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明面上的骚动,暗地里也出了件惊诧众人的事。
群龙无首的云梦阁,毫无预兆地落在了玉畔先生手中!
至于原因,则是张畔先前埋伏在安南王身边的时候汇报及时,行事稳妥,且一直都未曾露馅,堪称可用之才。
将云梦阁交给对方管理,也算是对听话的狗的一些赏赐。
及到此时,京中人才警觉起来。
几个月前玉畔先生投诚之后被安排在安南王手下,之后便不见其踪迹。
本以为此次这传闻中的世外高人怕不是要被一同处置,却没想到,倒成了那个坐收渔翁之利的人!
其中
可能,让人不由得溢出一身冷汗。
京中探子在自己手下,再加上谁也不知道新任国师的真正面目到底如何,倒是方便了苏流瑾像往常一样无障碍在青云楼中出没。
如今云梦阁也到了他们手上,追查潘螭行踪的人也跟着多了一波。
根据苏流瑾的记忆,潘家的变故,马上要接近了。
上一世,皇帝遇刺在上元,之后有了一段戒严的时候。
然,就在戒严解禁之后不久的清明,潘家突生变故——这本应是祭奠祖先亡魂的时候,潘府后院祠堂莫名失火。
硕大一个潘府,竟然不曾有一个人奔走呼告救火,任由火势一再蔓延,终成悲剧。
据传,待到潘家一部分子孙去墓地祭祖归来之时,潘府早已化为灰烬……
一时之间,潘家重创。
潘妃急忙归来调查,却不知最后知道了什么事,竟然受不得其中的刺激,变成了个日日狂笑不止的疯子……
至于潘螭到底是怎么重振潘府的,这个苏流瑾倒还真的不知。
她只知道,当潘家人再次出现在京城权贵们的口中之时,潘家从上到下早已换了波血。而此时的潘府,也不再是曾经那个靠着后宫的妃子才能在皇帝面前博得一席之地的潘府了!
第50章 不可为其影响心绪但这些都不过只……
但这些都不过只是上一世的情况。
上一世,苏流瑾并未参与到各派党争之中,自然也无需为这些事情分出太多心神。
她只需要在温昀景外出求取避世之人的时候,跟随在对方身边,以示温昀景对丞相家中小女的宠爱,向天下众人展现其对臣子的礼贤下士罢了。
而现在。
她早就以身入局。
对于潘家即将出现的这个变故,她不仅要去调查清楚其中发展缘由。
而且还要在适当的时候插手,让潘家的走向绝对朝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免得在自己布置的大局之中冒出一个足以四两拨千斤的人物。
就如同。
现如今的温昀景,未能提起对她的戒备之心,故而让她在暗中游走一般。
正值此时,青云楼之中却适时出现了一位故人。
潘家的变故也让先前一直在试图投机取巧的潘阳生出警惕。
尤其在潘螭被国师亲口到潘家进行提点,让潘家家主的注意力完全转变方向之后,潘阳更是尽力抓住了其中的空隙,打算趁着潘家家主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自己先一步找到向潘螭投诚的路子。
潘螭毕竟不过就是潘家养来给嫡子潘池作为替身的棋子。
原本计划,若日后潘家事发,那么便将潘螭推出去代替潘池被处死。
而身为嫡子的潘池,则可以趁乱被人接走隐居于外,蛰伏数年,重新将潘家发扬光大。
然而。
现如今拥有预言能力的国师却告知他们,潘螭才是那个最终能够坐上潘家家主之位的人。
更何况,国师当时言辞未明。
未来的潘螭不仅可能会当上潘家家主,而且还可能将宫里的那位也强压一头,真真正正将整个潘家收入自己囊中!
虽有如此预言,但潘池终归才是他们潘家寄予厚望,尽心尽力培养了十几年的孩子。
尽管潘家家主心中已有踌躇,但他也只是将这个消息送到宫中,等待潘瑶定夺罢了,并未因为听到这个预言而做什么多余的动作。
潘阳就不同。
当初他能够提前他人一步前往尼姑庵搜救两个孩子,此时他便也能在这样的局势之中迅速做出判断,并选择更有希望的一方进行站队,迅速将自己变成未来能拿下潘家家主之位那一方的人。
“你是说,潘阳前来,想要见当初购买潘家二子之人?”
张畔将消息送来的时候,苏流瑾还在看云梦阁平日里的训练项目。
她上一世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世家小姐,无需学习武功。
但这一世,既然要行大义之举,日日奔走在凶险之路,当然也需要用武力来充盈自己。
如此,方可让自己活得更久一些。
云梦阁作为一个培养杀手的组织,为手下杀手们定制的训练计划,教授的武术招式,自然是最为适合用来保命的。
既然它已经落到了自己人手中,就应当充分利用才对。
“是。”
下面人将这个消息送到张畔这里的时候,他也有些惊讶。
但惊讶之余,却又觉得非常符合情理。
“如今潘家的人得知潘螭日后会坐上家主之位,难免还有这些墙头草乘风而起,稍微有一点风吹过,就要往另一方摇摆过去。”
一番话,也算是将潘阳前来找人的目的说出。
对方想要倒戈的人是潘螭。
放在张畔自己心中,他自然不希望潘螭能够获得更多势力。
先前潘螭在苏流瑾面前说的那些话还历历在目。
此时的他在苏流瑾面前尚且算得上值得侧目。
但倘若让潘螭也发展起来呢?
他知道苏流瑾口中的那些话并非预言,而是根据她前一世的经历说出的事实。
潘家现在有潘瑶在宫中接应,已经算是整个京城之中能够在皇帝面前说得上话的世家大族。如若让其被潘螭接手,到时候,相较之于已经成为潘家家主的潘螭,他在苏流瑾面前真的还有那么强的竞争力吗?
但这些也不过是他私下念想罢了。
从一开始愿意跟在苏流瑾身边,成为她举大义的助力之时,他所需要考虑的便只有苏流瑾的利益。
“潘阳虽说立场摇摆不定,但他终归也只是为了逐利。倘若真的让他到了潘螭身边,倒是正合了潘螭私底下招贤募才的原则——他招募那些能人异士都是以利诱之,二者可谓臭味相投。”
张畔尽量让自己的评价客观公正。
但在某些词汇之中,却还是藏匿了他自己的某些小心思。
若苏流瑾在听完了他的分析之后,依旧要帮潘阳,他自会顺着苏流瑾的想法去做事。
但若是苏流瑾因为他的小小评价而拒绝潘螭扩张势力,那就再好不过了!
“确实如此。”
苏流瑾并未立马说明要如何行事。
她自然听出了张畔话语之中涵盖的个人感情。
但除了那最后一个词之外,其他的分析也确实是头头是道,有条不紊地将潘阳这个人说了个透彻。
苏流瑾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让张畔先在自己身边坐下。
青云楼的消息向来没有那么容易到手。
让潘阳多等待一段时间,反而还可以让他觉得到手的消息更加靠谱,更值得他花费大价钱来购买。
无法判断苏流瑾的态度,张畔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走到苏流瑾身边,坐下之后,又被苏流瑾递到面前了一杯茶水。
淡绿色的茶水还往外散发着温热的气息,正适合现在就送到唇边品尝。
直到二人将各自杯中的茶水全部品完,张畔又起身为二人重新倒茶的时候,苏流瑾这才终于开口,“现如今平静下来了吗?若你依旧未能将自己抽身局外去评判此事,我们可以再饮一杯。”
闻言,张畔为苏流瑾倒茶的动作略微顿住。
杯中的茶水很快倒满。
而张畔手上的停滞也不过片刻。
“抱歉……”
知道是自己未能在此事的判断上做到完全的公平公正,张畔微微低头。
就连说话的语调之中,也带上些许失落。
“我只是怕潘螭的势力发展起来之后,他日若他再次主动送上门来,你就会选择他这个更好的助力。”
“确实有这种可能。”
苏流瑾甚至都没有反驳张畔的话。
在他后半句担忧说完之后,便直接放出了自己的决断。
过于果断的答复让张畔整个震惊抬头,看向苏流瑾的目光之中尽是不可思议,仿佛自己先前只是藏匿在心中的担忧已经变成了现实一般 ,让他整个人有些不知所措。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些后悔直接将方才的话一股脑说出。
若如此,是否就可以将这个事实藏匿起来,假装不存在一般,让他再多贪恋一段只有自己才是苏流瑾身边最为亲近之人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