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他们想体验皇帝的满门抄斩术了。
而皇帝自己也没兴趣特意查青云楼成堆成堆的单子。
他只会在需要的时候，让青云楼调查他需要的消息罢了，也方便在更为精简的消息之中抓住最值得注意的重点。
正因如此，潘妃才敢把单子递到青云楼。
虽说这是宫里的要求。
但这个委托在递到青云楼之前，还应当会在潘家包装一番，全然变成身处宫外的潘家的事，与宫中潘妃毫无关联。
潘妃的委托本就是设计中的一环。
但就算如此，青云楼也是在潘家加了好几次价格之后，才终于接下了这个委托。
毕竟对方除了青云楼，也没有别的可以委托的机构。
如此，青云楼自然要待价而沽。
潘池本就在青云楼之中。
在跟潘螭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潘池不得不回归正轨，随着潘家支付的大量金子进入青云楼账中，潘池也被迫当做青云楼新寻回来的孩子被送回潘家。
接连两次的失误让潘默晨对潘池的管理愈发慎重。
但就算如此，也是为时已晚。
潘妃已经做出要更换傀儡的决定，这个决定便不是潘默晨现在做出的这些马后炮行为可以补救的。
潘默晨明显感受到从宫里递回来的联系变少了不少。
就算偶然来一次，也是不痛不痒的指令，并没有什么实质性内容。
隐隐约约的，潘默晨已经觉察到了些许问题。
潘府的天，恐怕要变了。
但他并未在这种事情上多做什么挣扎。
整个潘府本就是潘妃一手扶持起来，而这个府邸之中的掌权人，或者说传话人到底是谁，任由潘妃的喜好更迭，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故而，当潘妃要求潘家家主换人的时候，潘默晨毫不
震惊。
甚至于，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潘默晨就像是早就知道自己命运的待宰肥羊一般，安然将属于潘家家主的东西全部都交付出来，打算在潘妃将其除掉之前离开。
但从潘家离开的潘默晨却并未来得及离开恒思。
青云楼的眼线几乎遍布整个恒思。
确定潘默晨已经离开潘家之后，云梦阁的人立马行动，在对方的身形主动隐匿在偏僻小巷之后，径直将对方打晕带到了青云楼中。
潘妃并不知潘默晨的情况。
或者说。
在阡陌巷桂花糕铺已经在潘螭掌控下之后，再传到宫中的什么消息，就只有潘螭决定的份了。
消息的真假，被拘于宫墙之中的潘妃无法分辨。
潘池确实是按照潘妃的命令成了潘家家主，接替了潘默晨的傀儡位置。
但身为上一任家主的潘默晨，确并非如同传到宫中那些情报中说的那样，在将潘家的东西都交出来之后便离开恒思。
及到潘默晨再有意识的时候，映入他眼前的已经是一片陌生场景。
但从外面传来的熟悉喧嚣，却在告诉潘默晨他现在依旧在恒思，并未离开这个让他觉得最好立马离开的地方。
“潘家主，别来无恙。”
略显熟悉的声音在潘默晨的耳边响起。
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去观察自己周围到底是怎样一个环境，便已经被苏流瑾的声音被迫引导着抬头看向她的方向。
若仅仅只是听到苏流瑾的声音，或许他还会觉得自己方才回忆之中闪现出来的念头只是错觉。
但现在看来。
非但他方才脑海之中想起来的那些东西不是错觉，而且就连他现在被困在恒思的事，也有苏流瑾在其中出一份力。
“国师也别来无恙。”
潘默晨语调之中带着些许沧桑。
他本打算在交替潘家家主的位置之后，就从这个局中退出去。
但现在他都已经被带到了国师面前，只怕此事没那么容易就有结果。
上一次他见到国师的时候，是苏流瑾前来潘家，告诉他们潘家最终会落在潘螭身上。
尽管现如今的潘家明面上是落到了潘池手里，但他作为潘家家主，对于潘池和潘螭两人之间的情况看得更加清楚明白，也知道尽管是潘池坐上了那个傀儡之位，但实际上潘家的那些权利都被潘螭拿捏。
而现如今，他又见到了国师。
苏流瑾行事诡谲，绝对不可能会特意去做对她无用之事。
就连先前去潘府特意提点一下潘池的情况，也只是为了让她可以在接下来更好地安排自己的眼线罢了。
现如今苏流瑾再次找上他。
只怕对于现在的苏流瑾来说，他这个刚刚从潘家退下来的傀儡家主其实还有其他值得苏流瑾利用的地方，要将他整个人都困在恒思之中压榨干净所有剩余价值。
“潘家主不必如此哀戚。”
苏流瑾的目光尚且还在潘默晨身上流转。
潘默晨这一副完全看空一切的模样实在是过于明显。
毫不掩饰的态度让苏流瑾几乎无需再去试探，就知道潘默晨对于他们两个现如今再次相见的态度是什么。
那副万念俱灰的模样，就像是下一刻就要变成被丢进火堆里添火的木头一般，毫无挣扎的欲。望。
但苏流瑾特意将人弄来，可不是为了这些。
“潘家主这些年在潘家兢兢业业，为了潘家奉献了自己整整一生，最终年老之际，却只能落得个主动退出，晚年无归的状态，潘家主难道心中无怨？”
苏流瑾说这话的时候并未带什么个人情绪。
相较之于替潘默晨声讨不公，到更像是在好奇对方为何会在潘家的事情上呈现出予取予求的态度。
她知道潘妃放在潘家的都是傀儡。
但苏流瑾实在好奇。
潘妃到底是如何做到，让这些放养在宫外的傀儡们对她死心塌地，从始至终地按照她的指令行事，丝毫未生出将潘家完全收入到自己囊中的想法的。
第57章 涌泉相报苏流瑾的话让潘默晨短时……
苏流瑾的话让潘默晨短时间内陷入沉默。
他并非不知道苏流瑾这话语之中的含义，无非就是想要知道他们这些人为何对于宫中的潘妃那么死心塌地罢了。
在试探完他对于潘妃的忠诚到底是不是真的之后，再试图用各种诱。惑去勾。引他，让他转移阵营，站在苏流瑾这边，帮忙对付曾经的主家。
“无怨无悔。”
就算现在处在这种境地，潘默晨也并没有任何打算背叛潘妃的想法。
他不过就只是想要安安静静离开。
但现在既然无法安安静静离开，他也不介意在离开之前，在这京城之中再为潘妃做一些对她有利的事。
“若国师想要知道如何收拢人心，国师只需知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即可。”
潘妃对他的恩情到底如何，潘默晨并没有直接言说。
但就算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算是用这种方式，去给苏流瑾了一个理由，让她在对于潘妃的好奇之中，稍微得到一点可以窥觑的渠道。
至于更深一层的东西。
想必按照青云楼自己的能力，完全可以顺着潘默晨方才说出来的那一番话查个透彻。
潘默晨不愿意自己说，却不代表不会有其他人帮他说。
苏流瑾或许原本对于潘家的那些事并没有那么强的好奇心，但对于张畔来说，让青云楼的人收集出所有他们会打交道的势力的具体情况，却是他需要做的最基础的工作。
如此，才能确定在苏流瑾需要的时候，随时将她想要的情报送到她手上。
比如现在。
在潘默晨一直非要保持沉默的情况下，就到了他迈步上前，将那些被潘默晨默默咽回肚子里的话代为叙述出来的时候了。
“确实是值得涌泉相报。”
张畔盯着潘默晨低垂下去的那张脸，不允许对方就这么逃避苏流瑾的询问。
“毕竟她对你来说甚至都不是知遇之恩，而是救命之恩了。如同再生父母一般的人，并且还一路带你从街头老乞丐走到现在这个位置，自然值得你为其卖命。”
张畔的回响在整个屋子之中。
关上门窗之后隔音极好的屋子让张畔的话清晰地在整个屋子里回荡。
同样的。
也让依旧跪在地上，完全已经失去反抗欲。望的潘默晨忍不住动了动耳朵，想要试探张畔究竟知道多少与他们二人的过去相关之事。
张畔也并未让他失望。
从最开始潘螭出现在苏流瑾身边，甚至于还对苏流瑾表现出了那样的态度之后，他就已经让青云楼的人完全将潘家的那些事给调查清楚。
不仅仅有潘家特意培养两个孩子，打算随时随地狸猫换太子之事。
还有现如今在后宫之中风头正盛的潘妃，当年究竟是如何进京，如何被当今圣上看上，又如何带凭空而起的潘家走到现在这个地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