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脸警察沉默了好久，只能朝檀空摊手：“没办法了，我们这条巷子就这一家店，我们只能往巷子那一头的监控找找线索。”
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招呼老李头，老李头又在喝水，他皱了皱眉嘱咐：“你看着脸色不太好，年龄也大了，别天天守着你这店，回家休息几天，让你儿子来守。”
这条小巷不是死路，继续往前走可以通向另外一条街，这街靠着吃喝一条街，也开了许多小吃店。
巷子尽头的第一家小吃店卖凉粉凉面，老板是个女人。
这女人大概四十岁，明显脑袋灵光很多，见圆脸警官来了，立刻在围裙擦了擦手，端了几杯水过来，满脸堆着笑招呼他们：“小赵警官，又是什么事把你送到我这来啦？”
圆脸警官把一次性水杯放在桌上，立刻说明了来意。
女人一脸了然的样子：“监控有的，你稍等啊，我让我女儿放给你们看，我不太会搞这些高科技的东西。”
女人探头往外喊了一身，外面进来一个穿粉色裙子的女孩，手上还拿着个作业本和笔：“妈妈，又怎么了？”
女人温柔地笑了笑：“小妮，警察叔叔来了，你帮妈妈调一下监控行吗。”
那叫小妮的女孩抱怨了一声：“妈妈，我这道数学大题刚有个思路都被你打断啦。”
她快走了几步，打开收银台旁边的显示器，熟练操作了几番，问道：“你们要看什么时候的监控啊？”
檀空：“今天下午两点到两点半。”
按照警方那边的监控时间，姜五珠是两点从卖水的小店出来，然后拐进了巷子，这巷子来回走一趟都要不了五分钟，就算在里面买了杯奶茶耽误了一下，也不可能半个小时走不出来。
但是小妮把两点到两点半时间段的监控放了一遍，却完全没看见姜五珠的影子。
姜五珠从两点进了这条巷子之后，就消失了。
那圆脸警察从包里抽了个五块钱偷偷塞给小妮：“谢谢你，拿着买糖吃去。”
小妮嘟着嘴把钱塞回去，一脸正经：“小赵哥，我不是小孩子啦，再说了配合警察查案是我们作为公民的义务，我才不要你的钱。”
小妮甩着头发转头走了，圆脸警察有点尴尬，把钱装回皮包。
“这民用监控有时候也会出现问题，时不时也会出现监控视频少了一段的情况，上次也有游客在这失踪，过几天就回家了。你们别急，先回你们住的民宿等一下，万一等会你朋友就回来了呢，我们警察这边也会问问附近的街坊，继续跟进案件，有什么线索明天再跟你们同步。”
小妮儿多尖，在门口探了个头来反驳：“小赵哥你乱讲，我家的监控是我带我妈妈去买的，可贵了，绝对不会有你说的情况。”
檀空舔了舔嘴唇，她满脑子都是那奶茶店老李头浑浊的眼睛和呆滞的行为。
好奇怪，这奶茶店绝对有问题。
第61章 地道
监控这边调查唯一的进展就是加大了奶茶店老板的嫌疑。
天网摄像头拍到了姜五珠拐进巷子, 巷子另一端的监控却迟迟没拍到她出来的画面。
人就这么消失了。
刚巧巷子里面唯一的奶茶店监控摄像头的线又被人剪断。
怎么看那奶茶店老板都是最大的嫌疑人。
檀空问：“奶茶店老板是什么情况？”
圆脸警察叹了口气：“老李头挺惨一老头，老伴年前心梗死了，儿子又长年好吃懒做, 之前的失踪案件也把他当作最大嫌疑人问过，但是这老头估计有点老年痴呆，一问三不知, 后面失踪的人也回来了, 才知道冤枉了他。”
他眼神越过小巷子长窄的巷道, 落在站在巷子中间端了个杯子看他们的老头身上。
老头一动不动，杯子端在胸前, 就像凝固住了一样。
圆脸警察的话被风裹挟着送入檀空的耳朵：“有了上一次的乌龙，这一次也不太好再走程序审他，而且他这状态也问不出来什么, 但我们会把他列为重点关注对象，你们先回去等等，再多联系一下失踪者，指不定什么时候她就回来了呢。”
檀空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能由邵岸开口跟警察沟通。
“行，辛苦了警官，那明天再说吧。”
他散了根烟给圆脸警察, 圆脸警察用手去挡，推了好多次也抵不过邵岸的坚持，最后才把烟收了。
邵岸带着檀空回去等消息，檀空有点心不在焉。
两个人回了民宿，又询问了一直在酒店门口迎客的民宿前台，得知姜五珠并没有回来过。
已经到了下午的饭点, 邵岸摸清楚了檀空的胃口，自从从尕那回来之后，她就更喜欢吃重口味的东西。他出门端了碗重庆酸辣粉给她，带回民宿的时候那酸辣粉还热气腾腾的。
邵岸总觉得姜五珠那么大个人，也不至于会买个水就搞丢，虽然他隐隐约约觉得事情是有点蹊跷，但为了让檀空好好吃饭，嘴上还是安慰她：“快吃吧，说不准还真的像那警察说的一样，过两天她自己就回来了呢。”
檀空对于他这种看起来不是很在意的态度有点不满，撇了他一眼：“你不觉得奇怪吗，就算之前那些失踪的人都回来了，人的去向也应该有个解释才对。听那警察说，那些失踪者回来后的说法模模糊糊，根本不能解释为什么他们会从监控消失。”
邵岸拖了凳子坐在她旁边，把一次性筷子掰开塞到她手上：“你说得有道理，但是有什么事情先把饭吃了，我们再去查，我陪你去，你想怎么查我们就怎么查，再不行就把这个来龙镇翻个底朝天。”
像哄小孩一样。
檀空没说话，把酸辣粉吃完，又给姜五珠播了个电话，电话从无法接通变成了已关机的状态。
是电话没电了吗？
檀空越发焦急，邵岸在吃买的袋装牛肉干，他撕开包装递给檀空一包，然后想了想：“我们等下人少一点再出门看看，酸菜不是有寻人的功能吗，到时候带它出去再找找。”
酸菜被点了名，自己从檀空口袋爬了出来，现在檀空的口袋已经变成了它的家，导致檀空买的衣服全是带了至少三个口袋的，为了方便装它。
酸菜从檀空的大腿一跃，就轻松落在了桌面上，它慢慢爬到邵岸面前，然后一动不动了。
邵岸觉得稀奇，问檀空：“这是什么意思？”
檀空摸了摸酸菜毛茸茸的背：“它也想吃牛肉干的意思。”
邵岸失笑，塞了块牛肉干给酸菜，然后大着胆子也摸了一下它的背。
触感是出乎意料的柔软。
很快天就黑了，外面街上的喧嚣随着月亮升起来变得越来越少。那些说笑声和商贩的吆喝声没了，整个街道就只剩下脚步声和风声。
檀空和邵岸在月色当中出了门，外面昏暗的路灯连月光都比不过。吃喝一条街靠近江边，路过的时候可以看见平静的江水在月光之下的波光粼粼。
酸菜定位和感知的能力和其他蜘蛛一样，主要是通过空气振动。但是它的能力又比普通的蜘蛛好上百倍。
人类所有的活动和振动都撇不开关系。
因为酸菜的缘故，檀空的五感在人际稀少的夜色中放大了数倍。
酸菜就像张开了一张巨大的蛛网，把整个来龙镇笼罩其中。
河边的夜风清爽，并且没有间断，它们无孔不入，无处不在，所到之处带着振动成为檀空的领路者，檀空甚至觉得自己就像飞到了半空中，把整个来龙镇尽收眼底。
她可以听见旁边住店的店家和家人的窃窃私语，听见其他人家里的电视声，听到十米之外居民楼里的老太太拄着拐杖上楼的声音。
两个人绕过吃喝一条街，进入那潮湿又狭窄的小巷子，
听圆脸警官说，来龙贡茶的老李头平时也是住店的，他用一个布帘做了隔断，平时就睡在里面的一张简易的不锈钢床上面。
檀空听到了里面他低沉又不规律的打鼾声。
老李头应该是睡着了。
檀空站在巷子里，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河风。
“这下面有暗道。”
她听到了有风在地下穿行的声音。
檀空盯着地面，尽力压低声音开口。
邵岸看着旁边的下水道井盖：“你是说除了下水道之外，还有一个暗道？”
檀空点头，她的眼神在地面梭巡，终于定在了离井盖一米之外的石板处。
这石板上覆盖着比旁边多一倍的青苔，又靠近角落，让人难以注意。檀空踩了踩，感觉石板左右动了动，可见嵌得并不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