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上势力不得不提的有卫、池、棠、黎、古月五家,除开之外,剩下大多以殊丽瑰美的面容占有一席之地。
这倒是全然符合当初嶽帝的选拔要求,要么有势,要么有貌。
太皇太后估摸着,就是不知道嶽帝这一次选妃,打算留下多少人了。
如今后宫空虚,若是以往那些男帝王全留下也没什么问题,可女帝却多些讲究,怕劳累着神儿,她想着要不……只留一男后,皇贵妃一人、贵妃二人、妃四人、嫔六人?
虽然人人都盯着那个后位,可他们都知道这事很玄学,因为嶽帝身世离奇,性情不明,他们根本摸不准这一位女帝究竟有何喜好,会做什么样的决定。
不仅是他们,连那些蠢蠢欲动的朝廷官员也硬忍耐着,不敢随意押宝,生怕一个误解圣意,落了个与后宫勾结的罪名。
“起身吧。”
属于女子细软清韵的声音响起,但又不同于一般女子那种谦逊卑下,反倒是漫不经心的从容含笑,传入耳中,更有种精神振聩的感觉。
这便是嶽帝,他们景国的权力至高?
有人忍不住悄悄抬眼,但瞥了一眼后,又赶紧垂下眼帘,害怕冲撞了圣人。
……想不到嶽帝竟长这样啊。
跟他们想象之中的全然不同。
她身上没有杀伐狠戾的狠劲,长得也没有帝皇的英伟霸气。
她似佛前拈香的清修神韵,超脱了皮相之美,反而是灵魂凝练出了不朽芳华。
总之,若非她坐在那至尊的宝座之上,他们都以为她是哪羽化飞升了的神仙落在了人间,敬尊之余,又不敢亵渎。
再次见到徐山山,可谓是翻山越岭,千里迢迢,历经考验了,尤其是险些被刷下来的四人。
黎赫烨看着成为了皇帝的她,怔神复杂,时隔数月,再见却是如此的陌生与遥远。
不只是他有这种感想,其他几人亦然。
池江东死盯着她,目光哀怨之余,有些痴愣,他心想,她有看到他来了吗?
肯定有吧,就算是这一群人当中瞧不见,难不成她没有看到宫选名册?
既然看到了,那为何那谢羽槿行龌龊手段将他们刷掉,她却什么都没有做?
是她真的将那一次退婚当了真,还是她不喜他自作多情前来参选,不想看到他?
心底的忐忑与羞恼、怀疑全都化为一股少年的倔强。
说什么他都不会输给那些男人的!
“陛下,殿选的秀男皆在此处了,你可唤他们一一抬起头来,看仔细后若有满意者,可直接册封位分。”
谢羽槿的声音不辨喜怒,他淡淡扫过那些“花枝招展”的秀男们一眼,今日这些人全都精心装扮过一番,只为博得陛下青睐,好一步登天。
可他们也配?
“你们一一上前来,让陛下与哀家好好看看。”
太皇太后如今瞧这些个秀男,也就像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想当年她还是那个被人选的位置,这还是第一次体验到当男人的快乐。
一众美男站在那里,各有各的动人之
处,就犹如人漫步在春天的花海中,五彩斑斓的花朵竞相绽放,让人目不暇接,美不胜收。
“神儿啊,这些个都还不错,你可瞧上哪一位有眼缘了?”太皇太后试探性地问。
所有人的心思都统一在那一位沉稳如同古寺根基之人身上,可偏偏她神态安详,如一幅至美的静穆画卷,叫人看了觉得如此不真实。
徐山山修长手指随意指向人群当中的一位。
若许是随意……也有可能是早就选中。
那位秀男的身影一下就被空落了出来,只见他一袭绿衣更衬皮肤白皙,虽然在五官上算不得多优越,但却有一双多情勾魂的桃花眼,加上姣好的双唇红润冶艳,让他倒是一眼出众。
“你站出来。”
众人视线一下落在那人身上,目光灼灼,有嫉妒、有羡慕、有不解亦有冷静的。
男子显然被吓到了,他呆立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小民姚辉,见过陛下。”
他的手也捏了一把汗,硬着头皮上前行礼,那低垂的脑袋与弯曲的背脊,形成一种紧绷的弓型,好像随时都可能会断弦……这可不像是要获宠之人的状态。
“抬起头来,让孤好生看一看。”
十分温和好听的嗓音,似林间梵音自她唇间潺潺而出,清正平和,但却并没有让姚辉感到任何放松,他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然后生硬地抬起了头。
“陛、陛下~”
徐山山黝黑双眸藏着渊深如潭的静谧,她轻轻一笑:“你这是在害怕还是在紧张?”
“我、我乍见圣颜,心中惶恐。”姚辉快速道。
太皇太后则略微蹙眉,她不满地与徐山山道:“陛下,他如此胆小怯弱,难登大雅之堂,你还是再挑一挑吧。”
满堂金玉,神儿怎么偏挑了这么一块石头出来?
姚辉显然也知道自己的表现令高位者不满了,他赶忙跪下:“小民羞见圣颜,小民……”
徐山山突然站起了身,她一动,众人的心也都随之动了。
“神儿?”太皇太后略讶,可她没喊住人。
徐山山径自走上前,来到了姚辉跟前,正要对他伸手时——
“陛下,此举不合规矩。”
谢羽槿冷冽克制的声音在其背后急急响起。
同时,在姚辉身前,数双手齐齐伸出,拦下了徐山山欲接近的动作。
只见黎烨赫、池江东、卫苍灏他们三人移动了位置,脸色铁青,呼吸微紧,那不自然的神态与肢体动作,好似她若真挑中了姚辉,他们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南宫非则眼神阴冷地盯着姚辉,他手上的水凝针欲出,想让那姚辉无声无息死于暴毙。
而南宫玉一直思绪繁杂地等待着,他本以为徐山山会将视线在他身上停驻,可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看到过他。
如今她反而看上了一个粉面油头的男人,他浑身僵硬,一时竟也不由自主地踏前了一步,想让她看见。
他忽然有些理解了后宫那些妃嫔们,她们之中或许有一些根本对皇帝没有爱慕之心,但为了各自的目的,她们不得不争宠、邀宠。
因为一旦她们真的泯然于众,便再无出头之日。
第207章 血色浪漫(一)
“陛下,你是打算要册封这一位……姚公子吗?”谢羽槿再次出声。
他站在几步云阶之上,凉凉的视线落下,连口吻也低沉了几分。
徐山山却没有说话,她玩味地收回手,视周遭的一切视线与涌动不见,而是转过头,又问起了另一位男子:“你叫什么?”
那男子就在姚辉旁侧,他本一脸沉凝思索的模样,冷不丁被问话,先是一愣,随即不自然地转换了神情,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他赶忙跪下:“小民许嘉,叩见陛下。”
这个许嘉倒是比姚辉那个生硬的“石头”看起来要变通与机灵一些,但太皇太后还是不大满意。
她的眼光有意无意在卫苍灏、古月伽容与棠嘉善身上打转,再次那些个官二代也是一个比一个有姿色,且都眼巴巴地瞅着陛下,等待她施舍的一眼“恩宠”。
而这些个名不经传的姚辉与许嘉……怎么说呢,在阅人无数的太皇太后眼里,一下便看穿了他们的底色——局促、目光短浅、贪婪却又自卑,这类人感情永远都不会是他们的第一选择。
他们的出身跟经历都造就了他们的现实,地位与心中追求才是他们渴求一生的存在。
她并不想找一些这样的人留在陛下身边,陛下孤寂百年了,她该需要的是那些孤注一掷、勇往无勇、像火一般炙热地来到她身边的人。
“你可学过什么特别的技艺?”徐山山问许嘉。
这个问题就挺古怪的……
“我……”许嘉虽满心警惕,但迟疑了一下,却还是温驯地回道:“小民会表演折花。”
“折花?”
“对,这是小民特殊的技艺,陛下可愿看上一眼?”
他抬起头来,目光恰似春冰初融,悄无声息地魅惑着她,比之前一个得到“圣宠”问话却干干巴的人,他的表现识情趣得多了。
但与此同时,在场的秀男们脸色却不太好看了。
“折花不过就是一种民间手艺,我也会啊。”池江东忍不住憋气开腔。
“肃静,这位江秀男,谨记宫中规矩,陛下没问话,切不可自行出声。”太监总管厉声喝斥。
池江东却没管他,他只死瞅着徐山山,好像能从她脸上盯出个洞来似的。
谢羽槿冷冷一句:“宫中不需要些野性难驯之人,若再犯,便取消其殿选资格,驱撵出圣京!”
卫苍灏一把抓住了池江东,他全身肌肉紧绷,面容煞冷怒张,显然是被激起了傲气,桀骜不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