾性,才喊了他过来的。”
若黄九公公亲自过来的话,小主估计不会应了的。
不将人赶出去都算好的。
可小主在宫里的这些日子,但凡对小主和善的,小主从来都没有故意让人家为难过。
“就你知道。”柳婵看了她一眼。
珍珠打着哈哈去准备等会儿用膳的屋子,皇上过来的话,少说也得有十六道菜以上。
萧临是大张旗鼓地来的玉琼轩。
甚至用了皇帝的仪仗。
他一向讨厌繁琐,在宫中行走懒得用这些,充其量身边跟几个随侍的太监。
有仪仗,就有提前通信的小太监,也有高声通报的。
于是柳婵按着宫规,必须在门口迎着。
“臣妾见过皇上。”柳婵行了大礼。
萧临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他伸手将人扶了起来,“婵儿免礼。”
就是故意的。
他的目光落在柳婵低着头的细嫩脖颈处,忽的又想起了她今日跟宋嫔的‘夸他的话’,她说他在床上勇猛。
念及此,他果然想笑。
萧临不分由说地牵住了面前人的小手,抬步往屋里去。
用膳的时候,柳婵是不说话的,慢条斯理地盯着面前的膳食,也不看旁边的萧临一眼。
“婵儿最爱吃鱼了。”萧临亲自夹了一筷子鱼肉给她。
柳婵默默接过,并伸手夹了另外盘子中的菜放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