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微听懂了，像大齐皇室就是这么安排的，暗卫负责保护皇室，锦衣卫就负责刺探情报和暗杀，监视百官。
两种截然不同的组织。
“就是说，苏明瑾是你的主子，他要你生就生，要你死就死？”
章阿四没想到她这么敏锐，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用药物控制我们，每年都要服一次解药。”
宁知微恍然大悟，“你是他亲弟弟，也要服药？真惨，难怪你这人没多少良心。”
“你在白玉糕里就是放了这种药物？”
章阿四猛的抬头，果然，要在她眼皮底下搞事情，要比别家更难。
“……是，那时我已经暴露了？”
他平时很谨慎，暗中潜伏，不轻易出手，只有上次苏明瑾跟世家合作，将宁信哲掳走当人质，才启用了他。
宁知微看的出来，这人的心态很复杂，对苏明瑾的感情也很复杂，也比她想象的要聪明。“更早，你有什么要说的？”
章阿四正色道，“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宁知微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说来听听。”
章阿四深吸一口气，做出决断，“整个暗探组织，一共二万一千三百五十一人，我可以全都献给您。”
说是献，其实就是出卖给宁知微，要杀要剐全在她一念之间。
宁知微要统一整个大陆，那么，这些暗探都要连根拔除，否则永无宁日。
宁知微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是个狠人，转眼之间就把苏明瑾的家底全卖了，这可是苏家积攒了百年的底蕴，无处不在的细作是苏家最大的本钱，是他们能起死回生的原因之一。
章阿四敢把自家的根本掘了，就不怕苏家的列祖列宗骂死他吗？
她略一沉吟，“你想要什么？”
章阿四眼神微闪，“我要解药，我要自由，苏明瑾手里可能有永绝后患的解药，也可能没有。”
“不过，我听说百花解毒丸能解百毒。”
宁知微手里就有一颗百花解毒丸，他的消息真灵通。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的说道，“还有，我要娶永乐公主芍药。”
宁知微：……
第424章 宁家人的嘴，全是骗人的鬼
宁知微的眼睛微眯，“你喜欢她？”
章阿四笑容满面的点头，“喜欢，她单纯可爱，没有什么心机，而我从小活在阴谋诡计中，无比渴望简单的生活，她是我梦想中的妻子。”
他复杂，他阴暗，他肮脏，所以，想要一个单纯干净的妻子？凭什么呢？
“而且，她是您最信任的人，能成为我们合作的桥梁，有她在，我也不必担心您会事后清算。”
说白了，就是政治联姻，所谓的喜欢也不过是说说。
他要的是永乐公主的身份庇护他，如果能让永乐公主爱上他，那就更好了。
宁知微冷笑一声，“然后，等着你旧事重演吗？你们苏家真的是家学渊源。”
章阿四一愣，“什么旧事？”
宁知微神色冷漠至极，“你是暗探首领，怎么可能不知道？”
苏昊之为了复国大业娶了长公主，利用她，给她下毒，将她逼上绝路。
在苏家看来，为了复国可以不惜一切，不择手段。
但，站在长公主的立场，这是何其残忍的事，一辈子都被葬送了，连亲生儿子都保不住。
章阿四想到了这段往事，脸色微变，“您误会了，我绝对不会伤害永乐公主一根头发，哪怕为了自己活命，也会将她捧的高高的。”
宁知微脸上浮起一丝怀念，对长公主的怀念，明明那么有能力，却被虚假的情爱迷住了双眼。
“男人的话要是可信，长公主也不会落到那种地步，朕是亲眼看着长公主毒发身亡，香消玉殒的。”
“而朕，是绝对不会让芍药落到那样的下场。”她的话掷地有声，态度坚决。
章阿四还想努力一把，“您何不把芍药姑娘叫来，听听她的意见。”
宁知微毫不犹豫的拒绝，“不必，朕不需要她做出牺牲，在朕的庇护下，她可以恣意的选择想要的人生。”
芍药很好很好，不该成为权力之下的牺牲品。
章阿四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如此强横，霸道，护短，又充满了人性。
他忽然有点明白，那些人誓死追随女帝的原因了，女帝自身的个人魅力太大。
“那，换个人，皇上您给我指一个联姻对象吧。”
宁知微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必要联姻，你若信朕就合作，若是不信……那就去死吧。”
章阿四打了个冷战，这人怎么就不能像个正常帝王？一切都是为了帝业可以牺牲的，包括至亲至爱。
“你就不怕层出不穷的暗探吗？”那是一张遍布天下的大网，错综复杂，渗透到了方方面面。
宁知微垂眸，掩去不动声色的算计，“等朕完成大统一，户籍重编，路引严格管控，不会有漏网之鱼的。”
她有的是办法从他嘴里掏出东西，他有最大的弱点，就是怕死。
这样的人，不足为患。
章阿四还是不甘心，“我有个问题， 你会让永乐公主和禁军统领在一起吗？一个是本朝第一位公主，一个是掌握十万禁军的人，强强结合，会对你的统治造成一定的威胁。”
宁知微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霸气十足，“这就不是你关心的事情了，你该考虑的是，怎么活下去。”
“朕给你一天时间，明日这个时辰说出你最终的选择，生，还是死。”
她挥了挥手， 章阿四就被人拉了下去，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章阿四没有被送回大牢，而是送去了一个小帐篷。
有水喝，但，是冷水。
有饭吃，但，只是两个冷包子，饿不死。
他呆呆的坐着，神情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他抬起头，一个小少年钻进帐篷，好奇的盯着他打量，“原来你是苏明瑾的亲弟弟呀，跑来当一个小小的禁军，太委屈你了。”
章阿四一眼就认出是宁信哲，最受宠的卫国公。“卫国公，你怎么来了？”
宁信哲打量了他两眼，这就是害他被掳走的罪魁祸首？在心里骂个狗血喷头，但，他面上不露，“过来看看你。”
章阿四暗暗警醒，宁家的孩子也不是省油的灯，“是皇上让你来的？”
宁信哲像是无害的小孩子，“不是，我偷偷过来的，我就好奇了，同样是姜朝苏氏子孙，怎么一个高高在上，万众瞩目， 一个隐姓瞒名，不见天日，低贱如野狗。”
章阿四默了默，“你的挑拨太明显了。”
宁信哲毫不掩饰的哈哈大笑，“当一辈子的阴沟老鼠，你真的甘心吗？要是换了我，就去把苏明瑾拉下来，自己当皇帝玩玩。”
章阿四苦笑一声，看着同父异母的兄弟风风光光，而自己被控制着成了他的狗，真的甘心吗？
“女帝是要实现大统一的，不可能留下隐患，苏明瑾必死无疑。”
斗了这么久，他算是看明白了，苏明瑾斗不过宁知微的。
苏明瑾玩弄阴谋诡计是一把好手，但这终究是小道，想要天下，就得像宁知微那样行大道，真刀真枪的拿下。
宁信哲眼珠滴溜溜的转，“这片大陆不行，那你带着家当换一个嘛，南洋那么多国家，为什么不挑一个？”
章阿四哪里看得上，“那是蛮夷……”
宁信哲笑眯眯的打断道，“那正好，蛮夷不开化，还能斗得过惯会玩阴谋诡计的你？蛮荒怎么了？千年前我们这片大陆也是蛮荒。”
“与其仰人鼻息，不如当家作主，从无到有，为自己的子孙后代争得一块地盘，留芳百世，青垂名史，被后世敬仰。”
不得不说，他的话太蛊惑人心。
章阿四心动了，深深的看着他，“你是宁家嫡长孙，未来的宁家家主，也是宗室，如果女帝无子，你将来有机会当皇帝的。”
宁信哲没想到他这么不老实，也是，干这种脏活的又有几个干净的。
“姑姑说过，坐享其成有什么意思？别人给的握不住，只有自己打下来的江山，才是属于自己，谁都抢不走。”
“你是不是不敢孤身南下？可以求我姑姑呀，求她派点人手给你，她人可好，可喜欢帮助别人了，一定会帮你的。”
章阿四：……宁家人的嘴，全是骗人的鬼！
第425章 您说，他是不是故意暴露的
章阿四一夜没睡，第二日见到宁知微时，眼睛都黑了一圈，像是被人打了两拳。
宁知微淡淡的问道，“想好了吗？”
章阿四微微抿嘴，半晌后才说道，“我用名单换一颗百花毒丸，还要三千人的士兵，我自己挑，还得给我一些炸药。”
他手下全是细间，没有一个是武将。
宁知微挑了挑眉，“首先，你说说要干嘛？其次，这是双方自愿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