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醒来,两人都如遭受晴天霹雳。他认定她有心攀附,趁机算计自己,更恨她让自己在无形之中伤害到弟弟;而她,花费很多年的时间,受过一身伤,才终于弄清楚、接受一个事实——两人之间,从始至终都是她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后来,他们结婚又离婚,意外得来的一对双胞胎儿子被迫分养在两人身边。其中一个,是时昇;另一个,便是时晏。
而那对兄弟,便是时予松和时予安;那个女孩,正是沈苹。
她爱过那个男人,也从不认为她的两个儿子是拖累。只是多年以前,沈苹在医院弄丢了生病的时昇。而他当时是被周飞英强行带去国外,最近才刚刚成功逃回国。
“哥你是不知道……我这些年简直快被那老太婆整死!”时昇叫苦不迭,满怀期待凑到时晏跟前:“这次回来一定要给她点颜色看看!哥你要帮我啊!”
庄雪依神色一滞,视线缓缓落向时晏。他出神了许久,缓过来,轻笑一声拒绝:“没兴趣。”
“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涣散双眸焦点重聚,时晏紧拥着庄雪依,转开话题:“你还没去榕城见……她?”
“你说妈?”时昇愣神刹那,摇摇头:“我先来找的你。”
“找我没用。”时晏再次拒绝,眼珠一转,笑道:“这样吧,你先帮我一个忙,我再给你指条明路。”
时昇狐疑的回视着他:“什么明路?”
“那算了。”时晏牵着庄雪依起身,作势便要走。
“好好好!”时昇拉回他坐下,赶紧答应。
时晏露出满意的笑:“你跟我去见她。”
“妈?”时昇不解:“可是可以。不过这算帮的什么忙?我迟早都要见她的。”
“不一样。”时晏未多言,约好明早出发的时间,和庄雪依离开。
回家路上,向时安确认过自己的确有一个双胞胎弟弟的存在。只是他原本身体就不好,许多年前又走丢,大家都默认他已经不在。
“好,我知道了。”为免节外生枝,时晏还是嘱咐一句:“哥,先不要告诉别人。”
“放心!”时安正准备上雪山,检查着安全带说:“你们已经打算去见萍姨,我也没其他人可以告诉。”
“好,你注意安全,再联系。”
电话挂断,庄雪依在身旁不确定的开口:“你带时昇去见阿姨是想……?”
“嗯。”汽车后排,他拢过她肩膀额鬓相抵,指尖摩挲在她手背,话语几分深沉:“我还是想试试看。如果她愿意来一趟,阿姨和叔叔也能更安心。”
庄雪依深深注视着他,忽而含住他的唇深切亲吻。时晏第一时间开启隔断的磨砂层,遮挡住前排视线。
庄雪依扶着他肩膀,跨坐在上。短暂分开唇,看着他眼睛认真道:“学长,我好爱你呀。”
时晏怔神了一瞬,倏而加重的吻是内心难以平静的真实写照。拥吻间又闭合隐私帘,欺身压下,笑语呢喃同动作一同探入她身心:“学妹……让学长好好爱你……”
从车上到家里客厅沙发,身上搭着薄毯,庄雪依依偎在时晏怀里,指尖在他喉结处一道一道画着圈,沉吟片刻出声说:“我爱你,是因为我从你身上感受到的精神和力量。不是因为你外貌如何,也不是因为你身世如何……”
“你明白吗?”她抬眸向他,说得更直白一些:“不管阿姨怎么想,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我知道。”时晏紧握住她的手,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含笑的眼直直望着紧闭的别墅大门:“我想再试试看……”
“不止是为你。”收回神,时晏垂眸看着她,脸上是释怀的笑:“也是为我自己,打开心结。”
“好。”沈苹怎么想,庄雪依也不知道,没去说些无谓的期待,只紧紧搂着他脖子,静静躺在他胸膛。
临时准备领证的计划暂且搁置。第二天一早,时晏到长租的公寓,拎起还在呼呼大睡的时昇,中午便赶到榕城。
万家灯火的小包厢里,沈苹在时文欣的陪伴下焦急等待着。
包厢门打开,时晟从时晏身后迈出脚步,激动雀跃的奔向母亲的怀抱。
母子团聚,他们三个人站在一起,在桌边。
时晏合上包厢门,没有走过去,翻出手机收到庄雪依的消息:到了就好,爱你!
晦暗眸光抚平些许,他笑着回复:我也爱你,老婆
脚步声近,时文欣到他跟前问:“哥,最近还好吗?”
时晏点了下头,目光不自觉游向沈苹,几乎对上时又回移。余光依稀察觉她正看来,他唇角扬起笑意,推着时文欣朝餐桌走去:“我们准备结婚了。”
柳眉抖了抖,时文欣弯唇:“恭喜。”
时昇吊儿郎当坐在餐椅上,嘴里嚼着小番茄,含含糊糊说:“你们以前见过嫂子吗?长得可漂亮了!”
“妈……”他咽下果肉,半点不似开玩笑的凑向沈苹:“要是嫂子有个双胞胎姐妹就好!”
时晏本来就看他不爽,刚走过他身后,听见这话,一拳落在他肩上厉色道:“东想西想什么!”
话落,空气瞬间格外沉寂。时晏回过神,低垂的眸缓缓抬起,细细打量沈苹神色。
她愣在那,忽然笑了。许多年未曾出现的快意笑容,来回游走三人之间,最后是对时文欣说:“还是婴儿的时候,他们就这样。昇儿有事没事总要哭两声,晏晏拿手去拍他,他立刻不敢哭了。”
时文欣和时晏同样怔住,片刻时文欣欣然笑道:“妈,你以后天天这么开心就好。”
“我回来了……那是肯定的!”时昇悠悠后靠,手臂圈着椅子,优哉游哉晃荡。
时晏盯着他,牙关紧咬忍下数落的话。拳心紧攥,好不容易坐下去。时晟又转头向他,挑眉笑道:“哥,你老这么严肃,嫂子要是跟我在一起……”
“以为有妈在,我就不敢揍你是吧!”盛怒之下,这个称呼就这么脱口而出,时晏自己都没意识到,只顾着追在时昇身后打。
沈苹看着这热闹场面,悄然抹去盈眶的泪,神色不自觉染上几分忧愁:“不知道文悦在哪,过得好不好。”
“你放心吧妈!”时文欣笑着宽慰:“她要是扛不住,早来找我了。”
“也是。”沈苹笑了笑,不安目光又落向时晏。
“妈。”时文欣拍拍她的手,小声说:“给哥一点时间。”
沈苹收回视线,握了握她的手,轻轻点头。
有时昇这个活宝暖场,一顿饭简直是吃得鸡飞狗跳。
服务员撤走餐盘,端上茶水,时昇开始向时晏讨账。
时晏看向时文欣,几句话支开他们。给沈苹添茶,还未开口,她却是先声道歉。
“我知道您也为难。”时晏谅解她的处境,只是长久的生疏不是一时就能弥补。
这趟过来有更重要的事情,他也不想过多纠结从前,直入正题。希望她方便的话,哪怕不和时予松一起,单独去见见庄雪依的父母也好。
“你爸之前都谈好了,我再去的话会不会不太合适?”沈苹犹豫的问。
时晏原本也想过她会拒绝。但亲耳听到时还是有些受不了,尤其在见到她对时昇如此偏爱以后。他垂下头,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低低“嗯”了声。
起身准备离开,她声音却又响起:“婚礼现场不是需要双方父母出席吗?我那时去可以吗?”
时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呆望着她,好半天才恍恍惚惚问:“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沈苹看一眼时昇刚坐的位置,笑着说:“担心的人已经没有
要挟我的东西。”
尽管如此。尽管在她心里,自己比不过时昇。对时晏而言,已经足够。他眉眼溢笑,真心实意叫她:“……妈妈,谢谢。”
第70章
领证当天下午,庄雪依拉时晏去医院做孕前检查。人到医院门口,时晏还在犹豫,不想只因为自己那点敏感的小心思,就让她又遭受一遍生育的痛苦。
“还是算了吧,老婆。”门诊室前,时晏下定决心,拢回她肩膀走回来时路:“我们先过过二人世界,以后再考虑要孩子的事情。”
庄雪依拉住他,走廊空椅前停下,凑他眼前打趣:“你不是很在意晏初吗?”
“没有,老婆……”时晏解释:“我是因为柳婷儿的话,对你有误会。我疼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介意?”
庄雪依仔细盯量着他,他又重申一遍:“真的,我根本不介意。”
“可是……”庄雪依指出区别:“不介意和不在意,是两码事。”
他再想开口,广播里叫到她的号码和名字。
“走吧。”庄雪依拉着他原路返回,笑着宽慰:“做个检查而已,又不是明天就怀上。”
时晏唇角浮笑,神色凝滞的一瞬,品味起她的话。不介意和不在意,真的是两码事。他的确在意,哪怕只是听到她口中一个“怀”字,都感到胸口一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