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剑眉星目,身姿挺拔。
宁周氏的脸色一变,“怎么是你?皇上呢?”
少年神色很淡然,“皇上在犒赏三军,这种小事由我处理即可。”
他一副,这种小破事根本不配皇上亲自出马的样子,把宁周氏气的够呛,“把她叫出来,我要跟她说话。”
她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皇上是她能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
宁信哲不知道谁给她的勇气?
他真心觉得祖母做错了一件事,就是给七叔找了这么一个妻子。
见识浅薄,心性不行。
“七婶,你怎么就不明白?凭你想拿捏铁血女帝,这辈子不可能,下辈子也不可能。”
他一句话就道破了宁周氏隐秘的心思,宁周氏是这么打算的,她虽然成不了皇帝,但能让皇帝听她的呀。
想想就兴奋。
当然,嘴上是绝对不能认的。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我哪有拿捏她?”
宁信哲漫不经心的说道,“所有参加宴会的宾客都知道这一点,你说,聪明绝顶的皇上能不知道吗?这世上比你聪明的人太多了。”
宁周氏心里一惊。
其实,宁知微如果真的来了,宁周氏就完了。
“七婶啊,你到底有什么倚仗能拿捏皇上?凭七叔和皇上的血脉亲情吗?”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感情是相互的,消耗光了,就是缘尽时。”
女帝是从尸海中杀出来的,哪会被感情绊住手脚?
她刀起刀落时,就是灭门之灾。
随着他的话,宁周氏的脸色渐渐白了,“七少在为她打江山,她不能忘恩负义。”
宁信哲凉凉的看了她一眼,随后看向守卫们。
“首先,七叔是臣,皇上是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能为皇上打江山的将领多的是,不是非七叔不可,但七叔只有靠打仗才能重新夺回属于他的荣耀。”
“你知道吗?世人都为七叔不值,他在前线浴血奋战,拼死拼活,为自己为家族为妻小博取荣光,可他的妻子处处拖后腿 ,背后捅他刀子,还企图拿捏皇上。”
他说这么多,不是说给宁周氏听的,是说给这些守卫听的,安他们的心,皇上不会怪罪他们。
也是说给天下臣民听的,是宁周氏不仁不义,是她对不起皇上,不是皇上寡恩刻薄。
这是牢牢把握舆论的话语权。
果然,守卫们听了这些话,像是死里逃生般活了过来。
对,他们应该相信自己的主上,她从来没有让他们失望过。
宁周氏面色发白,“你胡说,我没有。”
宁信哲看着这个七婶,她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闹腾,无非是野心太大。
“七婶,你一直觉得你争你闹你哭,就能得到一切,却没有想过,那是宁家人对你有情份,同生共死的情份。”
“可,皇上对你有情份吗?你为她做过什么?牺牲过什么?舍弃过什么?”
宁家女眷受到宁知微的庇护,是托了宁老将军和宁家男丁的福。
宁老将军将她带离狼窟,宁家男丁们护着她长大,教会她一身本事。
所以,她庇护了宁家女眷,给宁家封了九个爵位,早就将这一份恩情还了。
她不欠宁家。
若宁家女眷安安分份的,还能继续受她庇护。
但,若是一次次的挑战她的权威,那,后果自负。
宁周氏心乱如麻,双目圆睁,“我为宁家生了男丁!”
宁信哲觉得挺可笑的,那又如何?生儿子了不起吗?
“首先,孩子是为你自己生的,其次,是为七叔生的,但绝不是为皇上生的,皇上可以自己生,她的孩子会是大雍帝国的继承人。”
“宁家只是宗室,并不是皇室,这两者的区别你不懂吗?”
一个是嫡系,有继承权。一个是旁支,要么,看嫡系的眼色过活,要么靠自己的本事立足。
宁家的孩子是少,但,并不缺啊。
宁周氏不懂吗?懂,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贪念,“她对你们几个都很好。”
宁信哲眼神一沉,她此次是来为儿子争爵位,可他们这些孩子的爵位都是父辈们传下来的。
如果可以,他宁愿不要爵位,也要父亲好好的活着。
“因为,我们的父亲都战死了。”
宁周氏勃然大怒,“你什么意思?想骂你七叔去死?”
宁信哲不耐烦了,装不懂?还是胡搅蛮缠?
“七婶,你自以为聪明,其实是个蠢货,你疯狂的嫉妒我们能封爵,你求而不得就使泼耍赖,一哭二闹三上吊,上不了台面的伎俩,在我们眼里就是跳梁小丑。”
“你们周家的家教实在太差了,谁敢娶你们周家的女儿?谁敢嫁你们周家的儿子? ”
他知道,七婶又跟娘家联系上,还和好了,还给了周家不少好处。
真的是一言难尽。
他忽然翻脸,让宁周氏恼羞成怒,“住口。”
宁信哲不想再惯着她,家人不敢多管,那就让他来。
真让她把皇上的情份耗尽,对七叔,对宁家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你既想要荣光,又想要爵位,又想要借皇上的光耀武扬威,又想让皇上惯着你,什么都想要,虚伪自私又凉薄。”
“而且,又蠢又坏。”
哪怕得罪七叔,他也不怕。
如一道巴掌重重打在宁周氏的脸上,宁周氏浑身颤抖,又气又羞又恼,他怎么敢?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一道破碎的声音响起,“主子,你跪下来磕头向皇上请罪,求她宽恕,快!”
宁信哲冰冷的视线看过去,浑身是血的怜儿居然还没有死!还在妄想兴风作浪!
第449章 宁信哲的骚操作
宁周氏脸色忽青忽白,内心挣扎的厉害。“我……没有错。”
她跪不下去啊。
怜儿脸庞微微抽搐,蠢货!
她闭了闭眼,将复杂的情绪压下去,柔声说道,“你错了,不该听信谗言不管不顾的跑来对质,是你头脑发热,但没有恶意,快道歉啊。”
她冲宁周氏直使眼色,宁周氏咬了咬牙,跪了下来,“皇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原谅我吧。”
她喊的震天响,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一个长辈给女帝下跪!
宁信哲冷笑一声,“七婶,你居然对一个丫环忠心耿耿,事事听她安排。”
宁周氏面露得意之色,“你说反了,是她对我忠心耿耿,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我好。”
宁信哲:……
“七婶,你这是打算让位给怜儿姑娘,把她当七房女主人般服侍,你的心胸真宽广啊。”
宁周氏的脸色黑了,说的什么鬼话?
怜儿大惊失色,“不不,大少爷,你误会……”
宁信哲打断道,“怜儿姑娘,你长的如花似玉,比七婶年轻漂亮,比七婶聪明伶俐,比七婶得体大方,更适合当主母,以后啊,我就叫你七婶了。”
字字诛心,绝杀!哪个女人听到这种话不发疯?
宁周氏整个人都不好了,恶狠狠的瞪着怜儿,什么主仆情义,统统消散了。
怜儿暗暗叫苦,果然,宁家的子嗣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她楚楚可怜的示弱,“夫人,奴婢绝无二心,只认你一个主子,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宁周氏眼神微闪,强自压下那一份恼怒,“信哲,你别挑拨离间了,我不会上当的,怜儿是好的,我相信她的为人。”
宁信哲微微一笑,“既然你们如此主仆情深,那我就去请一道旨,让怜儿姑娘成为七叔的平妻,你们就能永不分离。”
他扔下这句话,扭头就走,宁周氏彻底破防了,“站住,宁信哲,你别乱来。”
她耳根子软,受不得激。
宁信哲站住了,回头笑道,“我想,七婶你也愿意多一个人服侍七叔吧,七叔膝下只有一子太少了,所谓多子多福,你一个人生孩子生不过来,就让小七婶帮你一起分担,你要好好谢谢怜儿姑娘,知道吗?她帮你分担了生育之苦呢。”
宁周氏气的嘴巴都歪了,浑身发抖,谁愿意将夫君分出去?又怎么可能容忍那些庶子庶女?
她强撑着说道,“皇上不会管这种事。”
宁信哲故意恶心她,“我去求她,念在七叔立下战功的份上,就赏赐他一个平妻。”
“小七婶,我提前恭喜你,你要多为七房开枝散叶,多生子嗣,最好生十个八个……”
宁周氏再也受不了,歇斯底里的尖叫,“宁信哲,你要是敢这么干,我不会放过你的。”
宁信哲一脸的不解,“七婶,我是为了你好啊,你和怜儿姑娘可以永远在一起,开不开心?”
她就是闲着没事干。
宁周氏看怜儿的眼神如淬了毒般,全是恨意,全然没有了刚才的亲近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