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
总不能让宫里那位出来当替罪羊吧?
只怕到时候宫里那位反而还要多在温昀景身边吹一吹耳旁风,让他迅速把潘池杀了,免得某些事情再继续查下去查到她自己头上。
届时,她还能在卖一波大义灭亲的人设,收拢一波好名声。
至于手底下的潘家……
不过就只是一个傀儡家主而已。
她可以培养出来一个潘默晨,培养出来一个潘池,自然也可以再培养出来另外的其他姓潘的听话傀儡,继续作为她的棋子,在这片京城之中翻手为风覆手为雨。
苏流瑾的话让潘螭稍微沉默了一下。
他确实是知道苏流瑾心中想要的是什么。
她之所以如此在京城与地方各处招揽势力,甚至还要从皇帝手中虎口夺食,自然不是为了什么轻而易举就可以达成的目的。
房间之中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而方才还一脸高兴的潘池,也觉察到了现如今的氛围不对,有些担忧地看向正在对峙的两人,生怕他们两个爆发出什么冲突,让他无法在短时间内找出最好的处理方式,让两边对立起来。
好在潘螭的沉默并没有多长时间。
他知道苏流瑾所图不小。
但他也同样知道,他自己的势力其实并不足以帮苏流瑾满足她的要求。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把我手下拉拢过来的那些人都转投到你的麾下,让他们听从你的命令,以你为尊,随你行事。但若是更多的,以我现在的能力,只怕无法染指。”
就比如,整个潘家。
在潘家把潘池强行关起来之后,他确实是一直在像个疯子一般到处收拢势力,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凑齐自己手上能用的人,将这个特意为他和潘池做了一个坚固牢笼的潘家灭了。
但现如今潘池被苏流瑾从潘家接出来,让他重新看到了那张笑脸之后,先前积攒在心中的一股热血却突然变温。
头脑之中的冲动稍稍平和些许,倒是让他更好地看透了自己现在的情况。
也看透了。
苏流瑾特意将潘池接到这里的原因。
对方想要潘家。
而至于他自己。
原本以为自己尚且还可以跟苏流瑾平起平坐谈论筹码。
但如今看来,他自己其实自始至终不过都只是对方棋盘上的一枚棋子罢了。
这枚棋子先前略微有些不听话,在原本既定的路线上稍稍偏离了一点。尽管最终已经被她挪回原处,但苏流瑾心中依旧不悦,势必要对他教育一番,控牢他这枚棋子的走向。
“不用你将潘府推翻。”
苏流瑾的目光往潘池身上示意了一下。
“只需按照你原定的路子走即可,潘家家主之位终归还是需要落在正确的人身上。只不过,到时候潘家听令的到底是宫中的那位,还是别人,就不一定了。”
苏流瑾这话的意思,潘池也听懂了。
尽管这话是冲着潘螭说的,但最先应答的,却是潘池。
“国师放心,待到我坐上潘家家主之位之时,就是整个潘家都听命与您之日。”
说到这里,潘池的目光终于敢落
在潘螭身侧空荡荡的衣袖上。
顺带着,在眸子深处带上些许心疼。
“只希望,国师可以看在我们二人归顺于您的份上,饶过小螭先前那些冒犯的行径。若国师觉得小螭的一条胳膊尚且不足以平复心中怒意,我愿代为受惩罚。”
说到这里,潘池眉头微蹙,稍微犹豫了一下。
“只不过,需要等我当上潘家家主之后。肢体不全,他们会起疑……”
潘池口中所说的他们,整个屋子之中的人都知道是谁。
潘池说话态度至诚。
但苏流瑾却并未立马开口。
她只是将目光落在潘螭身上,等待这个控局之中最重要也是最容易走错了路线的棋子开口,表达他自己的态度。
潘螭的目光在潘池开口之时,就已经紧随而至。
黏附在潘池身上的目光在他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复杂万千,但却最终都没有说出任何阻拦的话语,任由潘池一股脑将自己的想法完全说出来,将他那颗愿意归顺的心完完整整摆在苏流瑾面前。
潘府的人总觉得潘家利用人性拿捏住了他们两个。
现在看来。
潘府那些特意将他们两个放在一起养大的人算个什么?
明明是现如今坐在这里,尚且还一脸和善的苏流瑾,才是那个最会利用人心的人!
“不用你代替。”
复杂的眼神被潘螭收回。
他往前一步,将自己的身体挡在潘池面前,“若国师依旧对于当初的事情耿耿于怀,我可以自行去找寻国师上次涂抹在箭上的毒药,将其刺入我的心脉。只求国师能够如同您所说的那样,真的让潘家不被宫里那位控制。”
也让潘池不再需要在那片牢笼之中郁郁终生。
任由外面天高海阔。
他却只能在这片高墙之中抬头看那一小片湛蓝。
潘家二子表现出来的态度让苏流瑾非常满意。
她也并非一定要他们二人留下一些什么。
原本特意设了这个局,就只是为了将潘家这两个最大的斗争者全部都攥在自己手里而已。
若潘螭是一条会到处乱咬的疯狗,那么潘池就是可以牵住疯狗的那条绳子。
只要将绳子攥在自己手中,就不怕疯狗再到处乱咬人,坏了自己安排下去的那些布置。
第56章 更迭潘螭已经被抓到自己手中,而……
潘螭已经被抓到自己手中,而原本就已经在另一边布置好的局也应该继续推进下去了。
潘池的失踪,着急的自然并非只有潘螭一个。
潘家的那些人同样焦头烂额。
但云梦阁做事干净。
任由潘府的人再怎么往下施压,让下面那些人追查,以严刑逼迫他们供出当晚所见,都未能找到任何跟掠劫者有关的信息。
不得已。
潘默晨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将此事递到了宫里。
潘妃原本还在想应当如何对方潘螭这个变故,孰料这边长出来的枝杈还没砍掉,那边就已经又生出了新的丞待解决的问题。
潘池的事终归涉及到了替身棋子。
而且这枚替身棋子还是针对温昀景的猜疑特意设置出来的。
如今棋子之争出现问题,此事若是捅到温昀景面前,对方恐怕要将他们潘府做的这些事全部查个底朝天。
被劫走的潘池能不能找回来是一回事。
但若是让温昀景查到了他们潘家暗中做了这么多动作,以温昀景多疑切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性格,必然会将潘家这些背着他做小动作的老鼠全部杀光!
看到潘默晨送来的密信中内容的那一刻,潘妃差点用指甲把密信戳穿。
从开始培养潘池和潘螭的时候,她就一直叮嘱潘府的人要看好他俩,免得他俩出现什么问题。
但孰料。
在她百般叮嘱之下,潘家先是出现了潘池和潘螭一起在灯会上失踪的事,后又在好不容易将两人找回来之后,又紧接着出现了现在这般让一个被严加看管起来的人被人劫持的问题。
某种程度上来说,潘家现在的掌权人,已经不适合再坐在那个位置上了。
虽说潘家家主不过就是个傀儡罢了。
但就算只是个傀儡,也需要找一个用来起来更合适,不至于让她在宫中还要操心那么多的好用的傀儡。
正好。
潘池接受培养这么长时间,也到了他来回报潘家的时候了。
潘默晨无法在这种事上做出抉择,并不代表她也无法在此事上选出一条最适合她日后发展的路。
传进宫中的密信被烧毁。
很快,又有密信从宫中传出。
阡陌巷桂花糕铺,潘螭看着从宫中传出来的密信,对于宫里那位最终做出的决策非常满意。
碍于潘妃无法自由进出宫闱,她甚至还不知道阡陌巷桂花糕铺这个联络点早就已经被潘螭占领的事实,也不知道她刚刚从宫里发出来的密信下一刻便被潘螭拦截。
随后,送入青云楼中。
一切发展都同苏流瑾所想的一样。
潘妃最终的选择,还是向青云楼送来了调查委托单子。
毕竟在整个恒思之中,只怕没有任何一个势力机构会比青云楼的情报网更加广布,更能在他们潘家连一点小小的踪迹都调查不出来的情况下,去找回他们失踪的下一任家主。
最重要的是,青云楼的保密机制。
虽说它是隶属于皇帝手下的机构,但就算皇帝自己前去青云楼查询买家消息,青云楼也不会给。
这是青云楼建立初始,皇帝特意留下来的规定。
他身为皇帝,尚且不可以在青云楼之中拿到消息,那么下面的那些达官贵族,自然也没有越到皇帝头顶,强行逼迫青云楼交出信息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