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让景铭带顾怀宁去御花园逛逛,也好消消食。
顾怀宁知道,这是两位长辈给他们制造机会。
今晚月色朦胧,就连花下的绿叶,都显得格外翠绿。
景铭走到池边,半晌没开口。
顾怀宁有些疑惑。
正想出声时,他轻轻比画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不明白他在故弄玄虚些什么,只能安静等待。
待过了一会,景铭才转头笑道,“我在听池中青蛙讲故事。”
顾怀宁很是无语。
“你当我傻?”
景铭挑挑眉。
“看来你不信。没关系,我讲给你听。”
“一只青蛙落了难,被路边姑娘所救。姑娘只是举手之劳,结果那青蛙竟然口出人言。”
他一顿,问:“你猜青蛙说什么?”
顾怀宁扶额,实在不想配合。
景铭见状笑着催促,“快说。”
按照那些画本子的套路,这种时候大概就是要以身相许了。
顾怀宁光想想都觉得尴尬。
“告诉那姑娘哪儿有金银珠宝,或是如何才能飞黄腾达?”
景铭看着小姑娘白皙的小脸。
哪怕是满脸的抗拒,都晶莹可爱。
“不对。”他一脸的高深莫测,仿佛半点都没那方面的旖旎心思。
顾怀宁便放下了心,不解询问,“那说了什么?”
景铭哈哈一笑,而后上前一步俯首到她耳边,“我心悦你。”
第146章 求沈家。
我心悦你。
景铭的声音有点轻,尽管努力稳住音调了,但还是带着细微的颤抖。
顾怀宁怔了怔,而后下意识转眼瞧他。
少年月下的眸光很认真,还带了点小心翼翼。
她转过了脸来,两人的距离也在此刻迅速拉近。
过近的距离让她觉得不安,下意识便后退了一步。
景铭愣了愣,清秀的小脸忍不住发红,而后也迅速挪了挪拉开了距离。
一瞬之后,他脸上再度挂上笑,又恢复了以往那让人舒适的距离。
不带暧昧,不叫她为难。
更喜欢的一方,总是更小心翼翼。
顾怀宁看着他的转变,有些内疚和不好受。
景铭注意到她的眼神,而后开口笑开,“这是青蛙对那姑娘说的。”
他不希望她太为难。
顾怀宁却看了看他。
“那你就没什么对我说的吗?”
景铭因过于惊讶,连瞳孔都不经放大了些。
顾怀宁看着他这样子,反倒有些想笑。
“没话想交代便算了。”
她顿了顿,才又道,“我等你回来再说。”
景铭一双眼睛立刻便亮了。
翌日出发时,顾怀宁随行将人送到了城外。
昨晚还没那种离别的分外,不知为何到了此处,便忽然涌上心尖,叫她有些感慨。
平安扣已经送给顾怀宁了,景铭相信她在宫中应该也会有父皇庇佑。
在宫外还有顾家,他其实应该也没什么好担心。
唯一不放心的,大概就是怕她被人惦记。
但以他对小姑娘的了解,勤奋如她应该也不会怎么出宫。
想来也不会同旁人有什么交集……
景铭定了定心,正这般想着,便看见表兄的身影远远从后方前来。
今日他要离京,两兄弟关系好,自然会前来送别。
他定了定心神,干脆自己先扬声朝对方打招呼。
顾怀宁顺着他的视线回头,果然看见了沈敛。
她心乱了乱,而后稳住了心神,转身站在景铭身边。
如此站姿,俨然便是一对璧人。
沈敛的视线不动声色在她身上扫过,这才重新看向景铭。
“小心行事,一路顺风。”
两兄弟这段时间其实见过几面,景铭还特地跟对方学了几次防身反制之术。
上次在医馆门口见顾怀宁用过一次,他觉得自己学会应该也不成问题。
只是没想到,过程比他想象的要困难。
也不知她将动作练得那么熟练,究竟废了多少工夫。
“我知道。”景铭认真道。
沈敛点了点头。
顾怀宁站在景铭身边,只淡淡朝对方点了点头,便算做打过了招呼。
今日她要送行,特地稍稍打扮过。
没再穿那些简便的服装,也稍稍上了妆容。
是以更加明媚动人。
景铭注意到了沈敛的视线,一时也有些晦涩难言。
表兄的记忆何时恢复他没办法确定,他只希望能迟些,至少等他回京,给他一个机会堂堂正正守在她身边的机会。
不仅是景铭,顾怀宁自然更能察觉到停留在自己身上那股打量的视线。
她不知道沈敛怎么了。
对方应该是失忆了的,可她却觉得他同以往或者前世皆有些不同。
他应该守礼谨慎的个性。
可上次接触,却叫她感觉出了些许的不同。
这种细微的差别叫她有些不安,也觉得这样的沈敛似乎有些难以捉摸的危险。
正在景铭思绪万千之时,顾怀宁忽然抬起手,抱住了他尚且还有些瘦弱的身板。
突如其来的接近叫景铭一怔,让他一时忘记做出反应。
顾怀宁没松开,也不好意思抬头。
“你一定要安全回来!”小姑娘的声音很轻,还带着微微的颤音。
景铭立刻便明白了过来,连带着突然涌起的欣喜微微散了散。
她的接近不是因为她不舍,而是因为表兄在这里。
她的亲密,是演给表兄看的。
景铭虽有些失落,可这如何不算意外之喜呢。
毕竟若是表兄不来,他或许都得不到对方这个拥抱。
思及此,他便又坦然了心态。
先抱歉看了眼表兄,而后大大方方伸手将人抱紧。
沈敛的视线淡淡落在两人身上,黑眸沉的着实叫人不出情绪。
看小情侣腻歪并非一件让人开心之事,可他本能地不愿离开。
内心像是有股较劲的冲动,想看看这两人究竟亲密到什么程度。
顾怀宁等了好半晌,也没听见沈敛识趣走开的脚步。
她原想着用这种法子让对方先回避,而后她便自行回宫,也不用再同对方打交道。
可眼下对方不走,倒叫她分外被动尴尬。
末了还是景铭开了口,沈敛这才走去了一旁。
而后,顾怀宁才将人放开,忍不住松口气。
景铭笑了笑,“下次不必这般勉强自己。”
顾怀宁抬眼,“我不勉强。”
他没同她争,又叮嘱了两句后,留下了沈敛让她先行。
景铭走了。
接下来的好几日,顾怀宁都有些不习惯。
一直都默默守在身边的人突然消失了,多少叫人有些感慨。
陈太医已经让人将景铭画好的图收集好,打算找个机会向圣上请示,将这些药草图印发装订成册。
让自己迅速习惯一件事那便是忙碌。
顾怀宁变得更认真,医术也大有长进。
回永和宫时,一些很简单的小问题,她已然可以帮忙处理。
在医术一事上,她确实有些天赋。
德妃看着她,满眼的欢喜。
只是到底也有些感慨,小姑娘不能生育,到底是个遗憾。
如今两人年纪小或许不觉有什么,可几年之后,想法皆有所转变呢?
只是想着想着,德妃又觉得自己的操心有些太早了。
儿子不在京中,当务之急是替儿子将未来媳妇儿守好。
顾怀宁以为自己的日子还会像从前一样,直到一日大哥顾承晋突然重伤回京。
她匆匆赶到家时,常氏已经哭成泪人。
顾承晋受伤的消息,顾家其实早几日便知晓了。
因着怕顾怀宁担心,是以一直瞒着。
直到消息传进宫中,她才惊闻此噩耗。
大哥如何会重伤。
前世根本就没发生过此事!
顾怀宁吓得双腿都有些软,还未进顾承晋屋中,便被二哥拦下。
“大哥的腿伤了,你待会莫问太多。”顾怀青严肃交代。
顾怀宁怔了怔,脸色一阵煞白。
腿伤了?
若真的只是受伤,二哥如何会用如此凝重的表情。
“究竟,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压低着声音,眼眶已忍不住泛红。
顾怀青的脸色不好看,瞥了眼屋内才小声道,“林家出事,华筝求救无门,是以兴趣了边关。”
一个在京中娇养着长大的千金小姐,这般千里迢迢去求救,自然是受了许多苦的。
念及曾经的情分,顾承晋自然无法无动于衷将人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