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当姐姐的,从小到大总是要比瑶荷多担起一点责任,媽媽有时候也会心疼你。”
谢念婉刚好扒进嘴里一口饭,闻言当即大惊失色吞咽不及,呛了个天崩地裂:
“咳咳咳咳咳咳——”
边咳边拿起水杯喝水,等平复过来再去看叶佳茗时,她连笑都是尴尬的笑了,但话换了个轱辘轴:
“你别不信,妈妈都是说真的,你是姐姐,得锻炼一下吃苦的能力,我都是为了你好知道嗎”
“……”见她越说越離谱,大有感动自己的架势,谢念婉顾念着还不能被扫地出门,便也笑了笑,虚情假意附和:
“没事我懂。”
旁边一直看手機的谢瑶荷噗嗤了一声。
叶佳茗脸色缓和几分:“这才懂事。”
不过谢念婉还是没明白,叶佳茗好端端叫她回来吃饭,就是为了洗脑一波她其实很爱自己
不会吧,她的苦吃了这么多年,几句话就能扭轉了
一顿饭吃得毫无滋味,叶佳茗收拾完饭桌,自己拎着垃圾打算下樓,走之前还讓谢念婉把碗刷了。
谢念婉本来打算坐一会的,听到这命令有些郁闷,上一秒还妈妈心疼,下一秒就是当姐姐的得身先士卒刷碗干活。
正欲走进厨房,安慰自己就当消食的谢念婉,被谢瑶荷半路拦住。
她倚靠在墙壁上,在不解的目光里,缓缓从口袋拿出一个熟悉的,长方形的东西。
谢瑶荷勾唇笑着,一边展示手里的东西,细细观摩着她的反应:
“其实这个相片拍的还可以,不过比起我的来看
还是差了些。”
“!”
那个相片,谢念婉凝神看清后,发现正是自己亲手拍摄又拿奖后送给傅明岑的那張。
被相框装裱,尺寸堪堪够放进口袋,它的调色还有光影都是最佳的表现。
谢念婉送出去,是因为私心想让傅明岑保有,那是对她最有意义的相片,她希望这种意义可以让傅明岑也知晓。
可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它会在谢瑶荷这!
这一刻谢念婉浑身血液倒流,心底一阵阵寒流,比秋季还要欲言又止的悲伤,令她呼吸困难,哑声询问:
“你从哪来的”
“当然是他给的呀~”谢瑶荷娇笑着,微扬着下颌,自带傲慢:
“怎么了?你有意见”
“那是我的,”谢念婉定定看着那張相片,近乎麻木:
“可以把它给我吗”
既然傅明岑不稀罕,为什么还要糟蹋它,也许自己是拍的不够好,可这颗心难道也不够好吗。
“你的”谢瑶荷装作惊讶地捂唇,她走了几步,似在思索:
“可是相片在我这,它现在是我的,所以……”
意犹未尽之处,谢瑶荷笑容愈发嚣張,她打开窗户,在谢念婉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抬手直接将相片扔了出去,像扔纸飞机那样,扔进近处一个造景湖。
位处三樓,附近也没有人,算不得高空抛物。
谢念婉在她做出扔的那个动作时,像被定住一样全身无法动弹,似乎是不相信自己所预料。
然而在亲眼看见相片扔湖里以后,她身体一软,浑身失力,跌靠在墙壁上。
她知道那张相片再也找不回来了。
谢瑶荷见她失魂落魄忍不住笑:
“一张相片而已,姐姐你要是喜欢,我拿几张我拍的给你。”
谢念婉默不作声,看她笑得张扬跋扈的嘴脸,突然想到什么,便强忍着难受,笑着和她说:
“不用了,我上回在ovlife看见傅明岑和一个妹妹进了包间,你知道她是誰吗”
“”谢瑶荷止住笑,狐疑地看她,同时思索着,语气有些不愉:
“什么妹妹,你是不是看错了。”
“真的,”谢念婉实话实说,语气十分平和:“穿黄裙子,羊毛卷……”
说着想起什么,补刀了一句:“看上去也比你年轻。”
“……”谢瑶荷听她描述如此具体,顿时脸色一变,露出些恼怒,也不再追着相片的事,直接转身出了门。
一直看她狼狈離开,谢念婉这才好受几分,可又覺得可悲。
谢瑶荷这样骄傲的人,为了感情而疑神疑鬼,自己也是为了同一个人而黯然神伤。
可是直到如今,谢念婉发现自己还是无可救药。
只要一想到傅明岑,心底洞开的山谷,还是会发出破碎的呼号。
摻杂着欢喜,摻杂着失望,为风而留泪。
门被打开,叶佳茗扔完垃圾回来,看到厨房的碗一丝未动,立马双手叉腰,大为光火:
“你傻愣着干什么我好不容易做完饭累死了,让你洗个碗你都不愿意。”
“……”
等到洗完碗,谢念婉又去楼下那个湖边站了会儿,发现想要捞出相片是件不切实际的事情。
天际线沉沦着夕阳,深秋的天黑得很早,现在不过五点就已经昏寐下来。
在湖边吹了好一会的冷风,谢念婉失魂落魄走到站台,等车回校。
身边人来来往往,马路上车流不息,誰也不曾为谁驻足。
她心里郁闷得很,打开手机翻了翻微信,傅明岑没找她,谁也没找她。
想来想去,谢念婉还是想找他问问,那个相片是不是他给谢瑶荷的。
主动给傅明岑打电话,这需要一定的勇气。
大概是他姿态太高,太莫测难辨的原因,搞得人很被动。
可不问实在过不去,思来想去,谢念婉还是眼一闭心一横打了过去,手机贴着耳朵,传来设定好的歌曲:
“你好顽固,顽固得让我觉得我好荒蕪。”
“我好荒蕪,荒芜的世界只剩你的地图。”
两句歌词过后,手机嗡嗡一声振动,谢念婉心头一跳,酝酿着开场白,然而对面却不是熟悉的声音:
“你是”
这个声音很熟悉,像打过照面,娇俏得少女感,谢念婉蓦然想起来是谁,是王姝妙。
对面见没有应声,又问了一次:
“欸,怎么不说话”
“……”
谢念婉默默无言,直接挂断了,她现在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什么话也不想说。
晚风裹挟着夜灯的光,在这个浩大城市里川流,如此繁华,如此落寞。
几点了
谢念婉呆坐了一会,这才想起来看时间——
不好,她还要坐车回宿舍!
可当她起身时,一辆公交车正好开走,身后闪烁着107的数字,那是回学校的车。
还是末班车。
第30章
回家之前,谢念婉把那些贵牌子的新衣服,选了一些可以机洗的出来。
走到学校的公用洗衣房,观摩了一会操作方式,这才投币选了一台。
担心洗衣机之前洗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又加点洗衣液空洗了一轮,等了十分钟才稍微放心地把衣服放进去。
周日没有课,不过上午谢念婉还约了夏薇沫,要给她拍照片,洗衣机大概半小时才能洗完,想了想还是决定等拍完再回来拿。
她一走,就没看见后门进来个熟悉的人。
陈之玉抱着一盆衣服进来,目光还盯着谢念婉離开时的方向,确认人真的走了后,这才晃晃悠悠走到那洗衣机前。
她不常回宿舍,平日里除了上上课就是蹭谢瑶荷一起整整互联网,力图把自己養成个网红。
受谢瑶荷影响,加上本身就和谢念婉不对路,此刻剛好与她撞见,见她快快活活,心中不免又泛起些蠢蠢欲动的恶意。
拨开洗衣机盖,本来只想随便看一眼,不成想其中一条裙子让陈之玉愣住。
浅绿碎花的连衣裙,棕榈叶的花式搭配着向日葵的花瓣,重点不是它有多靓丽,而是陈之玉的购物车里就有它。
明晃晃两千六的标價让她舍不得下手,只能退而求其次地买了高仿。
可是为什么谢念婉也有这条裙子?难不成也是买的高仿?
不过不排除是真貨的可能性,陈之玉看着洗衣机里轻柔翻涌的连衣裙,顿时浮现出一个想法。
“哼,管你真的假的,反正都是我的。”
见左右无人,她拿出那条裙子放进自己的盆里,装模作样了一会又離开。
不巧回宿舍的路上正好和夏薇沫撞一起,陈之玉做贼心虚,忙把裙子遮了遮,先发制人:
“你走路能不能小心点”
夏薇沫剛缓过来,下意识想怼,转念一想陈之玉虽然態度不好,不过她也有责任,走个路光顾着手机聊天了,于是也不想太计较。
不过也不会让她舒服就是了。
“说我之前先反思一下你自己。”
说完夏薇沫生怕纠缠上,直接绕过她走了,擦肩而过时看了一眼陈之玉手里抱着的盆,暗暗寻思她是不是剛从洗衣房出来。
不过是不是都和她没关系。
夏薇沫走后,陈之玉火速回到宿舍看,把裙子处理好,就打开咸鱼将它掛了上去,以正品半價出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