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靖心火一下子窜上来,“滚。”
军队浩浩荡荡的开拔,容靖看着宁知微远去的身影,满眼的担忧。
宁文茵同样不舍的看着周先生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容大人,你别担心了,皇上洪福齐天,一定会平安归来。”
“你要知道,她是军神一手培养出来的帅才,普天之下,没人是她的对手。”
容靖心事重重,“她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感情了。”
宁文茵心里一动,“您是担心……那个金国将领?黑鹰将军?”
“对。”
“有时候,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我们要相信她,那么难都过来了。”
大军一路浩浩荡荡,吸引了无数人的关注,所到之处都会引的各方心惊。
有些地方官员求见宁知微,都被拒绝了,一路赶路,争取在最快的时间内赶到边关。
但,大军人太多,行动有些迟缓。
谁都不知道,第三天宁知微就悄悄脱离了大军,马不停歇,轮流换马休息,日夜兼程,这样的速度能比大军快上一倍。
禁军随侍一边,锦衣卫负责前面探路,萧临风带着人在后面护卫,确保这一路的安全。
宁知微都是在马车休息,通往西北的路崎岖不平,坐在马车里也不好受。
她暗暗发誓,等平定天下后,就将这一条路修一修。
“皇上,要下雨了,我们得找个地方躲躲。”
“前面十几里有个客栈,可供躲雨。”
“全速前行。”
锦衣卫早早过来清场,将所有客人和老板伙计都赶到楼上客房,独占了一楼和整个大堂,检查所有的地方。
确保安全,这才拆了大堂的门,让特制的马车进入大堂。
马车打开,率先跳下来的是宁信哲,转身扶下宁知微和芍药。
宁知微扫视四周,动了动手脚,跳了两下,活动筋骨。
一名锦衣卫走过来禀道,“大小姐,热食已经准备好,房间也布置好了,您吃完东西就能休息。”
宁知微点了点头,一手拉着芍药,一手拉着宁信哲,坐在饭桌前。
这是锦衣卫自己做的饭菜,也是自备的食材,主要是为了安全。
铁锅炖鸡,简单又美味,宁信哲一口贴饼,一口炖鸡,吃的格外香。
宁知微吃了足足两大碗米饭,才放下筷子,赶路时都是在马车上随便吃点,没有那么讲究。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狂风大雨,微微蹙眉。
“这雨这么大,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停。”
萧临风已经赶到客栈,“要是走不了,就在这里休整两天,再急也不能冒大雨赶路,太危险了。”
宁知微淡淡的道,“以前我们都是冒雨赶路的。”
萧临风轻声劝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不一样了,凡事以您的安危为重。”
宁知微是听劝的,点了点头,“行,我先去休息了。”
走了两步,门外传来喧哗声,宁知微微微蹙眉,怎么回事?
锦衣卫前来禀报,“禀大小姐,是一支商队前来躲雨,我们不肯让他们进来,他们正在吵闹不休。”
宁知微看了看磅礴大雨,“去查查对方的底细,若没有问题,就让他们上二楼休息吧,这雨一时停不了。”
“是。”
萧临风不放心,主动提出,“我去看看。”
不一会儿,他就回来了,“是白家的嫡长子白展扬。”
宁知微挑了挑眉,这是意外?还是风声走漏了?
萧临风见他她眉间有惫倦之色,轻声道,“您去休息吧,我来处理。”
宁知微微微颔首,带着芍药和宁信哲回房间休息。
一楼的房间不大,但足够三个人住了,宁知微和芍药睡床上,宁信哲睡一张软榻上。
第二天起来,宁知微看向外面,还在下大雨。
她起床漱洗,到大堂吃早饭,刚吃了一口饼子,一个震惊的声音猛的响起,“皇……皇……”
是白展扬,他站在二楼,震惊的看着宁知微。
萧临风冷冷的看着他,手放在腰间的武器上。
宁知微心里一动,“你过来。”
白展扬是被萧临风拉下来的,整个人像是傻掉了,一动不动,萧临风不耐烦的催促道,“这是我家大小姐,还不快见礼。”
白展扬同手同脚的行礼,“见过大小姐。”
宁知微打量了他两眼,“你怎么在这里?”
白展扬回过神,小心翼翼的说道,“我们白家有意开拓新的市场,听闻丝绸之路遍地是黄金,西北是必经之路,我们跟西北曾家搭上了线,想合作,所以,我过来一趟。”
宁知微略有所思,这是被江南的血腥吓到了?想多留一条后路?
“哪个曾家?”
“那个积善之家,曾家。”
宁知微忽然想起来了,给她献过礼的,她还给写了一个积善之家的牌匾。“曾家的家主是曾庆林吧?”
“以前是,现在曾家出了点问题,其弟曾庆杰接掌。”
宁知微多问了一句,“什么问题?”
“这……”白展扬面有难色。
萧临风冷声喝道,“说。”
白展扬特别怕他,“据说,曾家跟金国的黑鹰将军有来往……”
宁知微的眼睛眯了起来,黑鹰将军就是此次金国军队的主帅,那个神秘的,凌空出世,戴着黑鹰面具的将军。
第386章 什么药?
“什么来往?”
白展扬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他们也不会告诉我。”
宁知微打量他一眼,“你这是去曾家?”
白展扬咽了咽口水,都不敢直视她,“是。”
宁知微定定的看着他,冷不防说道,“这么怕朕,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他之前进宫朝见时,可没有怕成这样。
白展扬整个人哆嗦了一下,悄悄的看了萧临风一眼,“没没……是江南那边给我写信,有点吓人……”
原来是被江南几大世家的覆灭吓到了。
“只要安分守己,不折腾,自然没事。”
白展扬拼命点头,拼命表忠心,一副吓怕胆子的样子。
宁知微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下去吧。”
“是。”
白展扬回到房间,四下无人时,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意识到后背的衣服湿透了。
她能凭女子之身,成为开国帝王,怎么可能心慈手软?她比他想象中还要心狠手辣,远胜于前朝几位无为君主。
他抹了一把汗,神色复杂的无法用言语形容,悲喜难辩。
有些事情做都做了,没办法回头了。
深夜,曾家,新任家主曾庆杰坐在书房,眉头紧锁,心事重重。
忽然,书房的门被重重撞开,曾庆杰勃然大怒,“谁敢这么放肆……”
他看清对方的脸,眉头一皱,“你怎么进来的?”
前任家主曾庆林容颜憔悴,有些落魄,身后跟着试图阻拦的侍卫,“家主, 他非要硬闯。”
曾庆杰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等侍卫们都退下去,曾庆林才开口说道,“江南世家被朝廷杀的人头滚滚的事,你听说了吧?”
这事已经传遍全天下,震慑力极强,让无数人辗转难眠,心惊肉跳。
曾庆杰眼皮一颤,却仿若无事般,“那又如何? ”
曾庆林又气又急,“你糊涂啊,我们曾家明明已经提前下注,而且也赌赢了,偏偏你为了拉我下来,跟金国搅和到一起……”
他怎么也没想到同胞手足会在背后狠狠捅他一刀,为了利益,为了权势,良心都不要了。
皇上能放过曾家?
曾庆杰不耐烦的喝道,“闭嘴。”
他也很心烦,那位女帝手段太狠辣了,连千年世家都敢动。
但,这也是他不看好的原因之一。
世家的反扑,天下文人的悠悠之口,都会让女帝损失惨重,他敢断言,新皇朝撑不了几年。
曾庆林脸色很不好看,“曾庆杰,皇上御驾亲征了,你应该很清楚,皇上的打仗的本事有多厉害,只要她一到,金国就会节节败退。”
“一旦她腾出手,就是清算的时候。”
曾庆杰冷笑一声,“她不会赢的,我敢保证,她不是黑鹰将军的对手,她这一次死定了。”
“而且,大家都不想让她赢。”
一个女人称帝,还要让天下男人俯首称臣,但凡有点血性的男人都不能忍。
她又是个只顾眼前利益的女人,只知道四处惹祸,几线开战。
逞什么能啊。
曾庆林知道他的想法,但,最高的权力是不分男女的。
“你没有见过女帝,所以不知道她有多厉害。”
他只见过一面,那位给他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雄才伟略,有气吞山河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