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空不由诧异:“怎么是你?”
邵岸脸更黑了,他勾起嘴角冷哼一声:“怎么?不愿意看到我?那我走?”
檀空有点心虚,毕竟是她发了条短信人就消失,还刚好在到川北人口贩卖的当口上。
她难得妥协,对于邵岸阴阳怪气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抿了一下嘴,朝孟鸢和刘宣挥手。
孟鸢一头雾水:“什么情况?这是认识?”
这一看就是认识吧?这是缘分啊!
看了一个高中言情小说的孟鸢终于毕业踏上了可以亲身实践的道路,她看着人高马大,长得又很能骗年轻小姑娘的邵岸不免内心有些少女的遐想。
不过遐想的主角当然是檀空。
三个人坐上车,檀空坐在副驾驶,邵岸放下报警的电话,把车内的空调提高了三度。
高原上昼夜温差大,太阳落了山,卷走了大地山大部分的热量,温度起码下降十度不止。
看见檀空平安无事,邵岸的脸色稍微缓和一点,他迟迟没等到檀空的发言,没忍住只能自己先开口:“不解释一下?”
车窗上已经起了一层雾,檀空用手去把雾划开,在车窗上划出一条一条的痕迹。
她理亏,干脆道歉:“对不起。”
邵岸呵了一声:“你失踪大半天,公安局查了你的通话记录联系上我,我才知道你和这边的失踪案扯上关系。我立刻订了到九寨沟的飞机,要死要活赶过来。”
“那你这车?”
“我租的…车牌号都不一样……不是,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要是出个什么事,老邵不把我剁成泥?”
檀空道:“失踪半天哪叫失踪,而且你爸也没那么在乎我。”
邵岸滞了一口气,停顿了一下又慢慢吐出来:“他不在乎,我在乎啊...”
说完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妥,又从后视镜瞥到孟鸢满脸八卦的表情,立刻补了一句:“你这个单子我算是接了,你要出个什么事不就是我失职。”
“以后我兼职干保镖,谁还敢雇我?”
保镖?
孟鸢的星星眼黯淡几分,只是保镖?
随机又亮起来,那么帅的保镖也行啊!
檀空插科打诨:“你什么时候又要干保镖了?”
邵岸捏了捏鼻梁:“少说这些,你不给我讲一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报警的时候,檀空来不及和他细讲,只让他说找到了失踪人员,让警察多派点人来,还需要上山搜救。
但具体的事情他还不清楚。
但事情也不复杂,檀空两三句解释清楚了,邵岸扭头看孟鸢和刘宣:“他们就是失踪的其中两个?”
檀空点头:“还有三个还在山上下不来,得让警察上去救。”
邵岸直击重点:“你们怎么逃出来的?”
檀空看了他一眼:“不知道,那人突然就死了。”
孟鸢坐在后排,扶着前排檀空的座椅靠背附和:“我怀疑是突发恶疾,事实证明,人不能做坏事,会遭报应。”
说完她重重点两下头肯定自己的说辞。
刘宣一言不发,他其实也觉得奇怪,那男人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呢?
要说什么遭报应,他一个成年人,还是个搞科研的成年人虽然有点迷信,但也不可能迷信这种程度。
他偷偷去看檀空,那人还是在想伤害这女孩之前,突然就倒地了,但也没人碰到他。
邵岸也没深究,他看着檀空,突然觉得她垂着眼,显得有点可怜巴巴的样子,他脸色缓和下来。
“行吧,你们先睡一觉,等警察来了,交代完,我就带你回去。”
檀空摇头:“我不回去,我在五人村有事。”
邵岸瞪大眼睛,如果他有胡子,胡子估计都被他吹起来了:“你精力还挺好啊,檀空。出了这档子事还顾着玩儿呢。”
檀空无话可说,和邵岸也说不到关键的问题。
等她拿到手机联系到姜五珠就让她过来。
既然氐族上一代的嘎珠把厚土线索明确指向了尕那的五人村,那这地方势必是有什么蹊跷。
旁边这山她已经领略过了,但村子她还没去过。
她想知道这山会不会和厚土有什么关系。
当然这些事情不能和邵岸沟通,她只能等姜五珠。
车里暖和,等警察的空档里,孟鸢在车里睡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檀空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这一觉竟然梦到了亲生父母。
父亲桂山抱着小小的她站在猫儿山的山脚下,他指着山教她:“山上有老虎。”
檀空跟着学一句:“山上有老虎。”
“山上有妖怪。”
小檀空似乎听到这个词就要哭出来,但又忍住哭努力跟着念:“山上有妖怪。”
桂山抱着她正要念下一句,檀空就听到叩叩两声。
她从梦里出来,看到窗户外面有个穿警察制服的人正在敲她的车窗。
邵岸见她醒了,控制车窗往下放。那敲窗户的警察脸方方正正的,看起来就是个当警察的料,手上拿了个记录本和一只笔。
除了他,后面还站了个个子不高,但明显练得很是壮实的警察。
那方脸警察看了车内一眼,问:“你们都是失踪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终于看见警察,刘宣七上八下的心才终于安稳下来。他主动开门下车和警察沟通。
檀空在旁边听着,心想不愧是高材生,言语流畅,逻辑清晰,直击要点。
两个警察听了脸色都不好,方脸警察捏着手上的笔的笔头用力蹭了一下脑袋,显得有点焦躁。
“你说还有三个人被关在这山里的山洞里面?”
第31章 姓桂
刘宣点头。
警察有点犯难, 这山邪门在附近都是出了名的。
他们干警察的虽然也是马克思主义坚定的拥护者,坚持相信马克思唯物主义。
但考进这偏远山区警察系统的人大多都是当地人,对这种事情有点忌讳。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 犹豫了一下:“你是搞地质勘探那个老师吧?这个山里路况复杂,我们又没去过,估计得找人带个路才行, 这样也能节约时间, 早一点把受害者带出来。”
那方脸警察观察刘宣的脸色, 又补了一句:“当然,我们肯定保证你的安全。”
刘宣犹豫不决, 那警察看样子觉得他们三个逃出来他才是关键,但是他心知肚明,没有那个女生他恐怕已经死在洞里了。
他才从虎穴出来, 怎么还敢再回去?
那警察见他迟迟不表态,正想又说点什么动员他,就听见坐在副驾驶那女孩出了声:“我带你们去。”
方脸警察多看了她两眼,这女孩经历了那么大的事,脸上倒看不出有什么害怕的情绪。她瘦瘦小小的, 一张有点圆的娃娃脸,仔细一看长相是那种上学的时候会被男生围观的甜妹。
旁边坐在司机位的男人瞪了她一眼,也立刻出声:“那我也去。”
方脸警察有点犹豫, 于情于理的话也应该找刘宣带路更妥当。
第一是他是地质勘探的专家,对山上可能会发生的突发情况会比较有经验。
第二是刘宣好歹也是个男人。
这种事情怎么好找一个女孩顶上?
但是他又多看了刘宣几眼,对方头都快垂到地上去了,连脸都看不清楚,只看得到他凝着血迹的头顶。
檀空坐在副驾驶,把脸搭在车门上看那两个警察站在两三米外, 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过了一会,又开了一辆警车来,那警车鸣着笛,在夜色中驶进这除了他们没有人烟的小路。
天是黛青色的,道路两边一边是山,一边是草甸。
那警车熄了火,停在邵岸开的坦克三百后面,就像一只巨大的歇息的甲壳虫。
上面又下来一个警察,他背着一个巨大的工具包,包已经被塞得满满的,婴儿手臂一般粗的麻绳从没有拉好的背包缝隙中探出头来。
几个警察交涉了一番,互通了情况,方脸警察来到坦克300面前。
“我们商量了一下,我们这边会派三个人把其余两个受害者送到镇上的派出所,处理后续事务,其余的同志都跟我们上山。”
“这次情况特殊,就要麻烦你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檀空神色淡淡的:“没事。”
“那你们再休息十分钟,我们十分钟之后出发。”
孟鸢被叫醒的时候刚好听到,她有点担心,揉着眼睛问檀空:“空空你真的要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