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杨嘉一打算让胡蝶先在医院待一会,自己做完饭再赶过来。但胡蝶不愿意,非要嚷着有东西忘记带,要和他一起。
杨嘉一对她的要求从来没有什么抵抗力,将人裹得严严实实,才和胡蝶一起坐公交回。
这个时间已经过了早高峰,早晨,没有灯火阑珊,反而在公车摇摇晃晃下、层层树荫遮蔽下,探出了另一种静谧的氛围。
安城算是一座古城,市民淳朴热情,街道上小贩的早点摊冒着热气,涌到空中又瞬间消失。
胡蝶提议:“还有三站路,我们下去走走吧?”
杨嘉一算了算路程,也不算长,胡蝶的身体可以承受,转而才点头。
两人在临近的站台下车。
“怎么突然想走路了?”
“突然发现没有和你好好走过一段路。”
“现在也不晚。”杨嘉一牵起胡蝶带着毛绒手套的手。
胡蝶也跟着道:“是啊,不晚。”
走了一条街,胡蝶对早点铺起了兴趣,对杨嘉一道:“我去买两个包子!”
“慢点。”杨嘉一在她身后跟着,胡蝶挑好,杨嘉一先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哎,就两个包子,你怎么先付了!”
杨嘉一揉揉她的头:“两个包子的钱我还是能付的。”
胡蝶撇撇嘴巴:“我不是这个意思!”
杨嘉一笑着回她:“我知道。”
胡蝶恶狠狠地啃了一口包子,不说话。
杨嘉一跟着她走,走到十字路口,被裹得毛茸茸的胡蝶停下脚步。
“小祖宗。”杨嘉一软声告饶,“还是我来带路吧。”
啃完包子,杨嘉一又拿出纸巾仔仔细细给她擦掉嘴角的油渍。
胡蝶哼哼唧唧:“你还真是哆啦A梦。”
“心甘情愿为小胡同志服务。”杨嘉一低头砰砰她的额头。
胡蝶娇娇地哼笑一声,“走吧,哪边?”
杨嘉一搂着她肩膀,将她转了个方向,“我们先往回走一截。”
胡蝶惊愕:“我走错了?”
杨嘉一摇头,笑道:“没有,只是那边有条小巷。离小区很近,而且小区里还有很多营业了很多年的小店铺,感兴趣的话,我们逛逛再回去。”
胡蝶纳闷道:“怎么你对我这么了解?我确实很喜欢去那些小巷子溜达哎。”
杨嘉一轻轻谈了她了一下脑瓜崩,佯装生气:“你的小说我都看过,包括评论区你发过的牢骚,我都看过。”
他不止看过,甚至将那些胡蝶尝尝念叨的愿望一个一个记下来。
愿望许下,终究是会实现的。
很庆幸。他看见了她的愿望。
在一段令人记忆深刻的感情里,心动是罪,是让人赔上一生的刑罚。不过这枷锁戴上,到让他尝到了心动的滋味。
胡蝶蹦蹦跳跳,抓着他的手往小巷的方向走。
杨嘉一看着她的背影,脑海中突然划过小睿问过他的一句话。
“你们才认识一月多几天,你就这么认定自己喜欢胡蝶?别是小孩意气。”
杨嘉一当时沉默了很久,他很难在那一刻组织出合适的语言回复她。
他想了很多,这个世界上,一见钟情的人那么多,相忘于江湖的更甚,闪婚的有很多,恋爱长跑十几年最后无疾而终的也不在少数。
用时间来判别一个人的真心,起点就是错误的。
他没办法用贫瘠的文字去形容自己的心,他的所作所为,皆源于心。
他想让胡蝶孤独近三十年的心开出一片芽。
他来浇水灌溉、育苗,用自己漫长的余生等下一个季节。
或许这也叫:
等下辈子。
他们相遇在一个无法挽回的时光洪流里,这个故事,仅有她和他。
杨嘉一笑笑,握紧胡蝶的手,惹得胡蝶转头看过来,诧异叫他:“杨嘉一?”
一阵风迎面吹来。
但它似乎是暖的。
杨嘉一看向她的眸子中,零星的笑意、盛不住的喜欢。
他照旧缓声应道:“在。”
第17章 、祈愿有时(2)
17
因是早晨,小巷寂静无声。
这条巷子是安城的古玩巷,有一定的年岁。巷子幽长,似蛇,盘在现代化城市高楼里,隐身匿迹。
巷口有桃花树,不过不是春季,现在干巴巴的,直愣愣扎根在那里。
胡蝶走过去,若有其事的拜了拜。
“拜桃花树?”杨嘉一疑惑道。
胡蝶嗯哼了一声,“谢谢桃花神,送我一个……”
胡蝶转头,将杨嘉一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义正辞严道:“送我一朵桃花,还是一朵帅气的桃花。”
杨嘉一扯起嘴角笑了起来,点头附和,“谢谢夸奖。”
巷子的地面是用石砖堆砌而成,环卫工人拿着洒水壶,淅淅沥沥的水浇向地面。
文玩店开门营业的很少。
往巷子深处走才看见了几家店,店主正在门口,用抹布擦着玻璃。
两人走了过去,店主噙着笑意,先是看了一眼杨嘉一,招呼道:“来啦。”
杨嘉一一本正经道:“嗯,老板您今日开门挺早。”
老板了然回道:“是挺早哈哈哈。”
胡蝶进门口,扭头问杨嘉一:“怎么?你们认识?”
杨嘉一微微点头:“嗯,之前走过几次这里,打过招呼。”
胡蝶挑起左侧眉毛,毫不犹豫指出:“撒谎。”
杨嘉一也没辙,只能道:“你先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胡蝶环视一圈,到真看见了几个市面上已经不再生产的手办。害怕是老板自己的私藏不对外售卖,胡蝶还转到门口去问。
“看上了就拿。”老板大方地甩甩手。
胡蝶说:“我怎么觉得这么诡异呢?”
杨嘉一:“为什么这么说?”
“这几个手办,放在某鱼都没有人售卖的,老板竟然这么大方?看上了就拿?这么豪横!”
杨嘉一歪头:“放心拿。”
胡蝶狐疑地将几个手办放进购物篮。
最后结账的时候,价格竟然也等同于当初刚上市的原价。
胡蝶站在门口和老板大眼瞪小眼。
最后要走的时候,老板突然对杨嘉一道:“小杨,能帮我搬个箱子吗?运输员的车子进不来。”
杨嘉一望向胡蝶,胡蝶点头:“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杨嘉一转身往巷口走,而后,胡蝶看向店主,这么明晃晃将杨嘉一支走一定有话要说。
果不其然,店主淡然一笑,轻轻抚过门前的水仙花枝叶,“小伙子是你什么人?”
胡蝶也很难正视这个问题,她并不配作为这段感情的主导者。
店主也没有废话,直言:“小杨很喜欢你,你刚买的其实并不是我店里的。据我所知这些都是小杨到处跑搜集到的。放在我的店里,说过几天再领人过来逛。没想到今天你就来了。”
“这些东西很贵,他的真心也很贵。他不愿意当面送给你也有他的原因。把他支走告诉你这来龙去脉,是不想你迷迷糊糊对待一份真心。”
“总要有人帮他告诉你,他的真心。”
店主说完,接着去擦玻璃,雾气被刮掉,店内清晰的出现在她面前。
杨嘉一和工人将几个箱子搬进来,老板也同他们告别。
而胡蝶挽着杨嘉一的胳膊,脆生生道:“回家吧!”
“好,回家。”
-
新一轮化疗胡蝶的状态比先前好很多。
用药过后,杨嘉一就在旁边给她慢慢讲故事。都是从网上搜罗到的一些奇闻异事。
整整一天胡蝶没有吃东西,不过有杨嘉一陪着,也不是很无聊。
下午,久违的见到下沉的太阳。
胡蝶催促:“去吃饭。”
杨嘉一回:“我还不饿。”
“不饿也要吃。你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
“我……”
“快去。你不吃,等会哪来力气抱我?”
杨嘉一被胡蝶半哄半劝下楼吃饭,他下楼时,还叫了小睿上来帮她看着点胡蝶。
前脚杨嘉一刚坐上电梯下楼,后脚胡蝶就冲进卫生间,吐了个死去活来。
小睿在一旁帮她顺气:“你还真能忍。”
胡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只是觉得不应该在他的面前出糗。仅仅是呕吐也不行。
胡蝶坐在地上缓了缓,随后又翻起身。走到洗漱台,手掌接了一捧水,洗脸、漱口。将自己收拾好,她才走出卫生间。
很累。
疲倦、呼吸不通常、胃痛,交替进行折磨着她。
杨嘉一也是简单吃了一些,开门进来,就看见胡蝶在沙发上靠着。
“怎么下床了?不舒服吗?”杨嘉一将视线投向小睿。
小睿耸耸肩,回道:“你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