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微的咔擦声从屋顶传来,更是印证了苏流瑾的猜测。
如此场景之下,连带着最后那一份想要再探讨一下其他解决方法的想法也消失殆尽。
有了定心丸,那点微不足道的剂量便对二人失去了作用。
便纵是它依旧兢兢业业在炉子中燃烧,却也只是给屋顶上那偷窥之人了一个心理安慰罢了。
终归还是用来招待贵客的屋子,再加上来此那些人的目的无外乎求子一事,这房间中的床便做的更为精致了。
当二人的身体将被子压出一个大坑之后,苏流瑾抬眸扫了一眼张畔脸上不觉间浮现出的微红,抬手附在他那张薄唇之上。
就在张畔眉头微皱,试图挣扎一下询问苏流瑾的意图的时候,原本近在咫尺的唇瓣便落在了紧贴着他的手背上。
明明还隔着一层距离,却给了张畔一种密而相接的感觉。
他能纵览天下局,能把酒看山河,但在这种事情上却洁白如初雪,硬是让苏流瑾在白茫茫一片无暇之中及点缀出片片夺人眼球的嫣红。
沙沙的树叶摩挲声顺着屋顶的小缝传来,映着墙角升起的缕缕蓝烟,让围观者也不由得屏息凝神,生怕打破了此时这唯美场景。
“惟忧碧粉散,常见绿花生。[1]”
一声轻笑打破这其中的宁静,苏流瑾的目光如羽毛般在张畔脸上划过,语调中带着调笑,“今日,倒是让我见识到了玉峰的另一番风味。”
微风顺着窗子的缝隙吹了进来,吹动帘幕的同时,也将那碍事的烛光一并带走,贴心地为屋顶上那位围观群众拉上了非礼勿视的灯。
便纵是经常干偷听墙角这种事,小尼姑也未曾见过像是苏流瑾他们二人这种女上男下的相处模式。
月光映衬下,一张略显稚嫩的脸上不由得微微泛红。
与此同时,那双带着震惊和疑惑的眸子也顺利打开了人生中另一个精彩纷呈的大门。
“好了,人已经走了。”
小尼姑终归不是什么武功高手。
别说有武功在身的张畔,便纵是苏流瑾这种打架废柴,也能听到小尼姑小心翼翼下梯-子的吱呀声。
没了监视者,二人也没了继续表演下去的必要。
听张畔这话,很明显他还在想着其他过夜方式。苏流瑾眉头一挑,压在张畔身上的身体并没有动作。
“怎么,难不成你还真打算睡地上?”
他们这几日的行动只怕没那么简单,如今更深露重,别说是睡地上了,即便趴在桌子上过一宿,只怕次日也要感染伤寒。
这要是折了一个战斗力,还怎么继续查下去?
苏流瑾从来都是事业放在第一位,自然不会去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即便她才刚刚与身下之人演了那么一出戏,那满口的调戏之语却像是泼到湖里的水一样,片刻便不见踪影,仿佛从来不存在过一样。
真真是给张畔上演了一出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好戏!
“男女授受不亲!”
即便张畔有些后知后觉,苏流瑾这一幅随性的样子却真是让他心中一时复杂无比。千言万语在心中翻滚,最终却只是眉头微皱,抬手便将苏流瑾推开翻身欲起。
就知道又是这种破理由。
早就防着张畔这一招,苏流瑾嗤笑一声,转手用巧劲儿卸了张畔支撑着身体那只胳膊的力道,抬手接住了往下倒的某人。
这床布置的舒适,却着实并不宽敞。
张畔那因重心不稳而跌下去的身体,就这么直直撞在了苏流瑾怀中。又因为自身的防御反应,张畔在倒下的那一瞬间便抬手想要支撑在旁边,却不料那原本应该支撑在床上的手臂就这么直接被苏流瑾往床边一拉,全然失去了它的作用。
不仅如此,还让他精准跌入苏流瑾怀中。
温软的触感在脖颈间划过,最终定格在天窗穴[2]的位置。
那处本就与动脉相连,此时突然受到外界袭击,更是气血上涌,惹得张畔一时头脑发热,就这么被苏流瑾禁锢在床的内侧。
那团热气如小鹿般在张畔的体内横冲直撞,最终栖息在了丹田之处。
床铺狭小,张畔的身体变化自然逃不过苏流瑾的眼睛。
她眸中带着笑意,很是自然地为张畔盖好了被子。紧跟着,一手悄然而下,“忍一时夜不能寐,进一步海阔天空。不如,我帮你?”
话虽如此,苏流瑾显然并没有留给张畔选择的余地。
不过下一刻,那令人心间颤动的感觉便冲上张畔的大脑,直逼得他的眼角带上一片薄红。而他看向苏流瑾的视线,也因眼眶中突如其来的些许泪水而变得模糊起来。
“你……”
张畔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就已然被突然急促的呼吸声代替,给了那博山炉缥缈的烟雾足够的面子。
夜色撩人,不知过了多久,蜜蜂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劳动成果。
看着那丝方才被抹在张畔嘴角的花蜜,苏流瑾抬手摸了摸他那张带着疲惫的脸颊,静静看着他悄然睡去。
而至于她自己,则是在给张畔盖好被子之后,披上大氅走出房门。
第29章 往日今朝经过一夜观察,苏流瑾他……
经过一夜观察,苏流瑾他们自然而然进入了这一批孩童的预备购买者大军之中。
终归才刚刚看过那一场打开自己新世界大门的好戏,小尼姑站在苏流瑾他们二人面前的时候,神态还带着几分扭捏,目光也是飘飘忽忽的,不愿意往苏流瑾他们身上停留。
“师父说,二位可以准备准备手头的银子,等着后天的拍卖。”
谈话间,小尼姑的眼神时不时便往苏流瑾和张畔身上扫视一圈,目光之中带着几分好奇。直到张畔眉头一皱,直接表现出自己的不悦,这才让小尼姑收回她打量的眼神。
她抬手将早已准备好的册子递给苏流瑾,顺道解释起拍卖会的规则。
“所有孩子都会在拍卖会那天出场,价高者得。这册子上有所有孩子的信息和起步价,但由于拍卖者众多,故而这册子上的价位只不过是一个参考罢了,还希望二位施主好生考虑,莫要带着遗憾离开。”
同样的话,小尼姑已经叮嘱过不知多少次。
也正因熟练,这才不至于出错。
及到自己该转达的话说完,小尼姑这才再次抬头,在两人脸上扫过,等待他们提出疑问。
这尼姑庵拍卖孩子的规矩,早在青云楼的探子打探到尼姑庵存在的时候,就已经着手调查。而至于具体情况,自然是跟尼姑庵的情报一起出现在苏流瑾的几案上。
不管明面拍卖,还是暗地交易。
若真真说起
来,只怕他们二人对于这拍卖会的了解要比这一看就知道在外围的小尼姑要知道的多。
“多谢!”
苏流瑾笑着摇了摇手上的册子,侧身挡到张畔前面,做出一副送客的架势,“我们会细看的。”
终归是做迎来送往的工作的,小尼姑这点眼力劲儿还不缺。
看出了苏流瑾对她那不欢迎的态度,小尼姑也并未觉得委屈,只是冲着她行了一礼之后,乖乖转身离开。
直到小尼姑的身影从院中消失,苏流瑾这才在空旷的院子中看了一圈,冲着虚空冷笑道:“来都来了,一直躲在暗处是作何?”
若不是方才张畔提醒,她还不知道这小院子这么受欢迎。
就连小尼姑这每天说上八百遍的规则说明,都有人要蹲在墙角偷听!
被点破存在,来人也没有继续躲着的必要。随着几声掩饰尴尬的笑声,一个男子挠着头出现在二人面前。
“我只是来打听一下价格,二位别误会。”
所谓伸手不打笑面人,不论此人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至少他现在对于他们而言没有任何威胁,是暂时可以放过的那个系列。
与苏流瑾使了个眼色,张畔自然而然站了出来,与街上最为常见的夫妻一样,将苏流瑾挡在身后。
“那想必你要扑空了。”
张畔抬手摇了摇手上的册子,目光之中尽是戒备,“你应该看到了,这册子才刚刚递到我们夫妻二人手上。还未翻开,又怎知价位?”
张畔周身的警惕和敌意毫不掩饰,但来人却丝毫不受其影响,依旧是一副嬉皮笑脸厚脸皮的模样,只是口中换了个话题。
“看二位的样子,新客?”
他嬉皮笑脸地用手上的扇子将张畔隔开,目光直直盯着苏流瑾的眸子,“想来二位对这尼姑庵还不怎么了解,不如让我来给二位说道说道?”
见苏流瑾没应声,来人也不觉尴尬,自顾自往屋子里走去。
“对了,我叫潘阳,专门负责将这里的好孩子们带到京城,为那些达官权贵们供货。”
也就是,二道贩子!
青云楼情报收集的仓促,即便已经尽量收集的全面一点,但难免还是会有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