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宣颤抖着,他伸出手,似乎看到了沾染在手上的邹芝琳的血迹。
另外一男一女听完眼镜男的话依然没有什么反应,只有另一个出过声的女孩在默默流泪。
“为什么?你想知道为什么?”
那男人终于去而复返,檀空察觉了他的靠近,却来不及打断刘宣。
男人被刘宣激动的情绪刺激,他嘿嘿冷笑一声,脸色变得更加阴沉。那一双布满了蛛网一般的红色血丝的眼睛扫视着众人,就想要喷出火来。
他缓缓踱步到洞内,不慌不忙地把塑料袋扔在地上,塑料袋落地,发出哗啦一声响。
那从没做声的一男一女又瑟缩起来,他们埋着头,连看都不敢看男人一眼。
男人倒是没有什么过激的动作,他拿起放在火堆上的那口大盆,又走出了洞,等会来的时候盆里已经装了大半盆的水。
这几日一直在下雨,应该是从洞里不晓得哪个凹陷处舀的雨水。
男人把接了水的盆再次放上火堆,再在洞口扯了些干枯的藤蔓,从包里摸出火柴引燃。
没多久,火就燃起来了,男人把塑料袋打开,将肉下进去。
然后重新开口,又续上了断了许久的话题,他声音很小,说的话却让人心里一震:“你问我为什么,我也想知道呢?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女儿那么优秀那么听话,从来没让我操心过,为什么又凭什么是她得绝症?”
他突然进入暴怒状态,伸出一双瘦骨嶙峋的手指着在场的所有人,长长的指甲缝里黑漆漆的,似乎还卡着邹芝琳的肉碎:“为什么得绝症的不是你,你,又或者是你?!”
孟鸢被吓得抖了一下,抓着檀空的胳膊的手都紧了几分。
那见识过他杀人的眼镜男更是被吓得死死咬住嘴唇,再也说不出半句话。
只有檀空若无其事问他:“你女儿遭难,你就也要让别人遭殃?你杀了邹芝琳,能让你女儿病好吗?”
男人神秘一笑,脸上一圈一圈的皱纹挤在一起,喃喃自语地说道:“能,当然能。”
“杀了邹芝琳,吃了她的肉,我女儿就能好!”
吃她的肉?
刘宣和那唯一一个还清醒的女孩蒋美婷瞪大双眼,当即吐了出来。
面前那一锅这几天他们赖以生存的肉汤似乎瞬间从胃里涌到咽喉处,让人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感觉好似邹芝琳伸出了一双手,死死卡住他们的咽喉。
他们把手伸进喉咙,努力翻搅着,那些白花花的呕吐物哗哗啦啦落到地上。
蒋美婷看着那些被她吃进去又吐出来的未消化的邹芝琳的碎肉,她尖叫一声,连连后退,整个身体都贴上了岩壁,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刘宣脸色苍白,头上冒着冷汗,还在努力地催吐。
孟鸢后背冒了一层冷汗,她浑身的毛孔似乎都张开了,那吹如山洞的凛凛寒风,直直就往毛孔里灌,灌了她一个透心凉。
幸好......幸好她没有吃那锅肉......
“我说了!吃了邹芝琳的肉什么病都能好,还能长生不老!你们怕什么,吃进去了还给我吐出来!真是浪费!”
男人嫌弃地看着他们,谈论吃人肉就像在谈论吃猪肉吃牛肉一般淡然。
还能长生不老。
难不成邹芝琳是唐三藏转世?
檀空之前才吐过,现在胃里泛酸,但也吐不出来了。她强忍恶心,去和男人说话。
“为什么是邹芝琳?”
话虽然问了出来,但却又答案在她心里隐隐浮现。
第29章 这山有点邪门
“有人跟我说, 世界上有像邹芝琳一样的人,他们是神仙在世界上的分身,只要吃了他们的肉, 无论什么病都能好,而且还能长生不老。”
“只要吃了她的肉!我女儿病就能好!”
男人似乎是觉得他们肯定跑不出去,于是把他深藏的秘密像鱼吐泡泡一般, 接二连三往外吐。
檀空还是有疑问:“那既然这样, 你就抓走邹芝琳就行, 为什么还要冒着风险再绑架那么多人?”
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咕噜咕噜冒着泡, 邹芝琳的肉在其中上上下下沉沉浮浮。
男人用汤勺去搅拌,一边搅一边冷笑:“你以为那么简单?!要成功是有概率的!不然不是人人都能长生不老?”
他放下勺子,发出一声微不可闻地无奈叹息。
孟鸢听了男人的说辞, 只觉得离谱,觉得一切都是他为他变态行径找的理由。
甚至连他是不是真的有个女儿都不清楚呢。
虽然那和她一起搭车的女人说他有重病的女儿,但孟鸢现在甚至怀疑他们是一伙的!
她没忍住呛他:“又没有多少人会变态到像你一样吃人!”
男人轻飘飘看了她一眼,又看得孟鸢发怵,她有点后悔开腔, 不由自主往后缩了缩。
但男人没搭理她,自顾自地说着。
“你们以为我愿意杀人吗?愿意绑架人吗?我是为了我的女儿啊!”
“我的女儿那么优秀,我保住她的命, 也是在为国家做贡献!”
檀空淡淡地开口讽刺他:“你绑架的所有人都能给国家做贡献,没有谁是多余的,你凭什么觉得你女儿一个人的命值得那么多人去换?”
“她就是最好的那个!”男人咆哮着,他捏紧拳头,声音嘶哑。
半晌之后,他胸口的起伏肉眼可见变小, 男人的情绪平稳了一点,他继续说道:
“他说,他说只吃掉邹芝琳一个人成功让我女儿治好的概率不大,所以需要很多人一起吃,如果其余的人成功,但我女儿没成功,就能再接着吃那成功的人。”
所以,这男人想吃的不只是邹芝琳一个人。
他把其余的人当作了养猪场里的猪,用邹芝琳的肉养着,直到他们也变成那“合格”的猪。
等到那天,迎接他们的就是被吃的命运。
而他把他的女儿变成了这条食物链上最顶端的那一个。
檀空问:“你说的他是谁?是谁给你说的这些?”
男人磨了磨牙:“我已经说得够多了,让你们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呢?”
他话锋一转:“不过,我也不是完全不近人情的人。既然你们都是注定要为我女儿牺牲的人,我就让你们死得明白一点。”
他回忆道:“那个人是我在癌症家属的家属群认识的,是他加的我,还向我提供了所有邹芝琳的资料。”
说完男人站起来,他拿起了勺子,半躬着身子,用勺子敲了敲铁盆的边缘。
金属和金属碰撞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好了,长生不老的肉汤煮好了,来,排队吃饭吧。”
听到要吃饭,另外一男一女立刻从地上的角落摸出瓷碗,老老实实在男人面前排起队,伸出碗要去接那浓稠奶白的肉汤。
只有刘宣和蒋美婷没动。
知道了是人肉,哪里还敢吃!
看着那熟悉的汤,口里似乎都能浮现出那人肉汤的味道。曾经不以为然的味道,现在变成了他们一生的噩梦。
汤和肉都已经盛在碗中,眼看着那一男一女又要再次喝下。檀空突然伸手挨个打翻了他们的碗。
汤和肉倒了一地,很快汤汁就渗进山洞缝隙,只留下白白的边缘不规则的肉沾着碎石和泥土躺在地上。
男人顿时怒不可遏,他挥起那不锈钢的汤勺就要向檀空袭来。
但是酸菜早就蓄势待发。
它最近吃了点肉,体型又长大了一圈。在檀空的示意下从石壁一下跳到了男人的后颈处。
带着剧毒的爪子瞬间刺破男人的皮肤,毒素迅速蔓延开来,不过一个呼吸,男人还来不及哀嚎就已经倒地。
汤勺落地哐当的脆响和孟鸢的尖叫混合在一起。
所有人屏气凝神看着倒地的男人。
他躺在地上全身剧烈抽搐,嘴巴向上长得大大的,似乎在努力吸气,但是他的肺部像是破损的风箱,再多的氧气吸入都无济于事。
剧烈地喘息加抽搐了几分钟之后,男人没了动静。
刘宣第一个手足并用爬到男人身边,脚上的铁链在哗哗作响,他把手放在男人鼻下去探他的呼吸。
“他,他死了!”
刘宣脸上浮现出狂喜,他的声音颤抖着,是那种被掐住喉咙的尖细。
“死了?”蒋美婷不是很相信,她哆哆嗦嗦走到男人身边,用脚尖轻轻碰了一下男人瘫软的手臂。
男人没有像她想的那样突然暴起,蒋美婷愣了一下,然后像疯了一般狠狠地接二连三朝男人身上踢去,等到累了,又匍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