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岸没想到温黎这么热心,出了诊室还关心那小孩:“周瑞尧还有个弟弟,八年前丢了,周篆他哥管着周家的企业,还要找孩子,周篆他嫂子的全部精力都用在找孩子上,所以对周瑞尧几乎是不闻不问,所以周篆管他的时候比较多。”
温黎听的心里很不是滋味,现在被拐卖的孩子还是有很多没有被找到,原生家庭因为拐卖而支离破碎。
“心疼了?”沈岸见她久久没有开口。
温黎无奈的叹了口气说:“所以周瑞尧的叛逆是因为原生家庭原因造成的,他在报复性叛逆。”
沈岸似懂非懂的问:“报复性叛逆?报复父母,还是报复自己?”
“都有吧,你看他对打架一点都不在乎,对疼痛的感知也很少,他只是为了引起父母的注意。他的父母越是忽视他,他的性格就会越偏激,再这样下去会更极端。”温黎说。
沈岸惊讶的发现她说的跟骨科医学无关,问:“温医生还懂心理学?”
温黎扬起眉笑道:“怎么样,没想到吧,我修过三年的心理学。”
沈岸竖起大拇指:“厉害,学霸就是不一样。”
吃火锅的时候,温黎对周瑞尧说:“你只能吃清汤锅。”
周瑞尧哼了声:“我本来也不吃辣。”
温黎哼笑:“呵,不吃辣的男人都怕老婆。”
不吃辣的沈岸默默喝了口柠檬水。
“姐姐,加个微信呗,我要是卸人胳膊成功了,我告诉你。”周瑞尧主动加温黎的微信,更是让周篆惊讶。
周篆想阻止,觉得他这样有点冒昧了,再说一个小屁孩加人家微信干什么,他怕周瑞尧没事就打扰温黎。
沈岸悄悄按了下周篆的胳膊,给了他一个眼神,周篆更懵,岸哥阻止他干嘛?
沈岸猜到他没明白,给周篆发了条微信,言简意赅:“温黎修了三年心理学。”
其实他们早就看出来这小子心理有点不健康,周篆也提议过给周瑞尧找个心理医生开导下,最后没找是因为周家大哥大嫂不认为他们的孩子有问题,更不想周瑞尧有心理疾病的事被传出去,惹来争议。
周篆也不敢刺激他大嫂,一个孩子丢了,要是再告诉她,他另一个孩子心理有问题,怕她会崩溃。
但是看着周瑞尧一次次打架,一次次乐在其中,他就越发的担心,他真怕哪次打上头,他把人家捅死酿成大错。
火锅吃到一半,温黎觉得有些辣,喝了点水缓缓,听到旁边桌一家四口传来的吵闹声。
其实就是两个孩子吵起来了,但是弟弟手欠打哥哥的时候,两个大人没有人说话,甚至笑呵呵的看热闹。
哥哥看上去也不大,六岁左右的样子,开始挨打的时候没有还手,跟爸爸妈妈说了好几次:“弟弟打我。”
几次告状都没有得到回应,哥哥抬手在弟弟的脑袋上打了一下,爸爸和妈妈都急了,妈妈把弟弟抱起来哄,责备哥哥:“你打弟弟干什么。”
爸爸更是打了哥哥几下,哄弟弟:“哥哥坏,爸爸帮你打哥哥,不哭不哭了。”
哥哥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边哭边喊:“弟弟先打我的。”
可他哭的再凶,也没有人哄他,还是一味的责备他没有让着弟弟。
温黎他们几个都转头看向那桌的闹剧,看哥哥哭的撕心裂肺,心里也都不是滋味。
“这家爸爸妈妈也太偏心了。”周篆嘟囔了句。
“呵……”
他们听到一声冷笑,转回头,看到周瑞尧的手杵在烧得很热的铜锅边上,肉紧紧的贴着铜锅,而他仿佛不知道疼痛一般,眼中迸发着冷意。
周篆眼疾手快的抓过他的手,见他的手已经红了一片,再烫一会估计都要熟了。
温黎叫来服务生,询问有没有烫伤膏,服务员见有人烫伤,立即去取。
温黎检查了下他的手,发现没有气泡,只是红了,才松了口气,还好不用去医院,要不然一天进两次医院可还行。
周篆看他这样子又气又心疼,但是却不能再训他,因为他也跟隔壁桌那个哥哥一样无辜。
“父母不都是偏心的吗?”周瑞尧语气不屑,眼中冰冷一片,整个人阴沉的没有一点人气。
周篆他们三个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接周篆上一句说的话。
温黎边给他擦药边说:“父母偏心是错,父母的偏心造成了兄弟不和也是他们的错,父母的错就要父母自己承担。”
周瑞尧不屑的冷笑:“是吗?”
温黎点头:“隔壁那桌本来就是弟弟的错,凭什么把错都怪哥哥身上,弟弟打人他们不教育,弟弟被打了他们知道心疼了。”
“是吗?”周瑞尧感觉自己的手上有了点痛觉。
第39章 偷了人家的幸福
“是吗?”周瑞尧感觉自己的手上有了点痛觉。
“是啊!”温黎轻声循序善诱的说:“如果哥哥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不想办法自救,以后长大了会变得很敏感,很暴躁。”
“是吗?”周瑞尧不太明白,要怎么自救?
“是。哥哥也是孩子,他也值得被爱,况且他从始至终都没有错。”温黎说着,看着周瑞尧的眼睛,说:“所以周瑞尧,要自救,不要把别人的错怪到自己的身上。”
周瑞尧恍惚了下,他需要自救吗?
“别人不理解你,你就要大声的告诉所有人,那不是你的错。”温黎那一丝不苟的诚恳中透着坚定。
他要告诉别人不是他的错?!
他们两个对话的过程周篆看得心惊肉跳,周瑞尧这样状态的时候,谁要是敢跟他这么说话,哪怕是他大嫂他都会发疯。
他多怕周瑞尧疯起来把火锅汤泼温黎脸上,那岸哥能当场废了周瑞尧。
可周瑞尧竟然心平气和的跟温黎讨论了起来。
周篆想,周瑞尧是不是有救了!
吃完饭各自回家,回天湖湾的路上,沈岸问温黎:“你今天跟周瑞尧说的那番话是在救他。”
温黎苦笑摇头:“我在教他自救。”
“被伤害的人,不想办法自救,永远都走不出来,他太小了。”他不应该一辈子陷在沼泽里。
温黎想了想,问沈岸:“我看周瑞尧今天的状态,他爸妈对他应该不只是忽视这么简单吧。”
沈岸看着她,他发现这女人在自己专业的领域,总是很敏锐:“他爸妈认为他弟弟被拐,是周瑞尧的责任,所以……”
温黎这才明白周瑞尧身上那股死亡气息是来自于哪里:“所以他们对周瑞尧,虐待,冷暴力,对吗。”
所以周瑞尧身上一些旧伤,根本就不是他打架留下的,而是……
“周篆不管?”温黎觉得难以置信,她看到周瑞尧胳膊上有烟头烫印,她还以为是周瑞尧叛逆期抽烟自己烫的。
现在看来是周瑞尧爸爸做的。
沈岸很无奈的摇头:“周篆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的管周瑞尧,这小子也固执,周篆让周瑞尧跟他一起住,这小子不干,非要回他爸妈眼前去晃,每天找存在感,找不痛快。”
闻言温黎笑了:“骨子里就是个犟种,但他这股劲才是支撑他到如今的关键,不然他早被打垮的不成样子,他现在虽然叛逆,倔强,没人味,但起码他还有血性。”
沈岸赞同的点头:“沈太太,周瑞尧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
温黎摇头,她问:“沈先生,你信因果吗?”
沈岸不解的摇头,随后又点头:“以前不信,现在好像信了。”
“等着吧,早晚有一天周家大哥大嫂会后悔的。”温黎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这么帮周瑞尧?”沈岸好奇的问。
温黎眼见着绿灯马上要变红,脚底油门加速,随口说道:“因为周篆是你朋友啊。”
沈岸觉得自己瞬间心跳紊乱,眼底含笑看着她,因为周篆是他的朋友,所以她帮周瑞尧,对吗。
“爱屋及乌?”沈岸问。
“嗯。”车子开进天湖湾,拐弯处温黎专心开车,心不在焉的应了声。
沈岸把身子歪在扶手上,向温黎靠近几分:“所以,沈太太,你爱我?”
温黎脸颊绯红,想否认,但话到嘴边,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哼哧了半晌,温黎将车停在停车位上,解开安全带:“不知道你在说神马。”
温黎的手搭在门锁上,沈岸快速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倾身上前吻在温黎的唇上。
吻的并不深,沈岸很快退开,看着她更红的脸,笑着调侃道:“沈太太,脸好红。”
温黎气恼:“你耍流氓!”
沈岸得意洋洋的说:“是吗?那你报警吧!”
温黎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道:“不止耍流氓,还无赖。”
与此同时,温黎的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承认吧,你喜欢他吻你。
“沈太太,我对自己老婆耍无赖,合法。”沈岸欠揍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