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嬷嬷笑容满面,“都好,谢老夫人关心。”
“我家文茵可好?”
管事嬷嬷迟疑了一下,宁家的人心提了起来,宁四更是忍不住了,“快说啊。”
宁文茵有长姐之风,性情温柔端庄,对弟弟妹妹疼爱有加,感情极为深厚。
管事嬷嬷小心翼翼的行了一礼,毕恭毕敬的回道,“回大夫人的话,大少奶奶身体不适,不能起身,特让奴婢告罪……”
宁六急的直跳脚,这人怎么一点都不干脆?“什么病?严重吗?”
管家嬷嬷赔着笑脸,“大少奶奶为了娘家的事伤神,不小心感染风寒,已经请大夫看过了,并不严重。”
宁家人如释重负,没事就好。
宁大夫人是亲娘,最是关心宁文茵。“那就好,回去告诉她,家里一切都好,好好养病,什么都比不上自个儿的身体健康。”
“是。”
宁家只有两个没出阁的闺女,行四的宁佩兰,行六的宁芜华。
啊,差点忘了,排行第五的宁知微。
宁大夫人是当家主母,将两个未出阁的姑娘带在身边迎来送往,耐心的教导。
“这些多看看,多学学,对你们将来有好处。”
将来总要嫁人的,以宁家的家世,宁家的姑娘只会当正室,这些都要学。
宁芜华学的很认真,忽然惊咦一声,不对呀,少了一个人。
“咦,五姐人呢?怎么一早就没见到她?”
五姐也需要学这些的呀。
宁老夫人歪在软榻上含饴弄孙,抬头看了过来,“她出城了。”
宁芜华有些奇怪,“去干嘛呀?”
宁老夫人神色黯然,“宁家男丁棺椁回京安葬,她去迎接。”
现场欢乐的气氛荡然无存,所有人都沉默了,面露哀色。
宁佩兰眼眶泛湿,心口一揪一揪的疼,“他们真的回来了?之前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宁知微出门前只跟宁老夫人交待了,宁老夫人心情沉甸甸的,“他们的尸身是小五亲手收殓的,之前寄放在法门寺,如今平反昭雪,他们也该落叶归根,入土为安,安葬进宁家祖坟。”
宁芜华掐着手指算路程,法门寺?那离京城不远,来回三天左右吧。
“五姐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也想去迎一迎。”
宁老夫人放心宁知微出门,那是能在朝堂上怼死亲爹,还能全身而退的狠角色,手段心智都不缺。
家里的几个都是温室长大的花朵,缺少历练,哪及得上宁知微?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你们也有事要做,给各家报丧帖,三日后,为战死沙场的宁家人举办葬礼。”
众人不禁急了,慌里慌张的站起来,“三天?来不及啊。”
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得设灵堂,得通知亲朋好友,得准备丧事所需的各种物品。
宁老夫人摆了摆手,有气无力的,“已经在法门寺停灵两个月,法门寺和尚为亡灵念经超度,只待出殡了。”
不得不说,宁知微心细如尘,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
“我们宁家正处在风口浪尖,备受众方瞩目,一切从简吧。”
众人低低的应了,气氛说不出的沉重压抑。
三日后,天气阴沉沉的,宁府挂起白幡,大门口挂上白色灯笼。
城外,宁家在路边设祭棚,上下下下都穿着白色丧服,下人撒着纸钱,到处弥漫着悲伤的气氛。
宁家孩子们披麻戴孝,眼巴巴的盯着路的尽头,神色凝重的翘首以待,等着归葬的家人们。
等了好久好久,依旧不见一点踪影。
日头渐渐升高,宁老夫人的身体晃了晃,吓的四周的人赶紧扶住她。
宁大夫人眼睛红肿,面容憔悴不堪,好几晚没睡好了,“老夫人,您先去祭棚坐坐吧。”
宁老夫人靠在孙女身上闭目养神,闻言摆了摆手,“我们一家子一直聚少离多,活着的时候没见几次,如今……我要站着迎接他们回家。”
“可惜,不能给他们风光大葬,让他们体体面面的走完最后一程,希望他们在九泉下不会怪我。”
“不会的……”宁四转过头,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哀痛不已。
一阵喧哗声响起,只见一群身着素服的人从城门出来,神色肃穆的向他们走来。
走到近前,齐齐躬身行礼。
“东城百姓们特来迎接宁家众将军回家。”
“西城百姓们特来迎接宁家众将军回家。”
“南城百姓们特来迎接宁家众将军回家。”
“北城百姓们特来迎接宁家众将军回家。”
第24章 迎接英烈回家
百姓们不约而同的从四面八方赶来,他们齐齐穿上素服,迎接英烈们回家。
看着这一幕,宁家人不禁动容,热泪盈眶。
终于理解了宁家的家训:秉持大义、保国护民。
这两百年来,宁家的牺牲和付出,百姓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宁家不负百姓,百姓也不负宁家,两不相负。
宁老夫人饱含热泪,仰望天空,喃喃自语,“夫君,您看到了吗?百姓们发自内心的感激你们,爱戴你们,你们的坚守和付出没有白费,你们的鲜血没有白流。”
公道自在人心。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越来越多,自发站在道路两边,浩浩荡荡,场面极为壮观。
皇宫,摘星楼
皇上站在最高处眺望,目光所及都是一片白茫茫。
“今日是宁家出殡?”
他的身后站着几位皇子, 神色各异。
四皇子第一个站出来,“是,父皇,宁家在百姓心中的威望太高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话戳中了皇上的猜忌之心。
大皇子凉凉的吐槽,“威望再高,后继无人有什么用?”
宁家没有成年男丁,等于家族失去了希望,没有父兄扶持,那两个男孩子成不了什么大事。
四皇子冷哼一声,“宁知微是个很危险的人,行事太过嚣张,对皇权没有敬畏之心,不得不防,父皇,我建议……”
他眼中闪过一丝恨意,这次的损失惨重,他的几员大将都折了进去,舅舅的庶子也折损了,母妃还责怪他。
他哪受过这样的委屈?
他薄唇微吐,凉薄至极,“斩草除根。”
大皇子挺烦他的,他表哥在牢里胡乱攀咬,害的自己损了一颗暗棋。
他故意嘲讽道,“四弟是怕了静宁县主?”
四皇子心高气傲,哪受得了刺激? “当然不是,区区一个女子有什么可怕的?”
“你的话前后矛盾,有公报私仇之嫌。”大皇子痛痛快快的报了一箭之仇。
四皇子气的直瞪眼,“大哥,你怎么护着她?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这话一出, 现场的气氛一变,连皇上看大皇子的眼神都不对了。
大皇子心中暗暗骂人,不动声色的否认,“我不是护着她,而是维护父皇的权威,父皇金口玉言岂能随意更改?今日封县主,明日就杀人,让百姓和文武百官怎么想?”
皇上懒的听他们争吵,“太子,你怎么看?”
太子想到他和苏明瑾安排的计谋,轻声说道,“回父皇,宁知微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保住宁家,宁家就是拿捏她的软肋,宁家那么多人呢,随便拉一个出来就能让她束手束脚,不足为惧。”
“眼下,最重要的是收揽人心,天下百姓的心,宁家十万大军的心。”
皇上略一沉吟,“太子,你代朕去祭拜宁家将。”
太子眼睛一亮,难掩喜悦之色,“儿臣遵旨,一定将事情办的尽善尽美。”
父皇这是让他出面收揽人心,为他所用!
其他皇子心里不是滋味,父皇太偏心了,只偏疼太子。
“父皇,儿臣也想去。”
“儿臣也想去。”
看着这些不省心的儿子,皇上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城外,华丽的马车徐徐停下来,几位皇子鱼贯而下,为首的是太子。
太子看着这浩浩荡荡的场面,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幸好,宁家男丁死的七零八落,没有能领军的嫡系,光是一些女眷掀不起什么风浪。
“老夫人,父皇派孤前来祭奠宁家将。”
宁老夫人亲率家人下跪行礼,“谢皇上恩典。”
太子亲自扶起宁老夫人,谦逊和善,“老夫人节哀,人死不能复生,多保重身体,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孤,孤办不了,还有父皇呢。”
宁老夫人自然是千恩万谢,不光带着家人谢了又谢,还让两个重孙郑重其事的跪拜太子,让他们记住太子和皇上的恩情。
只拜太子,这一点让太子很满意,宁家还算懂事,知道他才是储君。
四皇子不耐烦看他收揽人心,四处张望,“宁五小姐呢?怎么不见她?这种场合缺席,可不好啊,显得她无情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