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几年啊,她已经从宁家的主帅,成了西北之主,如今摇身一变,成了一代开国女帝。
按理说,他们曾家是早早投诚了,水涨船高,却被曾庆杰的私心毁了。
曾庆杰脸色不屑至极,“我只知道,这是男人争霸天下的时代,女人长久不了,我不会让自己的家族跟着一个短命帝王混。”
曾庆林忍无可忍,“那是外族!残害我们无数百姓的恶鬼。”
哪怕是投靠东北的大皇子,也好过跟外族合作啊,
曾庆杰觉得他迂腐了,只会拖家族的后腿,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问问,先朝的皇子,他们是更恨大金,还是更恨宁知微?”
“曾庆林,不管皇朝怎么更迭,谁当皇帝,都没有比我们曾氏一族的延续更重要。”
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哪怕是叛国?”
曾庆杰下意识的回答,“是。”
说完了,才反应过来,他猛的扭头,这才发现窗子不知何时开了,窗外站着一群人,居然悄无声息的来了,他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他吓了一大跳,瑟瑟发抖,“你……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曾庆林看着被人群簇拥在中间的黑衣少女,脸上血色全失,说曹操,曹操就到。
大晚上的,曾庆杰吓出一身汗,“来人,来人啊。”
黑衣少女神色淡淡的,“别喊了,没用的,这座庄园都在朕的掌控之下。”
朕?曾庆杰脑袋嗡嗡作响,犹如五雷轰顶。
这就是那位女帝?她怎么会在这里?她都听到了?
宁知微不耐烦的催促道,“说说,你们跟黑鹰将军是什么情况?投靠他了?”
曾庆杰脸色变来变去,强撑着笑道,“这位姑娘,你半夜登门,不请自来,实在是不懂规矩……啊啊啊。”
一道白光闪过,他的一只耳朵被削掉了, 鲜血直往外冒。
萧临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这才利落的出剑回鞘。
明知宁知微的身份,还装疯卖傻,不知死活的东西。
“知道叛国者的下场吗?满门全诛,凌迟处死。”
杀气腾腾的话,让曾庆杰惊恐不已,腿抖个不停。
曾庆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行了一个大礼,“小的见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求您,给我们曾家留一条根吧。”
他不求保全自己性命,只求留一个后代。
宁知微神色冷漠极了,“那就看你的表现。”
曾庆林心里一转,女帝深夜来此,自然是为了……
“之前我们在西域得了几味极为珍稀的药,刚放出风声,那位黑鹰将军就派人来索要,本不想卖给他的,但敌不过人家的拳头。”
“还让我们继续搜罗世间的珍稀药材,若是不从,就杀光我们全家。”
宁知微怔住了,“是什么药?治什么的?”
第387章 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曾庆林小心翼翼的说道,“消淤血,补元气,打熬筋骨,心疾之类的药。”
宁知微沉默了半响,“还有什么?”
曾庆林闭了闭眼,神色沉痛,“我们……卖了些药材和粮食给他。”
这也是他下台的原因之一,他坚决不同意,而曾庆杰联合大部分人将他搞下去,才做成了这一单生意。
宁知微冷冷的看着他们兄弟,“只是一些?”
曾庆林脸色惨白如纸,“二十万担粮食。”
现场静的出奇,你将粮食和药材卖给敌人,让敌人吃饱了喝足了,再回头弄死我们,这是叛国!
曾庆杰咬了咬牙,“我们是高价卖的,挣了不少银子,这就是一桩普通的生意,你情我愿的事,皇上想要钱尽管开口,我愿意将这一笔银子送给您。”
萧临风打量了他两眼,死到临头,还想蒙混过关,真当女帝是个傻的?
宁知微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就是重农抑商政策的原因之一,大部分商人重利轻义,为富不仁,一旦掌控了巨大的财富,就会威胁到皇朝的统治,造成社会的动荡。”
当然,也不是所有商人都这样的。
“曾庆杰,你记住一点,商人是有国家的,背叛了国家,就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曾庆杰心头剧震,肝胆欲裂,恨的不行。
他只是卖了一点粮食,至于这样吗?
“皇上,不是单单曾家这么做,很多人家都跟金国做交易, 您若只拿我们曾家说事,我不服。”
他拼命为自己开脱,“当时,您也是力主开互市,鼓励两国生意往来的。”
宁知微见多了这种眼里只有利益的人,但,往往这种人会比有良心的人过的好。
“互市公告第一条,不得对金国售卖铁器,盐,粮食,布匹,明明白白的告诉所有人,这是国家管制物品,不得出售。”
“你是不识字呢?还是眼瞎了?”
曾庆杰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宁知微看向身边的萧临风,“资敌罪怎么判?”
萧临风不假思索的说道,“抄家灭族,至于是全族,三族,还是九族,全凭陛下圣裁。”
一见他们是认真的,曾庆杰终于知道怕了,“皇上,我错了,饶了我吧。”
宁知微神色淡漠,“曾家家主曾庆杰里通外国,资敌求荣,出卖自己的国家,诛全族。”
她向来不诛三族,牵扯的太多了,很多都是无辜之人。
“另,念及前曾家家主曾庆林进献农作物有功,特赦其一家七口人无罪,专职负责搜罗西域农作植物。”
他曾经试图阻止,却被曾家逼的狼狈不堪,平时也做了不少善事,索性网开一面。
曾庆林呆住了,随后,热泪盈眶,磕了一个响头,“皇恩浩荡,谢皇上开恩,往后余生我们全家都是您的忠仆。”
当,白展扬得知曾家遭了灭门之灾,整个人都不好了。
宁知微,她好狠!
厉城,整座城被战争的乌云笼罩,压抑而又凝重。
守城的将士们严阵以待,守着这座城池。
宁燃神色凝重的站在城头,看着那黑压压的敌军营地,一颗心沉甸甸的。
这些天,敌军攻势一日比一日凶猛,若不是城墙是宁知微特别加固过的,手中的武器更精良,还有几样守城的神器,这厉城恐怕早就被攻破了。
他不知打退了多少次攻城的敌军,也不知,还能守住多久。
累,身体累,心更累,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休息了。
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下次的攻城会前所未有的猛烈,务必会在女帝赶到前,拿下厉城。
副将忍不住轻声劝道,“小将军,您先去休息吧,今晚应该不会攻城了。”
大家连续作战,已经是强弩之末,精疲力尽,在崩溃的边缘。
宁燃眉头紧皱,“大军还有几日路程?”
副将眼神黯然,“还有七日。”
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宁燃沉默了许久,在月光下,他的神色忽明忽暗,“我们必须再坚持七日,只要等到陛下,我们就有救了。”
其他将士纷纷点头,“对对,皇上御驾亲征,带着二十万大军前来救援,我们怎么敢轻言放弃?”
“皇上能征善战,这大片江山都是她一手打下来的,她从来没有输过,所以,大家只需要等她到来。”
在宁家军的心里,宁知微不仅仅是他们的君王,更是他们永远的主帅。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主帅,永远的传奇。
“胜利是属于我们的。”
就在大家热血沸腾时,一道声音猛的响起,“不好,敌军又夜袭。”
所有人看向城外,果然,金军又开始动了。
宁燃的心往下沉,“狗日的,又来了,兄弟们,做好准备。”
这一次恐怕会很难。
不出他所料,这一次敌军的攻击格外凶猛,大有横扫一切的架式。
个个不怕死般勇往直前,攻城陷阵。
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接着往前冲,鲜血铺满了攻城之路,尸体堆满了城门口。
精疲力尽的宁家军渐渐露出颓势,没有了力气,弓箭手都举不起胳膊。
“不好了,金军攻破北门了。”
所有人面露绝望之色,完了。
副将咬了咬牙,心一横,“小将军,您先带人撤吧,撤到大后方,跟皇上汇合,我来断后。”
宁燃神色绝决,“不,我不走,我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我誓与厉城百姓共存亡。”
他不能再退了,厉城是西北的中心,绝不能落入金国人之手。
一旦失陷,金国人一定会疯狂屠城,震慑世人。
他答应过皇上,会守住西北的,可,他要失言了。
他又一次举起长枪,往爬上城楼的金国士兵身上刺去,鲜血溅了一身,自己也被砍了两刀,视线渐渐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