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儿思绪纷乱,脑袋乱糟糟的。
她一咬牙,拔下金钗对准自己的脖子,“我愿以死明志,请主子相信我。”
宁信哲呵呵一笑,“七婶,你快劝劝她,要是死在这里,你的名声就臭了,一个善妒不容人的罪名就扣在你头上,那些不明真相的人还会怀疑你故意杀人呢,你的主母之位就保不住喽。”
宁周氏一听这话,脸色更难看了,“别装了,要死回去死。”
怜儿气的差点吐血,蠢货,居然信了宁信哲的挑拨。
那把刺向别人的剑,猛的刺向自己,那种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宁周氏心里乱轰轰的,六神无主,“信哲,我要见皇上,你带我进去。”
这怎么可能?宁信哲断然拒绝,“皇上说过,你此生不得踏入皇宫一步,我不敢违抗圣令。”
宁周氏整个人烦躁不已,“我是你七婶,是你的长辈,你怎么敢拒绝我?你这是忤逆。”
宁信哲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是卫国公,你没有诰命,只是一介平民,论国法,你得向我下跪行礼。”
“论家规,我是宁家嫡房嫡长孙,宁家未来的家主,看到犯错的宁家人,有权指出,七婶,我是为了你好,如果你不想步段心语的后尘,就安安份份的待在青萝别庄,等着七叔回来。”
宁周氏心浮气躁,昂着脑袋大声说道,“宁知微还敢杀了我不成?“
不知从哪里窜出一个身影,“啪啪。”
两巴掌下去,宁周氏的脸都肿了,满嘴血腥。
“直呼圣上名字,是为大敬,将人拿下,杖责十。”
宁周氏一口血吐出来,还带出一颗牙齿。
她又慌又害怕,一把抢过孩子,大声喝斥,“都别过来,否则,我跟孩子同归于尽。”
孩子被吵醒了,哇哇大哭。
宁信哲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每次都这样,拿孩子当要挟。
宁家人投鼠忌器,可宫里人不会。
守卫们看向宁信哲,“卫国公,怎么办?”
宁信哲转过身体,喃喃自语道,“有这样的母亲真可怜,不过,我想,这是她唯一的王牌,打死也不敢毁掉。”
侍卫眼神一闪,立马上前,强行抢走孩子。
随后,将宁周氏按在地上,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宁周氏不敢置信,“你们怎么敢?放开我,信哲,快救我。”
宁信哲怜悯的看着她,“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先国后家。”
宁周氏气炸了,“宁信哲,你这是故意的,你想让七少家破人亡,无心跟你争家主之位。”
宁信哲轻轻叹气,“何必争?七叔早就说了,等我及冠,就将家主之位传给我。”
家主之位一直是嫡长房一脉的,之前是几乎全部战死,只能将家主之位传给宁知微,宁知微传给了宁七少。
如今,回归长房一脉,名正言顺。
宁周氏脸色大变,“这不可能。”
宁信哲奇怪的反问,“七叔没跟你说过?也是,这种事情不需要跟你商议,也无须通知你。”
宁周氏的心如被不知名的大手揪住,难受的要命,“你就这么讨厌我?”
宁信哲凑过去,声音压的低低的,“你心里没数吗?你人见人憎,狗见狗厌,多看你一眼都嫌烦。”
宁周氏心底涌起一股怒火,“你……啊。”
一板子打下去,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错了,我向皇上赔个不是,信哲,你快帮我求求情。”
宁周氏咬牙切齿的说道,“若是让七少知道我死在皇上之手,他会怎么想?他会恨皇上的。”
宁信哲见她死不悔改,彻底歇了这个心,救不了啊。“那就恨呗,吃亏的将是谁,你我心里都清楚。”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宁周氏所有的期待打掉。
反正,吃亏的肯定不是皇上。
十板子下去,宁周氏疼的死去活来,丢了半条命。
就在此时,一道清亮的声音猛的响起。
“圣旨到,宁周氏接旨!”
不早不晚,时间掐的刚刚好。
第450章 圣旨下
“宁周氏狂妄无礼,性情乖张,目无君上,辱骂军中将士,特令,在青萝别庄修建一座庵堂,令宁周氏进入庵堂修身养性,此生不得出,着禁军守卫,钦此。”
圣旨一出,绝无更改的可能,谁来都没用,宁周氏的未来就这么注定了。
就是说,她要在庵堂困守一生,不得自由。
有禁军守卫,宁家想放水也不可能,宁七少求情也没有用。
金口玉立,不是说说而已,这是君王的权威不容任何人挑战。
宁周氏惊骇万分,瘫软在地,不敢相信宁知微居然下如此重手。
这就是得罪君王的下场,惹怒了她,有千百种手段对付你。
死不是唯一的选择,让你活着,眼睁睁的看着拥有的一切一点点的失去,跟荣华富贵擦身而过。
这,会让她生不如死,一辈子活在痛苦中。
还有,庵堂苦修,可不会供她锦衣玉食。
“不可以,孩子还小,不能没有母亲。”
对,她还有一张王牌!
传旨宫人淡淡的道,“那你可以选择把孩子带进庵堂抚养。”
宁周氏是绝对不肯让孩子进庵堂,在外面长大,还有可能继承宁七少的一切,等孩子长大了,她还有总有希望的。
若进了庵堂,等于自绝后路。
她绞尽脑汁的说道,“七少一个大男人不能没有妻子照顾,七房不能没有女主人。”
传旨宫人眼中没有一点同情,这样的人不值得同情,皇上已经给过她好几次机会,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公然挑战皇上的权威。
“你放心吧,皇上会亲自帮他挑选一个好妻子。”
完了,彻底完了!宁周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宁信哲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人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生生把路走绝了,何苦呢。
她是自己作死。
这道圣旨也瞬间传遍了全场,前来参加的宾客们神色各异,复杂难言。
宁周氏真是想不开,你为什么非要惹女帝?
听听,这些罪名,一得罪了女帝,二得罪了军中将士,三得罪了百姓。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给你定棺盖论,此生都不可能翻盘。
有宾客好奇的轻问,“皇上为什么不直接把人休弃了?”
身边的人像看着一个傻子,“休弃?这是宁家的家务事,皇上犯不着插手。”
君王也是有分寸的,手不会伸那么长,干嘛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对宁周氏的惩罚,是有理可据,于情于理都说的过去。
但,帮人家休妻,算什么?
“不过,庵堂放在青萝别庄,又让禁卫去守着,这是……不信任宁家的意思?”
有人的脸色有些微妙,“宁家压不住周氏。”
压不住,就等于形同虚设,皇上能答应?
对面的伙伴眼神微闪,“这是对宁家女眷有所不满?”
有人轻叹一声,“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宁家女眷心慈手软,宁家的几位女侯只顾国事,无暇管家里的事,闹成这样,确实挺难堪的。”
要管好一个家族,要让所有人齐心,是一件很难的事,你得有魄力有手段,还要有强势的性格,还不能怕得罪人。眼下看来,宁家女眷都不具备这种能力。
当然,这是家主的责任,目前宁家的家主是宁七少,人远在战场,宁家的权利出现真空。
家主的妻子作妖,没人敢下狠手管。
这件事看似简单,其实,背后的原因错综复杂。
宁文茵无声的叹息,看来,她要跟母亲好好谈谈了。
角落一桌坐着一些官职不高的,很不起眼。
“白兄,白兄,你的脸色好难看,没事吧?”
白展扬捂着额头,苦笑道,“我有点头疼,可能是冷风吹多了,回去熬点姜茶喝就好了。”
七少夫人这颗棋子是彻底废了,哎。
那宾客打量了他两眼,“那再忍忍,君前失仪是重罪。”
白展扬忍不住看向那个皎皎如明月的女子,“皇上向来杀伐决断,只是没想到对自家人,也是这么……不留情面。”
宾客淡淡一笑,“慈不掌兵,她以女子之身一跃成为宁家军的主帅,带着宁家军攻无不克,百战百胜,打下大片的江山,靠的是铁血手腕。”
“宁家良莠不齐,该断则断,这是好事,没见皇上在极力培养下一代吗?等卫国公真正成长起来,她对宁家就彻底撒手了。”
宁知微像是没看到大家窃窃私语的样子,笑吟吟的举杯看向容靖。
“我敬你一杯,这几年辛苦了。”
容靖眉眼舒展,脸上全是笑意,“有你这句话,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我们什么时候大婚?”
“噗。”宁知微忍俊不禁,他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