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感兴趣的表现。
掩盖在薄纱下方的唇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温昀景对她的提议感兴趣了,那么就证明她的建议对方其实已经听进去了大半。
“莫老板重情重义,陛下若将她杀了,难免会让下面的人寒心。陛下不如将她派到齐平县将
功补过,让她调查那些跟符均勾结的朝廷命官名单的同时,也能让她治一治齐平县的乱象。”
怕自己抛出的诱饵不够,苏流瑾顺带着还说了另一个方面。
“现在朝中的人都知道陛下与莫老板决裂,此时派莫老板离京,那些本就跟符均勾结的人必然会认为莫老板对陛下心怀怨恨,从而继续找莫老板私下接触。如此,也算是引蛇出洞。”
若说苏流瑾一开始说的那个理由温昀景并不怎么感兴趣的话,当他听到跟朝中勾结起来的这些官员们相关的议题之后,原本还在斟酌的想法立马就有了实施的可能。
温昀景并未立马给苏流瑾答复。
他只是冲着苏流瑾挥了挥手,让她自行回府修整。
就好像他们方才所说的一切都不存在一样。
当夜,原本被关在地牢有一段时间的莫思程突然被放了出来,连夜整装前往齐平县上任。而国师府更是来了一道新的御令,要求苏流瑾配合远去齐平县的莫思程一起,将那些藏匿在朝中的蛀虫给揪出来。
新发下来的御令在宣纸的文公公离开之后就被苏流瑾束之高阁。
那些跟地方官员勾结起来的朝廷命官名册,早就在她手上了。
只不过,为了凸显莫思程的用处,好让她在温昀景那里重新收获些许地位,不再让她在温昀景那里被当成一个可疑的将死之人对待,这份名单就不能由苏流瑾送上去。
它必须是由莫思程收集出来的。
这样,温昀景才会看在莫思程调查并收集了这份名单的份上,继续给对方一个考察的机会,让她得以利用齐平县这片土地重新证明她的能力,等待有朝一日温昀景召她回京。
“已经让我们的人跟在莫老板后面一起去了。”
趁着苏流瑾存放御令的时候,张畔也将他们原本早就计划好的事情进度给苏流瑾汇报一遍。
“如果莫老板那边的调查出现阻碍,我们的人会适当过去给莫老板一些提示,让她的调查顺利进行下去。”
“嗯,做得很好。”
苏流瑾轻声应道。
尽管这些计划其实都是她自己想出来的,但身为在下面调度实行计划并安排细节的人,张畔也值得她的夸赞和鼓励。
御令终于被苏流瑾完全收起来装好。
而已经将他们两人先前就已经制定好的计划实施进度汇报完毕的张畔,却并没有离开的想法。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苏流瑾身上,但却又在观察苏流瑾的同时,时不时往外瞥上一眼。
张畔犹豫的态度过于明显。
以至于苏流瑾都无法忽视其中的异常,最终还是决定自己开口询问:“还有什么事吗?”
虽说皇帝做出的行动大部分都在他们的预料范围之内,但毕竟是深夜突然到国师府送御令,暗中发生了什么他没能注意到的情况也说不定。
但张畔的反应显然并不在公事上。
他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声开口。
“夜色已深,外面已经宵禁。我是说……我可以在府上留宿一晚吗?”
略带小心翼翼的询问让苏流瑾轻笑出声。
她倒是没想到张畔犹犹豫豫这么长时间,就只是提出了这么一句原本就不需要询问的话而已。
苏流瑾迈步走到张畔身边,抬手在对方因为方才说出来那一番话而泛着薄红的脸上抚摸了一下,让那双本就有些闪躲的眼睛目光更加闪烁不定。
“当然可以。”
抚弄在张畔侧脸上的那只手带动着对方的脑袋,让对方的视线重新落回苏流瑾身上,被迫与她对视。
“我可以在青云楼随意留宿,你当然也可以在国师府有一席之地。”
第78章 亲密之事纯感情线
苏流瑾的回应让张畔的眼神立马亮了起来。
虽说他方才说了外面宵禁的事,但对于他这种身怀武功的人来说,外面那些宵禁的守卫根本不成问题。他完全可以在那些守卫们无法觉察的情况下悄悄离开,绝对不会暴露自己的行踪。
苏流瑾也知道这个情况。
他原本以为,苏流瑾并不会同意他在国师府留宿。
毕竟相较之于并没有什么人敢闯进去的青云楼来说,国师府这种地方的戒备并没有那么森严。
真要是有人想要闯进来,完全可以轻而易举达到他们闯入的目的。
也就是说。
一旦他在国师府留宿,也就象征着他跟苏流瑾之间的关系有可能会因此暴露在其他人面前。
在有这样的风险的情况下,张畔原本并未想到苏流瑾会答应自己留宿的请求。
也正因如此,当苏流瑾真的应下这个要求之后,最开始提出这件事的张畔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场面。
反倒是答应了这个请求的苏流瑾更加如鱼得水。
她甚至还考虑到了更进一步的问题。
“留宿的话,你是想自己单独睡一间厢房,还是跟我一起睡?”
苏流瑾的话让张畔本就有些无措的脸变得更红了。
就是在昏暗的烛光映照之下,苏流瑾也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张脸上浮现出来的薄红色泽。
如同坠。落在雪地上的红梅一般,就算在夜色深沉之时,也忍不住让人驻足观赏,试图将这幅难得一见的画面全然收入眼中,深刻在自己的记忆之中,待到日后再随时翻出来细细回味。
“我……”
苏流瑾的询问着实让张畔有些无法应付。
或许他在处置那些要事上可以运筹帷幄,跟苏流瑾一同制定方案,游刃有余地指挥下面人把制定好的方案一步步落实,将最终的结果引导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但在这种亲密之事上,张畔的经验还是太少了。
或者。
不能说是太少。
应当说,在先前他被苏流瑾触碰之前,张畔根本没有任何相关经验。
“想要的话,就要自己说出来。”
苏流瑾落在张畔身上的目光之中带着些许笑意。
她的手依旧落在张畔侧脸上,扶着对方那张已经变得有些温热的脸,确保对方在目光闪烁的同时也时不时能与她对视,“你应当知道,倘若没有足够的沟通,两人之间就很容易生出误会,生出嫌隙,从而渐行渐远,分道扬镳。”
这些原本应当是基础理论。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计划出来的计谋,施展出来的方案,大多数都是基于此行事。
利用双方之间的信息差距挑拨离间,操控人心,从而达到他们自己想要的目的。
也正因如此,在张畔被苏流瑾特意提醒了此时之后,那张本就泛红的脸变得更红了。
就像是一个已经及第的人却还需要别人提醒他四书五经中的内容一般,着实是让人有些难为情。
“我知道……”
张畔说话的声音依旧很小。
但在他声音变小的同时,却也真的将苏流瑾刚刚说的话听进去了,并给了对方一个先前藏匿在心中不敢开口说出的回应。
“那我,可以跟你睡在一起吗?”
直接开口的询问让苏流瑾非常满意。
她本来就是为了让张畔自己说出心中的诉求,避免他们两人心中的想法出现分歧,从而在这些分歧之下继续产生细小裂缝,在双方未曾注意到的时候发展成巨大沟壑。
而现如今,既然张畔已经按照她的要求开口,她也愿意因此满足张畔的诉求。
“当然可以。”
苏流瑾轻笑着松开了抚在张畔脸上的那只手。
她都已经半逼迫着让张畔说出了心中所想,也就无需再这么强行逼着对方与自己直视,免得对方反倒是因为这样的过度逼迫而生出不满,浪费了她的一片心意。
书房之中的蜡烛几乎已经燃烧殆尽。
苏流瑾将刚刚已经处理好的文书合上,转而走到张畔身边,牵着对方的手往
外走去。
“虽说今晚不一定有其他人会来夜袭,撞见你我睡在同一间房这种事。但值守在国师府的那些守卫们可都在看着,及到明日,他们也应当都清楚你我之间的关系了。”
苏流瑾这话说得隐晦。
但张畔却迅速捕捉到了苏流瑾这一番话语之中的意思。
国师府中的守卫是一直存在的。
在云梦阁也到了他们手上之后,张畔从云梦阁调来了一小队人,特意将其安排在国师府附近,确保这一小队人可以在张畔不在的时候护住国师府的安全。
主动提出要跟苏流瑾同塌而眠的事本就让张畔有些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