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头看去,很快就寻到了宋怀的身影。
宋怀上前。
他看起来再镇定不过,跟众人同样的一脸茫然,可若是仔细观察的话,就能见他的眼神有躲闪之态。
这是紧张的表现。
宋嫔意识到了什么,她想上前,却被旁边的小太监笑眯眯地挡住。
柳婵跟众人站在一起。
她的目光落在萧临淡然无波的脸上,她知道,这就是萧临本来的样子。
看起来喜怒不显,可已经什么都算进去了。
帝王心思深。
这句话放在萧临身上,再合适不过。
哪一任皇帝都会或多或少经历过底下人的‘造反’,谁都觉得自己也可以坐上这个位子。
萧临在位,也不例外会有痴心妄想者。
可他向来都是提前做了准备,然后请君入瓮。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萧临跟谢允联手演了一场戏给众人看,她这个所谓的景婕妤,不过是其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柳婵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她是受了惊讶又受了委屈的。
既然萧临将她算计在内,那她也不能平白受了这份羞辱。
至少,她要个嫔位不过分吧?
好歹她也是陪着演了一场的,也没让萧临失望不是?
众人噤着声。
谁也不敢说话,就这么一直等啊等,等到了天微微亮。
有消息传来,说是宣郡王造反,谢将军已将人尽数拿下,待会儿便会来跟皇上亲自汇报。
尽管大家心里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可此时也是吓得一个个面色惶然。
谁能想到,就在这里等着的功夫,京城里已经经历了一场如此大的变故。
“看看都有谁不在。”萧临肃然道。
很快有人一个个地盘点了起来,随着在人群中喊着名字走过,就有不少人瘫坐了下去。
都是留下家眷独自回京的。
谋反重罪啊!
一声嚎哭在人群中响起,很快有接二连三的哭声响了起来,也有人吓得昏了过去。
这时,站在众人面前的宋家长子突然也坐在了地上。
他身子底下蔓延开一摊痕迹,显然是尿了裤子。
“不,不可能。”宋嫔反应过来。
她白着脸就要往外面冲去,却在萧临的一个眼神下,有侍卫出了刀,逼在了她的面前。
宋嫔踉跄着后退两步,不敢再动。
这时,萧临看向柳婵,他招手,“景婕妤。”
柳婵抬头看过去。
就在众人以为柳婵会欢喜地走过去,哭诉自己的委屈时,却见柳婵行了个告退礼,扭头就走了。
走了……
众人默默地将目光回到萧临的脸上。
眼前的皇上嘴角微勾,一点都没有生气,还明显带着无奈和宠溺,惊得不少人开始露出害怕之色。
她们有不少人可明里暗里地说过柳婵的坏话!
谢允浑身带血地回来时,众人就赶紧散开了。
剩余的事情不牵扯无辜之人。
秋猎依旧继续,可已经有些人退了出来,有的人被明晃晃地带走,再也没有出现过。
众人胆战心惊地过了好几日。
萧临过来找柳婵的时候,柳婵正在抱着大皇子送的小兔子,哄着它吃草。
帐中伺候的人都懂事地退了出去。
“朕也给你打了的。”萧临从怀中掏了个雪白的狐狸出来,递在柳婵的面前。
柳婵看都不看一眼,抱起兔子就走。
萧临抬了手拉她。
“放开!”柳婵淡淡出声,“臣妾哀莫大于心死,皇上还是别惦记着臣妾了,臣妾也不敢再靠近皇上了。”
见她使小性子,萧临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将小狐狸丢在一旁,将人拉入怀中,“婵儿,朕……”
“你挤到臣妾的兔子了!”柳婵叫道。
萧临不得不放开她。
他盯着她怀里的白兔,莫名多了几丝酸意,竟然为了这么个玩意推开他。
“朕真的是有苦衷的。”萧临看着她的背影出声,耐心哄着,“婵儿,体谅体谅朕。”
柳婵回头看他,却是气的小脸微红。
“臣妾怎么不体谅了呀,臣妾帮着皇上演戏,那些人都怎么编排臣妾的。”她伸手手指点在萧临的胸口处,冲着萧临瞪了眼,“臣妾是猜出来了,可臣妾要是没猜出来的话,寻个南墙撞死,也就死了。”
这不是拿她的命在赌?
萧临听她说猜到了的时候,不由得眉眼一挑。
他刚要解释什么,就被柳婵用力地往外推着,直到将他推出门去。
帐门被柳婵从里面落了下来。
“婵儿。”萧临抬手去拉那门。
可里面柳婵的声音也传了出来,“皇上若是再踏进这门,臣妾就收拾收拾直接回宫去,将自己锁在玉琼轩里,老死宫中。”
萧临哑住。
黄九就站在旁边,狠狠地咬着下唇,低着头笑的花枝乱颤。
景婕妤说的太狠了。
不过,这一次确实是皇上将景婕妤算计了进去,依着景婕妤的脾性,如何能不气?
上次皇上都没有将人哄好。
这一次又活该了。
第172章 讨论皇上的床上能力
直到第四次萧临被拒之门外的时候,珍珠都有些紧张了。
她小心翼翼地,生怕皇上恼羞成怒。
看着萧临走远了的身影,珍珠忙进来伺候柳婵。
“小主,皇上今日看起来好像有点生气了。”她小声问道,“咱们要不要……见好就收?”
主要是她自小入宫当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到哪个妃嫔让皇上一遍又一遍地哄着的。
小主已经是开了先例了。
她生怕做的过了,万一皇上恼了……
“他有什么可生气的。”柳婵眼皮都不抬,“放心,他比我都能装,真生气了的话,根本不会来。”
一想到萧临眼睁睁地,甚至故意推动她跟谢允的‘私情传言’,她就止不住地想冷笑。
自从谢允回京。
不,自从谢允那天晚上救了她,两人见了面以后,整个事情就透着一股诡异。
她甚至分不清萧临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下这一盘棋的。
在她生辰之前?
还是下旨调动谢允回京的时候就开始了?
柳婵想,萧临也是在其中故意试探了自己的,试探她到底对他是不是足够的真心。
呵。
至于谢允。
她印象中那个十三岁的谢允,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是她小时候的谢哥哥不假,可也是谢家养出来最清醒的儿子。
谢允是喜欢她,应当也惦记了她许多年。
可他又岂会不知自己的一次次靠近,会将她推到悬崖边上?
所以,柳婵才意识到他们在作戏。
接下来的几日,萧临虽然没有再过来,可他命人送了不少他亲自打猎来的吃食。
朝中的这次动荡,他很忙。
柳婵命珍珠将东西都收下来了,也没有主动去谢恩,就很是心安理得地分给了沈婕妤一些,又给了钱妃一些,甚至还给大皇子送去了不少。
别的不提,后宫里的几个人帮她求情,她都记在了心里。
秋猎中的众人经历了此事后,个个都提着心,早就没有了一开始的那些踌躇满志和兴奋。
柳婵在秋猎场上也待的无聊,后几日闲来无事缠着沈婕妤学了些骑马的技巧,才不算日子难过。
好不容易挨到了秋猎结束。
秋猎结束,柳婵回了宫,第一件事就是将玉琼轩的大门关了。
宋嫔在出事后就被送回了宫里。
如今萧临回来,她忙不迭就去跪到了太极殿的门口,口口声声地喊着让萧临放过她的家人。
“原本我是该去好好羞辱她一顿的。”柳婵冷哼。
她失宠的时候,宋嫔在她面前硬是凑了好几回,不仅如此,还设计要陷害她。
若是她柳婵沾染上谋反的事,宋嫔该是第一个要踩死她的人。
如此想着,柳婵就越想越来劲。
她就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
“走吧,去一趟太极殿。”柳婵起身,她吩咐,“给我打扮的亮眼些,最好让那宋氏一看,便闪瞎她的狗眼。”
听了这话,整个玉琼轩上下都打起了精神。
尤其是她们知道自家小主在秋猎场上,差点被宋嫔用一个帕子陷害的事情之后。
宋家谋反,宋嫔心思又毒又坏。
真是狼鼠一窝。
柳婵被春杏使尽了浑身力气,打扮的让人移不开眼,甚至还用上了自己苦练许久的新发髻。
十足的张狂妃子派头!
柳婵将翡翠和珍珠带上了。
她刚到太极殿门口的不远处,就有小太监十分殷勤地迎了上来,口口声声喊着景婕妤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