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小睿下楼收拾,下班。
杨嘉一看着胡蝶皱眉的样子,心里也揪痛。不仅是化疗的痛苦,昨日,胡蝶紊乱了几个月的例假竟然来了。杨嘉一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热水袋,灌热水,放在她的肚子上。
杨嘉一侧身坐着,将胡蝶半搂住放在胸前,又将她的手指放在自己手心里,轻缓地摁着:“这是我在老中医那里学到的,说是能缓解经期疼痛。”
“迷信。”这回该胡蝶吐槽杨嘉一。
杨嘉一蹙眉,一脸自我怀疑:“没有缓解吗?”
胡蝶不忍打击他,只能应:“有……点吧。”
杨嘉一抿紧嘴巴:“一定是我学艺不精,摁错穴位了。”
胡蝶在他怀里摇摇头,琢磨了很久,才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等下一次住院,我去普通病房吧。”
杨嘉一:“怎么突然想去普通病房了?”
胡蝶手掌翻过来,和覆在她手上的杨嘉一拍了拍:“就是……突然想要点人气。”
杨嘉一答应。
胡蝶慢慢道:“其实,和你认识过后,我总是想多活一天,多活一分一秒都是奢望。你的生命力是我从来都不曾拥有的。
你有目标,有想要做的事,想要保护的人。而我,好像连活着都是奢侈。
从我写文后,靠近我的,接近我的,对我好的,没有一个是真心对我的。好像他们更爱的,都是那些不会说话的文字……”
胡蝶窝在杨嘉一的怀中渐渐睡了过去。
展翅欲飞的蝴蝶,脱身于重重丝线束缚中的茧,却又作茧自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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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医院给胡蝶开的药,你回去按照分量给她包好,里面有塑料管,可以放在那个里面,去玩的时候也别忘了让她喝药。”
杨平暮将桌上的药盒收拾好,又帮着杨嘉一将最后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
“知道了,妈。”
杨平暮替儿子把额前的头发捋顺:“玩得顺心,照顾好胡蝶。”
“嗯,你在家也是。”杨嘉一拎了拎行李箱。
“你放心,我最近还和你陈阿姨约着一起去领跳广场舞呢,有工资,妈也和你一起攒钱,还给胡蝶。”杨平暮拍拍杨嘉一的肩膀,“胡蝶……是个好姑娘,好好对人家,让人家姑娘天天开心。”
杨嘉一有些吃惊地看向杨平暮:“妈……”
“不多说了,妈都知道。”杨平暮帮他开门,“路上注意安全。”
一切尽在不言中。
杨平暮也算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又是自己儿子,哪个当妈的看不清看不破呢?
或许冥冥之中,她与杨嘉一和胡蝶就是有相遇相逢的缘分的。
送走杨嘉一后,杨平暮走到角落,那里安放了一个小桌子,上面摆放着一张小小的照片。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做如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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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杨嘉一同她讲得各类计划,让她心动的不得了。
药也好好吃,针也好好打,检查也按时按点做。最后出院时,洪主任还调侃她这次是不是有史以来最快乐的一次体验?
胡蝶笑说是。
杨嘉一和她在家里修整了两天,胡蝶断断续续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杨嘉一临走前一天回了一趟家拿了一些东西。回来的时候,坐在客厅茶几后,将医院给她开的药按照分量装进了一个塑料小管里。最后,还用她的直板夹封口。
胡蝶对着杨嘉一的胳膊邦邦两拳。
“怎么了?”杨嘉一扭头问。
胡蝶扇扇屋子里若有似无的焦味,“要着了,开个窗户吧?”
杨嘉一低头看看旁边码放整齐的小管,听话起身,将窗户开了半扇。
转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胡蝶坐在他刚才的位置上,用夹板正在夹下一个小管。
胡蝶笑眯眯地看着他:“上当了吧?”
杨嘉一无奈笑笑,坐在胡蝶旁边,将药慢慢装进小管,胡蝶再用直板夹夹牢。
晚上,安城下了一场雪。
胡蝶本来还在担心第二天会不会因为天气缘故飞机停飞,没想到第二天刚醒,就看见了久违的太阳。
杨嘉一已经做好早点,豆浆已经过筛,晾至温热。昨天翻冰箱,还发现了一包迷你寿桃,胡蝶闹着要吃,只好今早起来回锅蒸熟。
胡蝶坐在沙发上,看着杨嘉一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第一次察觉出“家”这个字的意义。
有可能是一杯豆浆,有可能是一笼包子,还有可能,是和你分享三餐的人。
说来也巧,杨嘉一和胡蝶叫了滴滴去机场,滴滴司机是先前开过蝴蝶车的代驾。
一上车,司机就哟了一声。
司机是个不大的姑娘,说话清脆得像一只百灵鸟:“还真是有缘。又遇见你们小两口。”
“嗯?”胡蝶一头雾水。
杨嘉一和她解释道:“上次你从安大回来的时候,叫的代驾。”
“代驾?”胡蝶又好奇,“怎么又开滴滴了?”
计方卉瞥了一眼后视镜,调换车道:“谁大白天喝醉叫代驾呢?晚上生意才多。白天晚上都有活干,谁会和人民币过不去呢。”
“说的是实话。”胡蝶赞成这个想法。
计方卉问:“你们要出国玩?”
胡蝶:“不是。去S省。”
“S省好玩的可多了,周边城市也不差,有空都可以逛逛,风土人情都很赞。”
计方卉突然想起:“哦对,S省的副省级城市西宜,有座山还挺灵,有心愿的话可以去拜拜。”
胡蝶提起兴趣:“哪座山?”
“怀会山。我对象就是我从那拜来的。”计方卉语气还挺骄傲。
胡蝶张大嘴巴:“这么神?”
“其实也不是,就是下山的时候堵车,过弯刹车突然失灵把他车怼了。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红灯,计方卉刹车等绿灯跳转。
杨嘉一将胡蝶的围巾卸下,从包里拿出一小瓶奶,“喝点。”
胡蝶接过。
计方卉望了一眼:“暖气是不是开大了?要不要调一点?”
胡蝶憧憬道:“可以开会窗户吗?”
计方卉正要摁总控,杨嘉一难得开口:“不用开窗,温度调低一些就好。”
胡蝶委屈地撇撇嘴:“怎么不能开窗,暖气轰得我脑仁涨。”
“会感冒。”杨嘉一将胡蝶羽绒服衣领的拉锁往下拽了一些,“这样可以吗?”
胡蝶向计方卉吐槽:“你看到没,专ꞏ制!”
计方卉调侃道:“哎哎,这哪叫专ꞏ制,洒了我一车狗粮哎。”
胡蝶闹了一个大红脸:“哪有。”
计方卉说:“那你是没见过我男朋友,每天不和我怼两句心里就想不过。”
“欢喜冤家呀。”胡蝶说,“听着好甜!每天都有互怼日常。”
计方卉哭笑不得,“那确实,天天互怼。”
下车前,计方卉加了胡蝶微信,“回安城有空可以一起出来玩,和你有缘,到时候别拒绝。”
胡蝶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应约,看着计方卉的笑颜,倒不忍拒绝。
“若是有缘,一定。”
第18章 、祈愿有时(3)
18
怀会山作为S省5A级景区,一年到头都会吸引很多游客。
上世纪,怀会山被国家旅游局评为国家级景区。近几年,山以几座庙宇而闻名。
一入山门“天赦”,便能感受到山体的浑厚壮观。花岗岩石没入岩体,在数万年里不断被挤压。
经年累月的风雨侵蚀,加上地质勘探人员和旅游局的确认开发,变成了现在的旅游胜地。
胡蝶和杨嘉一并没有选择缆车,反而买了两双手套和拐杖,徒步而上。
S省全年暖热,因此并没有雨雪困扰。不过近几日天色不是很好,杨嘉一背包中备有雨衣,上山途中不觉得,到了山顶就不一定,以防万一,他还是做了万全准备。
山中庙宇多,药材、动植物也多。
走过“天赦”后的尾松林,地势才开始陡峭起来。
不是节假日,游客数量不多,但每走一段路都能见零星几人。
胡蝶站在又一截地图前喘气,“刚看着地图不是说还有一百米就到下一个山头了吗?这怎么还有九十米。”
杨嘉一帮她顺气,“歇会吧。地图只算垂直距离。”
胡蝶:“……”
杨嘉一拿出手册,和她一起规划路线。
“我们上来的早,距离明早的日出还很远,可以慢慢走,不着急。”杨嘉一翻到亭楼庙宇那一页,“还有两节山路,就可以看见第一座庙宇了。”
“是什么?”胡蝶歪头看过去,很好奇,上山前只是简单地看了一眼大概,她和杨嘉一走的是南边,这边爬上去见到的庙宇会多一些。
“萍水阁,”杨嘉一解释道:“庙宇取名于‘萍水相逢皆是有缘’,意为,茫茫人海相遇即是有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