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立在书房中的人却并没有动作。
见状,安南王眉头微皱,“还有什么事?”
那些大臣们为了巴结皇帝,时不时便会到安南王府来晃荡一番。他随时随地都需要做好两幅面孔的准备,这才足以应付皇帝最初给他套进去的那个身份。
故而,他没有太多时间跟张畔这么耗着。
看出了安南王的不耐烦,张畔抬手冲着他行了个书生礼。
紧跟着,一张委托书出现在他手上。
“京中每年灯会几乎都会有小孩失踪,近日有高官委托说是在冥山附近听说了人贩子的踪迹,想要委托青云楼一探究竟。”
毕竟他们才刚从冥山回来,听到这个名字,安南王不自觉便皱起了眉。
看出安南王的态度,张畔干脆又加了一把火。
“孩童走失不在一二,此事若成,便是一本万利。”
要找孩子,必然会剿匪。
要剿匪,自然是一锅端。
及到那时,可不就是会有大批在全国各地丢的孩子的信息浮出水面?
张畔这最后一句话说的很对,安南王低头又想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将此事交到了张畔手上,让他自己便宜行事。
而至于他自己,自然是要去处理尹丹红的解药!
自始至终,那份所谓的高官委托书,甚至都没有打开。
然而,若是安南王真的看了,便会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高官委托书,只是一个盖着一个虚假印章的白纸罢了!
张畔在那边与安南王周旋,苏流瑾也没少忙碌。
冥山那边的消息本就闭塞,更莫说还是十几年前丢失的一个小女孩,更是无从查起。
便纵是苏流瑾将青云楼三分之二的人力都派出去调查此事,最终反馈回来的也只是一个大致可能的范围和几个人贩子窝点罢了。
“据下面人所报,冥山那边地处偏远,原本就有很多烧杀抢掠存在,匪窝一个接一个。这么多年过去,散伙的散伙,招安的招安,还有一些被吞并了,早已不复当初模样。”
桌上的情报几乎有半人那么高,苏流瑾昼夜加急挑重点览阅,这才堪堪看完。
然而,并没有什么更为准确的信息。
安南王那边已经搞定,张畔又回到青云楼。
美其名曰,监督下面人加紧收集情报,要保持他们恒思第一情报组织的名声……
“如此说来,我们只能一个个搜寻了?”
这几日他虽然一直在安南王府,但送到青云楼来的这些消息却是一个不落地看了一遍。莫说曾经那些已经解散了的匪窝,便纵是现在尚在的,也是十根指头数不完。
倘若他们真的要一个个找下去,只怕邹玲没找到,反而先让他们自己过劳死了……
“不。”
张畔还在想着他们可能需要多长时间,就直接被苏流瑾的声音打断思绪。
零碎的声音在房中响起,张畔抬头看去,却见苏流瑾从一众情报中抽出一个在桌上摊开,“擒贼擒王,这法子任何时候都适用。”
张畔随之看去,却是一个尼姑庵的情报。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尼姑庵,正是现存这些匪窝里面最大的一个!
“当时活跃在冥山的那群人贩子最终被统一起来,就是现在这个尼姑庵。周围人几乎都知道这里是个什么地方,但因为这尼姑庵与地方勾结,故而求告无门。”
说着,苏流瑾又将另一份资料递到张畔面前。
与其说是情报,比如说更像是价目表。
苏流瑾指尖轻扣,语调中带上几分严肃,“这便是尼姑庵现在卖孩子的价目表,强攻动静太大,不如智取。”
说着,苏流瑾抬头在张畔身上扫了一圈,眸中带上几分玩味。
“你我夫妻多年,膝下无子,家中长辈焦急,四处求药,偶然听闻此处可以求子,愿重金以购。如何?”
最为省事的,莫过于变成给他们送银子的人了!
做生意,没有闭门谢客的道理。
苏流瑾这边早就计划好了,方才听到这消息的张畔却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他先是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这才硬是压住自己想要往下身看过去的冲动,给自己脸上挂了个勉强的笑意。
“既然你都想好了,我没问题。”
便纵是面露微笑,张畔拿着价位表的指尖却浮现片片因过于用力而出现的白色,无声中暴露了他那其实并不怎么平静的内心。
不就是会被人怀疑不行嘛,呵,就当是舍身取义了!
第28章 常见绿花生静谧的山林之中,时不……
静谧的山林之中,时不时有阵阵铜铃声响起。
所谓深山古刹,自古以来都是极为险恶之地。
若不是青云楼的探子们已经提前探过路,苏流瑾断然不会在这种只有他们两人的情况下跑到这种隐蔽性极强的陌生领域。
不知走了多久,尼姑庵的外表终于出现在两人面前。
不愧是早在好几年前就将整个冥山周围的势力统一在一起的存在,还未曾进到尼姑庵里,迎面便觉察到一种肃杀之感。
叩叩的敲门声打破了密林的寂静。
不待苏流瑾再敲第二次,吱呀一声,方才紧闭的房门已然打开,将整个古刹中的情景暴露在二人面前。
长着些许青苔的影壁挡住了苏流瑾他们的视线,只能将注意力全都放在接待他们的小尼姑身上。
“请问,这里是可以求子么?”
上一世扮演了十几年的大家闺秀,拿出一副小女子的姿态对于苏流瑾而言不过手到擒来。
她往张畔身边走了几步,抬手挽住张畔的胳膊,顺道还靠了上去,“听闻贵地可以重金求子,若这消息不假,愿以此信物求一个健康的小女孩。”
谈话间,何家的双拱桥便出现在苏流瑾手上。
何立才的事情早已过去一段时间,风波平息,谁还会记得当初站在漩涡中心的是谁?
更何况,此处只认钱,不认人!
何家玉坠做的精细,开门的小尼姑想必也是见的多了,一眼便看出他们是个大客户,当即冲着二人行了个礼便将人带了进去。
“二位施主请先在厢房等候,贫尼去与师父说一声。”
说完,小尼姑在苏流瑾点头之后冲着二人行了一礼,转而离去。
直到小尼姑从院子门口离开,苏流瑾他们这才得以好好观察一番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方才站在门口的时候,入目之处不过就是一座常年失修的古刹罢了,但这其中,却是别有洞天。
且不说鹅卵石铺成的地面,单单是这满园的亭榭楼台,便不是一般人家能有。
似乎是那双拱桥玉坠起了作用,安排给他们二人的明显是一个独立的别院——别人无法前来打扰他们的清净,他们也无法窥觑到这古刹中其他地方的秘密。
不过只是扫视几周的时间罢了,方才离开的小尼姑便匆匆回来传话。
她脸上带着几分为难,却还是硬着头皮冲着苏流瑾他们行了个礼,带着歉意开口道:“近日有一批新的孩子要拍卖,故而师父比较忙碌,怕是一时之间要招待不周。二位可先在此安歇,若是需要什么,院门口一直有人在。”
“如此多谢。”
终归客随主便。
既然他们管事
儿的不想见他们,这也不是能操之过急的事情。
该转达的事情已经转达完毕,小尼姑这才悄然退下。
古刹隐蔽,二人前来这一程便用了不少时间,及到此刻,已然到了该休息的时候。
然而,本该休养生息的二人此时此刻却盯着屋子里那唯一一张床相顾无言。烛光摇曳,牵连着二人的影子映在窗上晃动。
房间角落,博山炉中有缕缕蓝烟升起。
尽管这香的气味极淡,却依旧逃不过苏流瑾灵敏的鼻子。
不就是春天的药么——
想她前世在后宫中呆了多年,由盛到衰的过程中,可没少见过这些东西。不仅能闻香识成分,甚至连它们相对应的解药都熟记于心,避免不小心栽坑里之后被就地掩埋。
张畔显然也觉察到了空气中不对的地方。
他警惕地往周围扫视一周,确定气味来源之后便要抬步前去。
却不料,被伸到他面前的手臂拦住。
苏流瑾紧跟着自己方才的动作起身,将拦人的动作转成了投怀送抱,凑到张畔耳边小声道:“这剂量对人没有伤害,完全只是助兴罢了。想必现在门外就有人在蹲守偷听,以便确定我们的关系。”
闻言,张畔便要转头往门口看去,却被苏流瑾一把拦了下来。
“你可别忘了——”
苏流瑾抬手缓缓在张畔的下巴上滑下,“你我现在不过就是一对想要求子的小夫妻。”话音未落,原本揽在张畔腰上的手便微微用力,带着人往床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