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伯冷笑一声,眼中怒火更盛:“既然他已经成了废人,再不能为家族做任何贡献。这个世子我看还是给别人吧!”
承恩伯夫人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有丫鬟要上前搀扶,却被承恩伯阻止:“让她躺在这里好好反醒反醒,谁也别动她。”
他说罢,一甩衣袍,气冲冲的离开后,院了里一片死寂。
陈家。
陈东升一夜未眠,本以为等来贺震被杀死的消息,却如何都没料到,他等来的却是被长兴会除名的消息。
看着手上那张盖着长兴会印章的文书,陈东升的手颤抖得厉害,指尖几乎要将那字迹捏碎。他脸色阴沉如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语的愤怒和不甘。
“怎么会这样……”
他低声喃喃,声音中夹杂着不甘与狠厉。
长兴会的除名意味着他多年来的谋划与经营一朝化为泡影,更意味着陈家的衰败。
“大哥,我对不起你啊!”
他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溢出。
一步错,步步错。
本以为三年的时间,柏儿会有所收敛,有所长进。
到头来,却还是扶不起的烂泥。甚至连累整个家族都跟着倒霉。
陈东升缓缓松开手,任由那张文书飘落在地。
他起身,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
长兴会容不下他陈家,自有能容他陈家之地。
皇宫。
盛德帝拿到密探递上来的密信,他漫不经心地打开。
等看清上面的内容,神情突然变得亢奋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盛德帝癫狂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宫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陈东升……长兴会……”
他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真是连老天都在帮着朕啊!”
“来人,把陈劲柏送出宫,还给陈家。”
顿了顿,又说道:“开朕的私库,把那颗千年人参赏赐给韫安侯。小李子,你亲自去办!”
李公公恭敬地应了声是,正要退出大殿。
盛德帝又朝他招招手,有些局促地说:“悄悄问问那顾氏,能不能为朕也画一幅画像?”
李公公笑着道:“陛下多虑了。侯夫人肯定不会拒绝。”
盛德帝朝他摆摆手:“那你赶紧去。”
等他出现在韫安侯府时,除了千年人参,还有各种绫罗绸缎,奇珍异宝等,足足装满了十三个箱子。
顾清漪带着侯府众人领赏,被盛德帝的大手笔给惊住了。
“侯夫人,其实圣上对您的画作特别的欣赏。若是夫人有时间,可否也为圣上画一幅画像?”
顾清漪连忙应道:“陛下乃千古明君,能为他老人家画像,乃是臣妇的福分,自是求之不得。三日后,公公可派人来取画。”
李公公满意地点头:“那杂家就三日后再来一趟为陛下取画。”
送走李公公一行人,顾清漪拿着千年人参进屋给贺震看。
“看来圣上对你还是挺好的。连这么珍贵的人参都赏赐给了你。”
贺震靠在床头,看着顾清漪温柔地笑着,却是什么也没说。
他祖父的兵符,就算是一千只千年人参也换不了。那可是多少战死杀场的男儿用鲜血铸就?
圣上的心思,他一猜便知。
很快,他收到了暗卫带来的消息。
“陈劲柏被从宫里放出来了!”
顾清漪愣了一下,眼神立马变得凌厉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圣上这是何意?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
贺震春目深沉,缓缓道:“别急,放出来对他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想必现在陈家被长兴会除名的消息,圣上已然知晓。”
顾清漪挑眉:“你的意思是,圣上要对陈家动手了?”
贺震摇头:“圣上不会亲自动手,自有人替他收拾陈家。且,陈劲柏被放出来就是一个信号。”
果不其然,半下午的时候,陈劲柏在风月楼闹事的消息传遍整个上京城。
黄御史在第二日一早,再次递了折子,参陈东升教子无方。
随着黄御史的上奏,越来越多的官员附议。
盛德帝震怒,直接对陈东升革职查办。并让京兆府把陈劲柏抓进大牢,等候审判。
早一步得到消息的陈东升,早为家族安排好了退路。在宫里的侍卫来抓他之前,他找到了沈知砚。
沈知砚如今在翰林院任修撰正六品,前途不可限量。
再加上他明日就要与公主成亲,现在巴结他的人非常的多。
陈东升找上他时,他正在翰林院看书。
沈知砚原本要大婚后才来翰林院报道,可他离开国子监后就没地方住,又不想那么早搬进公主府。只能搬着行李来翰林院。如今他吃住都在翰林院。
看到陈东升,沈知砚还和之前一样,对他十分的恭敬。
“知砚啊,你说过会报答我。我不求别的,只求你把莹儿从牢里救出来。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见沈知砚还在犹豫,陈东升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跪在沈知砚面前,老泪纵横地说道:“知砚,我知道莹儿做了很多错事。请你念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救救她吧!”
沈知砚十分震惊,忙把陈东升扶起来。
他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虽知要想从晋王手中救人,十分的困难。可他想到陈东升以前对他的好,还是点头答应道:“好,我会想办法把她救出来。”
送走陈东升,沈知砚出了翰林院,骑马赶往公主府。
半路上,沈知砚遇到押解陈劲柏前往京兆府的队伍,他勒住缰绳,停下马儿。目光复杂地望着囚车中的陈劲柏。
第284章 既然不能为本王所用他也休想投靠别人
昔日意气风发,傲慢无礼的陈劲柏,此刻蓬头垢面,镣铐加身,眼中却仍带着几分桀骜。
陈劲柏抬头,恰好与沈知砚四目相对。他朝沈知砚龇牙咧嘴阴邪一笑。
沈知砚眉头微蹙,无奈地摇了摇头,牵着马儿转身就走。
路过东九街时,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朝巷子里走去。
到了顾宅门口,他轻敲了几下大门。
门房见是沈知砚,忙让他进来。
书房里,顾大郎正在安慰秦学仕。
秦学仕听说承恩伯府和李家婚约解除的消息后,便闷闷不乐。
顾大郎自然清楚他不高兴的原因。
秦学仕与公主的婚事一拖再拖,他倒是乐意一直拖着不成亲。可无论怎么拖,结局还是一样。
他一直在想办法解除两人的婚约。如今听到承恩伯世子与李云雅解除婚约的消息,他既高兴又郁闷。
高兴是因为只要圣上开口,什么样的婚约都能取消。郁闷的是自己没有勇气向圣上开口,取消他和公主的婚约。
沈知砚走进书房时,见两人神色各异,便轻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顾大郎抬头见是他,兴奋道:“沈兄,你怎么来了?你这会儿不是应该在忙着成婚的大事吗?”
沈知砚神色落寞地摇头:“婚事自有礼部操持,我不过是按部就班罢了。”
他走到书案旁坐下,目光在秦学仕和顾大郎之间扫过。
“倒是你们,我真的很羡慕。”
顾大郎和秦学仕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地围着沈知砚。
“你都当了官,还要当驸马了,怎么看起来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我羡慕都羡慕不来,你还羡慕我们?”
秦学仕瞪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认为当驸马就能鸡犬升天啊!”
沈知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
顾大郎连忙收起脸上的笑,和秦学仕对视一眼。
“我不便久留,有件事我要提醒一下顾兄。陈尚书找我,让我想办法把陈露莹从牢里救出来。你们知道,我能来上京,都是因为陈家。纵使我对陈露莹有再多的不满,且已与她和离,但陈家对我的恩情我不能不还。所以,我答应了陈尚书救陈露莹。”
沈知砚的声音低沉,眉宇间透着一丝疲惫。
顾大郎和秦学仕神色凝重起来。
顾大郎皱眉道:“晋王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主。你要怎么救?如何救?为了那点恩情,你要搭上自己的前途吗?”
顾大郎就差指着他的鼻子骂了。很显然,沈知砚是要找鲜罗公主帮忙救人。
这样做,对沈知砚来说,无疑是自毁前程之举。
但现在不管顾大郎和秦学仕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心。
“好了,既然是你的选择,我们无话可说。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明日我们会去参加你的婚礼。希望能如期举行。”
顾大郎拍了拍沈知砚的肩膀,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沈知砚朝两人拱了拱手,就此离开。
顾大郎和秦学仕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两人无奈地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