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了。”
何立才显然已经提前一步过来打点过,采矿场的人见他来,纷纷冲着何立才和他身边的人行礼问好。
苏流瑾亦步亦趋,不动声色将整个采矿场的表面构造记在心里。
至于地下的部分,就看她能骗取何立才多少信任了!
跟着何立才走到采矿场用来招待客人的小屋里,茶水早已备好。
有了先前在路上的试探,何立才此时也不再拐弯抹角,直言开口,将寡妇的事情全盘托出。
“想来玉畔先生也知道。”
何立才伸手冲苏流瑾示意,让她品尝茶水,自己则是继续说了下去,“咱们这采矿场,表面上看着新鲜,其实背后招了不少黑工。”
闻言,苏流瑾点点头应道:“若非如此,那寡妇也不至于生无所依。”
这种直击问题源头的说法,终归还是让何立才有些挂不住面子,方才还带着笑意的脸上浮现出几分不悦的神色来。
他抬
手抿了一口茶水,低头将眸中的神色掩下。
而至于站在苏流瑾身边的张畔,也趁着这个机会戳了一下苏流瑾的肩膀,暗自提醒。
只不过,苏流瑾显然并不在意这些。
她跟着何立才一起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悠悠然继续说了下去,“何尚书手下之人已经将知道此事的人全部封口,只是这以威胁他人脑袋封口的法子终归有所疏漏。”
及到此时,何立才已经不再答话。
他就坐在一旁,一双老眼盯着苏流瑾那张神态自若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些许迟疑。
只是,任凭他怎么观察,一丝都没有。
寡妇之事才过去两三天,他对于自己手下的部署和处理能力都有信心。玉畔先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控之中的关键,很可能他根本不是在寡妇出事之后才开始查,而是,很早就开始了!
他一直在京中盯着皇帝的动作,却不料,漏了这个大患!
“玉畔先生言之有理。”
没奈何,何立才只好顺着苏流瑾的话继续往下说,“不知玉畔先生对此有什么高见?事发突然,着实是把何某打了个手足无措。”
说到这里,何立才脸上的深沉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还是那一副笑意。
方才那垂眸的时间,他已经将现如今的情况捋清。
先前他还在京城的时候,听到玉畔先生送回去的消息,立马调查前去淮河湾之人。未曾想,徐家竟然就是奔着那寡妇而去!
那寡妇本就是突破口,不论徐家为何而去,万一顺藤摸瓜,将他背后这些事情查出来,到时候,可就是一发不可收拾。
正因如此,他才急匆匆亲自前来。
他一启程,皇帝那边的探子便也随之而动。
好在玉畔先生早已言明,让他孤身先来,如若不然,到时候皇帝的人和徐家的人碰在一起,他便更是没有时间和机会去处理自己手上这一烂摊子事儿了!
何立才此话,无异于将谈话的主权交到了苏流瑾手上。
闻言,苏流瑾勾唇一笑。
她压低声音,轻笑道:“不知何尚书可知徐家来此的目的?”
第14章 相像之人何立才在京城中的地位并……
何立才在京城中的地位并不高,像是徐家这种在京中如日中天的家族,他根本就无法企及。若不是玉畔先生提醒,他连徐家已经私下派人前来的事情都不知道,哪里又会知道他们来此的目的呢?
闻言,何立才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
他甚至不惜亲手为苏流瑾斟上一杯茶水,恭恭敬敬为她递了上去,“徐某愚钝,还请玉畔先生指教。”
面子给的够了,苏流瑾抬手接下茶水,给出了何立才想要的答案。
“苏小姐被人从河上推下去一事,何大人可知?”
苏流瑾毕竟是丞相之女,落水之事还跟皇商徐家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更何况苏流瑾本就已经得到了谕旨,皇帝有意将其纳入宫中。对方在入宫之前突然落水,此事更是惊动了皇帝,让皇帝在金銮殿都提了一嘴,何立才想不知道也难。
“苏小姐坠河的时间跟这寡妇跳河的时间差不多,莫非,徐家是来……”
之后的那些话,何立才并没有说出来。
只是,那一双滴溜溜转着的眼珠子,已然将何立才心中所想给说了出来。
“不错。”
苏流瑾抬手撑在椅子臂上,整个人往何立才那边凑了些许,“也是徐家小姐可怜,正巧那日跟苏小姐一同出去游玩,这才沾了一身腥。皇上才刚刚物色了一个女子,就这么便消失不见,可不是心中有气?”
龙威,可不是谁都敢触犯的。
徐家不敢,何立才也不敢。
见何立才不说话,苏流瑾伸手在桌上扣了扣,将他的思绪拉回来,“徐家前来打捞尸体,捞上来的可不一定是苏小姐的尸体。若想要让此事尽快结束,其一,何大人需要破财消灾,让那些知情人都离开淮河湾。其二,便是要助徐家一臂之力!”
此话一出,何立才脸上的神色立马变了。
那些与寡妇相关的人,他明明已经让人处置了,没想到玉畔先生这里还能收到消息。
在淮河湾,他何立才就是地头蛇的存在。
想让寡妇的事情不泄露出去,武力镇压即可。让他破财消灾,他可办不到!
更何况,还是上赶着为徐家擦屁-股!
只是……
何立才看着依旧在对着他笑的玉畔先生,心中也不由得嘀咕起来。
他前来此处,皇帝的眼线可就跟在几十里地地外的地方,不需两日,他们便也到了。若是在这两日之内不能将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毕,到时候可不是这么点钱财可以解决的。
“那皇上那边……”
犹豫之间,何立才又抛出一个问题。
他脸上一副为难的神色,端的是想要让苏流瑾送佛送到西的架势,不仅如此,他还往河边的方向瞧了一眼,显然对徐家那边也很是为难。
见此,就连站在苏流瑾身后的张畔都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如此麻烦之人,也亏得苏流瑾性能耐得住性子。这要是他自己,早就撂挑子走人了,哪里还会留在这里听他胡言乱语?
“皇上那边,何大人只需要带件古董回去。”
苏流瑾显然不知道身边人的耐性已尽,依旧在缓缓支招,“介时,就说是这边挖矿挖到的,何大人亲自前来查探。至于徐家那边,我去。”
终归她也要去一趟,不如顺水推舟给何立才做个人情。
话说到此,何立才这才重重吐了口浊气。
他立马起身冲着苏流瑾行了一礼,那一张老脸溢满了感激,就好似苏流瑾是他的再生父母一般,语重心长道:“多谢玉畔先生指点,此乃我何家的令牌,若是玉畔先生日后有用得上何某的地方,只需拿着令牌去何府,何某必然全力以赴!”
一块雕工精细的双环玉出现在苏流瑾面前。
那双环玉由四座拱桥连在一起,赫然是何家的象征之物。
苏流瑾要的便是此物!
她先是细细端详了一番,随后才伸出双手接下,微微笑着道:“既然如此,那小生便先一步去徐家那边协调。还望何大人尽快将知情人士遣散,小生也好有谈判的条件。”
言罢,她回身冲着张畔挥挥手,示意他跟上自己,冲着何立才行了一礼之后,迈步从采矿场出去。
一路上,就没因好奇而四处查探的动作都没有。
可算是把玉畔先生送走,留在屋子里的何立才缓缓将脸上的笑意掩下,又是一副严肃的上位者姿态。
他暗自在心里计算过皇帝探子前来的时间,沉声道:“来人!”
。
小雀和枫叶二人早已将徐家这边的事情全部都交代清楚。
一开始,跟徐家在青云楼中交接之人正是小雀,故而,他们二人这边的行动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不仅如此,徐家人还言明,要紧随着青云楼的吩咐办事。
只是……
当苏流瑾端着一副架子故弄玄虚地出现在徐家人面前时,却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可是真没想到,徐家竟然把徐玑给派来了!
虽说徐玑与她并不熟悉,但无论怎么说,她们二人也是前两天才一起耍了一个下午,即便对于对方的深层性格还不怎么了解,但要说认出一张脸来,还是绰绰有余!
“你……”
远远地,徐玑便将自己心里的疑惑表达出来。
她缓步往苏流瑾这边走来,一边迈步的同时,那双眸子还滴溜溜转着,在苏流瑾身上上下打量一番,似乎是在确定什么。
尽管已经料到了这种可能,将自己的妆容变了一种画法,但那也只是外表上变了一种模样。若是徐玑懂得一些骨相上的东西,看出她的身份根本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