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按郡王妃的品级来说,比一个婕妤还要高,可是,婕妤是皇上后宫里的女人。
皇帝的女人,哪怕是个受宠的答应,都要客气着。
受宠二字,是排在首位的。
柳婵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接过珍珠递上的茶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郡王妃不会是为了买金缕衣的六万两银子,追到宫里来了吧?”
此事不提还好,一提起,宣郡王妃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难怪大家都说景婕妤一张嘴格外厉害。”宣郡王妃看过来,“本郡王妃算是见识了两回。”
金缕衣之事,在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
若是她妹妹凭着金缕衣能一举拿下谢允的话,也不失为是一段女追男的佳话。
然而现在成了笑话。
她也被郡王骂了一顿,到现在想起来肚子里都窝着火。
尽管眼前坐在的景婕妤就是金缕衣事件的‘罪魁祸首’,可她能在这里怪罪柳婵吗?
不能。
宣郡王妃将自己心里的火气压住,想起今日来的目的。
“本郡王妃今日来给太后娘娘请安,特意想着来跟景婕妤说个话。”她想了想道,“昨个儿本郡王妃听了一桩有关于谢家跟柳家的旧事,不知道景婕妤有没有兴趣?”
柳婵抬眼看她。
宣郡王妃拿着帕子捂嘴轻笑了一声,问道,“景婕妤以前认识谢将军吗?”
“以前是什么时候?”柳婵佯装不解。
“这八九年前啊,柳家隔壁的宅子是谢家所居,当时谢大人是朝中的兵部侍郎呢!”宣郡王妃紧紧地看着柳婵,不肯放过她的神情变化。
柳婵听她一开口,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
这会儿又岂能让她如愿。
这宣郡王妃一口一个本郡王妃,生怕旁人不知道她的身份似的,可见不是个多谦和的。
不谦和,那就是想挑事。
“八九年前,我不过才八九岁。”柳婵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柳家出了个太后娘娘,宅子也不小,就算隔壁住着谢家,似乎也住着王家,周家和李家吧?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
她说的摇头,“郡王妃娘娘看来小时候对冯家住宅的外男都识得。”
宣郡王妃被她的话堵得一噎,下意识地辩驳,“你胡说。”
谢家跟柳家之前确实是相邻的两家,这件事她也是刚从一些旧仆的口中听说的,想着能借着此事敲打敲打景婕妤。
然后再趁机拉进一下关系,让景婕妤为自家妹妹操操心。
可没想到上来就碰了个钉子。
宣郡王妃想到自家妹妹在家中的不吃不喝,她顿时又有些心急如焚,也不得不再次软了脸色。
“是本郡王妃多想了。”她笑道,“景婕妤别放在心上。”
柳婵没接话。
她端了茶,正常人都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可眼前的宣郡王妃显然当看不见。
“本郡王妃知道景婕妤是个再好心不过的。”宣郡王妃先给她扣了个高帽子,缓缓叹了口气,“自从这谢将军回京,多少女儿家为了见他一面,恨不得连命都不要了。”
“……”柳婵无动于衷地看着她。
宣郡王妃硬着头皮往下说,“那日景婕妤也见过本郡王妃的妹妹,从宫宴上回来,便是茶不思饭不想,眼看着人就要不成了。”
她拿着帕子捂在脸上哭。
柳婵嘴角抽了抽,宫里的戏精她见多了,哭成这么假的,她还是头一次见。
“若是宣郡王妃要问棺材铺子的话,我确实不太清楚。”她好心道,“不如您去外面问问?”
此话一出,宣郡王妃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愣愣地看着柳婵,“你……”
怎么能不按常理出牌?
寻常人不是见她哭,便赶紧上前哄着,然后应了她的要求?
这景婕妤属实可恶!
“嗯?”柳婵一脸的无辜,“宣郡王妃不是说您的妹妹眼看着人就不成了?”
她当然知道这话带着些恶毒,可‘人不成’这三个字,是对方先说出来的。
她一个久居深宫的婕妤,哪里知道冯家姑娘的现状?
“本郡王妃的妹妹尚且还好。”宣郡王妃几乎是从牙缝儿里吐出来的话,“今日本郡王妃过来寻景婕妤,是想替妹妹说个媒。”
柳婵暗骂了一声难缠的狗皮膏药。
硬贴上来呢!
她给珍珠旁边的珍珠使了个眼色。
珍珠会意,高声道,“小主,皇上刚刚还命人传了话,说是让您去一趟太极殿伺候笔墨,这会儿也到时间了。”
正常人听见这话就赶紧告辞了,可明显宣郡王妃不是个正常人。
因为,她听了这话,眼睛亮了。
“当真?”宣郡王妃高兴了起来,“那本郡王妃就将话说明白了,景婕妤跟皇上说一嘴吧,本郡王妃的妹妹看上了谢小将军,还请皇上给他们两人赐婚。”
这回轮到柳婵瞪大了眼。
她活了两世,也头一次见这种厚颜无耻的人,想来上次在金雀阁的时候,宣郡王妃理直气壮地要金缕衣的事儿,也不算什么了。
柳婵平复了一下心情。
她叹了口气,“那宣郡王妃跟我说说,冯家不过四品虚职,怎么就能这般理直气壮地看上谢小将军?”
“冯家虽官位不高,可也是朝中四品。”宣郡王妃坐直了身子,面露得意,“家中出了一个郡王妃,自然抬高了姑娘们的身价。”
她又看着柳婵,认真道,“景婕妤若是将这个媒拉成了,本郡王妃必有重谢,你是皇上身边的宠妃娘娘,皇上定会听你的话。”
第138章 养孩子不能这样养
对于宣郡王妃对自己的‘看重’,柳婵简直要气笑了。
她很难想象,当年传言中宣郡王是怎么对冯家的姑娘一见钟情,非娶不可的。
柳婵已经不想再跟宣郡王妃多聊了。
不管她如何委婉开口,宣郡王妃就已经将自己要帮她说媒的事儿扣在了头上,想来这件事成不了,还得被责怪一番。
于是柳婵就打直球。
“帮不了,不会帮。”她冷下脸来,“珍珠,送客。”
“你……”宣郡王妃皱了眉头。
可珍珠给翡翠使了个眼色,两人齐齐站在了宣郡王妃的面前,“请吧。”
小主既然都不客气了,她们也没什么好客气的。
“宣郡王妃再不走,奴婢们就将您架出去了。”珍珠硬声道。
宣郡王妃被柳婵的态度气的满面通红,她伸手指着珍珠和翡翠,“行啊,你们给本郡王妃等着,区区一个婕妤,有什么好猖狂的。”
说罢,她甩了袖子就走了。
珍珠在她身后呸了一口,“什么郡王妃,跟街上的赖皮蛇没什么两样。”
傍晚萧临过来陪柳婵用膳。
他听说宣郡王妃来寻柳婵,才过来问问,“她是个不知足的,不必理会。”
“臣妾见识浅了些。”柳婵说起来也无语,“头一次见这种的,郡王妃的位子是尊贵,可也不是说上了天的厉害。”
简直是太嚣张了些。
萧临摸摸她的脑袋,“七弟当年求娶她的时候,声势浩大,两人的感情不过一年而已,便又有了侧妃小妾。”
如今宣郡王和宣郡王妃的感情并不好。
甚至宣郡王已经有两年没进过她的屋门,只是因着大夏朝不得宠妾灭妻的律法,家中的庶务都把持在宣郡王妃的手里罢了。
也不知道前些日子挪用了六万两银子,如今还管不管账。
萧临也不会理会什么冯家姑娘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这种小事,聊两句就过去了。
晚上,他顺其自然地歇在了玉琼轩。
只是两人刚睡着,就听屋门被敲响了,声音很是急促。
黄九推开门,轻轻迈步进来,“皇上,皇上,大皇子那边吐了血。”
柳婵正睡得迷糊,听了这句话也跟着坐了起来。
“你先睡着,朕过去看看。”萧临按了她一把。
后宫里没出生的孩子是一回事,可出生了的,他虽不亲近,也不能不管。
他吩咐黄九拿衣服过来。
柳婵到底是起来了,“臣妾也跟着去看看吧。”
见她执意要去,萧临也没再多说,便由着她了。
两人急急忙忙赶到了安德妃的咸福宫。
刚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呜呜的哭声,柳婵的心下一沉,步子也跟着萧临加快了几分。
“禄儿,禄儿,你可不能有事啊。”安德妃哭的凄惨。
柳婵跟着到了屋里,就见床上的小人儿虽面白如纸,胸口处也是能看出起伏的。
她不免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萧临的脸色黑了下来。
屋里伺候的人赶紧跪下,齐声告罪。
黄九点了一个人出来。
那小太监是伺候大皇子的,此时吓得浑身哆嗦,“回皇上,大皇子正读书,读着读着突然就吐了口血,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