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狐媚子,病成这样还出来太医院晃悠,不就是想要勾搭人吗?
林贵人一向厌恶那种娇娇柔柔的女子,只觉得对方矫揉造作装模作样。
看见顾怀宁这般,只想戳穿对方装模作样的柔弱嘴脸。
“等你回来处理要等到何时?”林贵人砸了手中茶盏,破碎的瓷杯飞溅,不小心擦破了顾怀宁的脸。
好在刮得不深,只蹭了一点点皮,却也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血印。
轻微的刺痛传来。
顾怀宁也是一怔,惊讶抬眼看向对方。
杯子原是刮不到她的。
可刚刚林贵人发怒,有宫人为了讨好她,硬是压着她弯腰认错。
这阴差阳错的,便伤了脸。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心慌。
虽说德妃母子失势,顾怀宁自己也不知何故触怒圣上。可伤在了脸上,确实有些引人注目。
压着小姑娘的宫人松了手,一时有些惶惶。
常氏还在宫中,保不准她回去要跟母亲哭诉。
林贵人只想找个理由稍微教训下对方,没想真伤了她。
即便要伤她,也该使些不易叫人察觉的法子。
“将东西带回去!别留在这碍眼!”林贵人挥手赶人,心下惴惴。
顾怀宁带着混合在一起的药膏,应声离开。
脸上这点刮伤并不算严重,有圣颜膏的话应当不会留印。
可这次的针对也让她惊醒。
今日有林贵人,明日便有其他人。
她不能连累德妃母子,却也不能总这么被动下去。
顾怀宁带伤回了太医院,陈太医脸上未显露,可心下却恼怒不已。
林贵人是主子,他只是个太医,不便表露太多情绪。
徒弟出去的这一趟,绝对不是巧合。
郑太医也心有愧疚,特地去寻了圣颜膏来。
顾怀宁感激接下,却不打算马上就回去用。
这伤还是该留几日,让它发挥应有的作用才是。
回永和宫时,常氏和德妃都是又惊又怒。
“这小贱人疯了!胆敢这般对你!”
常氏不便说的话,德妃都替她骂了。“本宫这就替你去要个说法!”
顾怀宁劝住了她,“娘娘,不着急。不知这林贵人投靠的是哪位娘娘?”
宫中像德妃这般不站队的嫔妃不多,不是投靠了皇后,便是投靠贤妃。
与其由德妃出面,还不如将机会丢给另一方。
常氏很揪心。
她对后宫争斗不感兴趣,只今日之事着实叫她不安到了极点。
在这宫中一日,她女儿便多一天危险。
顾怀宁费了好些工夫,这才安抚好了母亲。
翌日一早,景铭便发现了她脸上的伤。
少年原本带笑的眸光倏地一缩,立刻冷了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他盯着她的脸,皱着眉检查得很认真。
顾怀宁简单说了昨日之事。
闻言,景铭的眉头皱得更紧,显然是动了怒。
她还没见过他这般神情,是以有些稀奇。
“没关系。”她又悄悄压低了声音。“我没擦药。”
景铭没听清,“你说什么?”
顾怀宁便又凑近了些,“不严重,我故意没擦药的。”
轻轻浅浅的呼吸落在景铭耳畔,热意轻洒,还落下些许她专属的幽香。
景铭僵了僵,耳尖忍不住有些发烫。
他忍着害羞躲开的冲动,低声开口,“不行!不能做很便宜她!”
说罢,便转过身作势要离开。
顾怀宁连忙拉住他的衣服,“殿下做什么去?”
景铭哼声,“给你出气。”
“不用不用。”顾怀宁立刻紧紧抓住他,“再等两日,自然会有人出手的。”
景铭回头,顿了顿后凑到她耳边,“姐姐,你被欺负了,我怎么可能会等着旁人去替你出气。”
他可是她未来的丈夫。
他不出头谁出头。
周遭有宫人朝他们的方向看来。
两人交头接耳,看着极其亲密。
顾怀宁连忙放开他,但还是满眼不赞同。
“你别冲动。”
景铭自然不会直接找上林贵人,他找的是皇帝。
圣上早朝未结束,他一直等在宣政殿门口。
待皇帝一回来,他便立刻告状,丝毫没有因之前的事影响同对方的相处。
宫中上下都觉得德妃母子失势了,可以景铭从小到大的观察和了解,他父皇分明需要一个台阶。
皇帝面无表情站在殿外,周遭还有不少宫人。
景铭绘声绘色开始告状,尤其是提到了顾怀宁脸上的伤。
这不是恶毒是什么!
景铭气吼吼,吵吵嚷嚷看着一点都不沉稳可靠。
皇帝被他吵得直皱眉,最后不厌其烦下令申斥了林贵人,罚她了两个月的俸禄,并且禁足半月。
景铭闻言大喜,然后开始拍马屁,还是没个正行,十足孩子气,也像是他这个年纪会有的冲动和浮躁。
叫人瞧见了也不觉得需要提防。
皇帝捏了捏眉心,让他赶紧滚。
“儿臣这就去告诉宁姐姐父皇您替她出了气。”
说罢,便是立刻风风火火走了。
皇帝满脸的不耐烦,可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欣慰。
这个十一,怕是比他想象的还要再敏锐一些,他倒是真的开始期待了。
待进了殿,他才回头向杨公公道,“朕要见沈敛。”
景铭离开一早上,回来告诉顾怀宁这消息时,小姑娘还有些懵。
看着她这意外的样子,他笑问道:“姐姐想不想知道原因?”
顾怀宁点头,她确实好奇。
景铭勾了勾唇,伸出手,“要礼物。”
他理直气壮:“我替姐姐出气了,要点礼物不过分吧?”
第141章 两情相悦。
不待顾怀宁问,景铭已经自己提了要求。
“要小狗,开心小狗。”
她没有拒绝。
景铭也没非要等她给礼物才说原因。
他压低了声,小声靠近她道:“姐姐的想法很好,但这定然要引起一场风波。”
“父皇不喜后宫争斗。”
他看似是去皇帝那撒泼打滚,但实则替圣上省了事。
两人站在树下,瞧着甚是亲密关系很好。
宫人只敢在心中腹诽到底年轻,这般被圣上厌弃了还敢如此旁若无人。
皇帝下旨申斥林贵人的消息还未传来。
直到又过去了半晌,有宣政殿的宫人笑着过来传口谕,道顾怀宁昨日受委屈了,让她过去一趟。
宫中风向变化快,但众人没想到会这么快。
前不久她还挨了板子,昨日又受了嫔妃刁难,今日这么便又重拾圣心了?
顾怀宁看了看身边毫不意外的景铭,也是不由有些感慨惊叹。
即便对方年纪比她小一岁,可人家还是皇子。
在这种环境长大,又如何真能将他当成弟弟来看。
他其实比她想象的要更加成熟可靠。
待到宣政殿后,皇帝看着她那瘦到削尖的下巴,沉默无语了许久。
他的那些个公主,就没一个像顾怀宁这般体弱的。
大约长辈们都是同一种心态,那便是见不得晚辈们太瘦。
这要养回之前的状态,恐怕得一两个月。
“昨日你受委屈了。”
病了那么多天,顾怀宁的气色自然好不到哪去,病态的苍白让脸上的伤口红得有些刺目。
皇帝恼火地喝了口茶,觉得刚刚给林贵人的惩罚还是轻了。
顾怀宁可怜巴巴说了句实话,“林贵人不是故意的,脸上这伤只是意外。”
圣上听着都能想象到小姑娘昨日有多憋屈。
“你不必替那刁妇说话!”
说罢,又是沉默了片刻才道,“我已经传令让你父亲尽快回京了。”
两个孩子的婚事,他还是想尽快定下来。
顾怀宁这小姑娘,他确实欣赏。
拖久了也容易生出变故。
“之后,十一会去外面一段时日。”皇帝看着她道,“朕还是希望你能一同前往。”
他很期待,想看看景铭有没有那个能力。
可顾怀宁并不想改变计划。
她恭敬跪地伏身叩首,“陛下,臣女之前所言并非随意胡诌。若殿下再过两年外出,臣女定然愿意跟随陪同。”
“可眼下这时候,臣女实在无法安心离去。”
她抬起头,眸光坚定,“臣女愿意这两年一直留在皇城之内,以示心诚。”
她若一直在宫中不出,自然便没可能再与旁人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