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观雨楼虽然是他在管辖,事实上背后真正的主人,却是云暮璟。
云暮璟都已经打入东宫内部,那将他放进来,能有多少困难的?
“本事?”云思语不屑地道,“连云暮璟这么一个弱女子都杀不死,能有什么本事?难不成是讲大话的本事?”
“太子妃,这话讲的多少有点不妥。”霖川漠然的嗓音透露出淡淡的无奈,“没杀掉你姐姐,纯粹是意外。”
“当日,我即将得手时,墨寒诏半路杀出来,救走她。”霖川道,“我说过,观雨楼不敢得罪权势,何况是东宫太子呢?”
“跟墨寒诏对着干,我观雨楼经营十年的基业,恐怕不出三日就要毁于一旦。”
“你说是君泽哥哥救的云暮璟?!”云思语脚步猛的往后一退,眸底满是不可思议。
她听说云暮璟被救后,心中对救下云暮璟的人简直恨的牙痒痒。
可云思语万万没有想到,毁掉她完美计划的,竟然是墨寒诏!
云思语贝齿紧紧咬着唇角,很快就尝到唇齿间的血腥味。
当日云暮璟途遇山匪也是君泽哥哥帮了她,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一定是君泽哥哥在送云暮璟回青山寺后,还一直派人关注云暮璟的动向。
这才能如此精准无误地救下云暮璟。
如此行为,还有之前君泽哥哥为云暮璟所做的一切,都足以证明他...他就算不爱云暮璟,也很在乎她!
云思语想到这里,眸中不由得掠出一抹阴鸷,“君泽哥哥他,心里怎么可以有别的女人的位置!”
她一定要尽快铲除云暮璟!在君泽哥哥爱上云暮璟之前!
云思语满是恨意,死死地盯向霖川,冷冷地道,“你不是观雨楼的杀手吗?再给我刺杀云暮璟一次!”
“事成之后,双倍报酬!”
“太子妃,不瞒你说,我这次来,是想问你要点银钱。”霖川淡然地道,“观雨楼出手,素来都是价值不菲。”
“虽然失败,但我也因此险些被墨寒诏逮住,这么大的风险,总要给点报酬的。”
“但我就算再贪银钱,也不敢再对云暮璟动杀心了。”霖川皱眉地道,“先前云暮璟尚且只是不受宠的将军府小姐时,她便被墨寒诏护着,我杀不死她。”
“眼下她已经贵为东宫侧妃,入东梁皇室玉碟,我还能要她的命?”
“云暮璟是侧妃,我可是太子妃!权利比她大得多!”云思语沉下脸,满脸阴色道,“何况君泽哥哥最爱的还是我。”
“只要我从中周旋,必能保证你的安全。”云思语道,“你只管取她的性命,其他的交给我就是。”
霖川闻言,脸上浮现一抹犹豫,“这...我还得考虑考虑。”
真怂!云思语撇撇嘴,刚要开口,忽然殿外响起银锁的阻拦声。
“侧妃娘娘,我家太子妃在屋里小憩,您不能进去。”
“方才雨宁来报,说是太子妃急着见我。”云暮璟急急地道,“她一定醒着,是不是生气不愿意见我才让你这么说的?”
“求你放我进去吧,我是给姐姐来赔礼道歉的。”
“...”
那动静有些许的大,云思语望向还在殿内的霖川,小脸霎时惨白一片。
“该死!真是早不来晚不来!”
要是被云暮璟看见霖川在这里,她先前刺杀云暮璟的事情就全部暴露了!
她绝对不能让云暮璟发现霖川。
“你快躲起来。”云思语连忙朝霖川喊道。
“你怕什么?”霖川嗤然地道,“刚刚不是还说想要她的命吗?她送上门来,直接杀死她岂非一了百了?”
“你不是没考虑好么?”云思语冷冷地道,“就算你考虑好了,你杀她的地方,也不能是幽月殿。”
她说的是能帮霖川收尾,保证霖川和观雨楼最后不被牵连。
但同样的,云思语也不想让任何人知晓,云暮璟的死是跟她有关系的。
云思语还打算在所有人面前保持温柔善良的形象呢。
见霖川不动,云思语直接上前扯过云霖川的衣襟,眯眼地道,“还想要钱,就给我过来。”
霖川满脸黑色,只能从凳子上站起来,抬步跟上云思语。
最后云思语打开自己的衣柜,猛的把霖川给塞了进去。
她甚至都来不及叮嘱霖川两句,云暮璟就入到幽月殿中。
“见过太子妃。”云暮璟像是急忙忙地跑过来,那白皙柔嫩的额间,都布满细腻的汗水,连气儿都有点喘。
“侧妃,奴婢都说您不能进来了!”
在她身后,银锁连忙跟上来,神情极其难看的道,“你如何能够擅闯太子妃寝殿?”
“我...我不是有意闯入的,我就是觉得太子妃没睡。”云暮璟说完,视线扫向云思语,抿唇道。
“你瞧,定是我敬茶来的晚,所以太子妃姐姐才如此生气。”
第84章 这茶的火候,她掌握的很好
“是,我的确没睡。”
云思语这会儿刚急急地将柜子门合上,她余光斜睨了眼身后的柜子,转身跟云暮璟对上。
她淡然地道,“云暮璟,原来你还知道今儿给我敬茶来晚了?”
得知君泽哥哥心里有云暮璟,云思语对待云暮璟,恨意就愈发的深了。
尤其她本来就视云暮璟为眼中钉,此时云暮璟忽然进来打断她和霖川,她心中火气和阴冷瞬间溢满。
这会儿,眼底和面色,都非常不善,连往日那份温和,都懒得跟云暮璟演。
“姐姐,你莫要生气。”云暮璟笑笑道,“我这次是特意来给姐姐赔礼道歉的。”
她手中拿着一只绣着精美栀子花的白帕子,递给云思语,歉意地道,“妾知今日本该早点来给姐姐敬茶的,只是为了绣这块帕子送给姐姐,才来晚了。”
“妾恭祝姐姐和殿下新婚快乐,还请姐姐不要怪罪。”
原来在将军府,云暮璟比云思语略显年长,她是大小姐,自然是喊云思语妹妹。
这如今二人都嫁入东宫,云思语的位分‘暂时’是比她高一点。
在这宫中若想显得亲昵,一般都以姐妹来互相称呼,如今于情于理,她反倒该唤云思语一声‘姐姐。’
然而,云思语对云暮璟这份刻意亲昵倒是根本不买账,她瞧着云暮璟递过来的那块帕子。
本就难看的神情登时‘蹭’地顷刻拉下。
“云暮璟!”云思语猛的起身,一把拽过云暮璟的手腕,怒斥地道,“我跟殿下大喜的日子,你跑过来送我一块白帕子,到底安的什么心?”
“眼下还惺惺作态,跑过来说祝贺我,实在太过好笑!”
“我看,你就是想侮辱我,还不想给我敬茶!”
云暮璟闻言,顿时微微一愣,随即红了眼道,“没...我没有,我真的只是好心,栀子花,乃是最为纯洁的花。”
“我觉着好看,便以为姐姐看见也会欣喜,费尽心思才绣好的。”云暮璟抿抿唇角,无辜的大眼睛很快就弥漫上一层水雾。
“我也从来没想过不愿意给姐姐敬茶,姐姐要是想的话,我...我现在就可以敬!”
“好啊!你敬!现在就敬!”云思语眯眼瞧着她,语气尽是凛冽的寒意,冷笑一声,猛的推开云暮璟。
“我倒是要看看,你的诚意如何。”
“银锁,上茶!”云思语说这话的时候,朝旁边的银锁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大摇大摆直接落在桌前。
银锁自幼跟着云思语,立刻会意,上前去倒茶。
“呜!”
云暮璟素来娇弱,被这么一推,险些没有站住,急急地撑住桌缘另一边才没有栽倒。
彼时,银锁端着托盘到云暮璟身边,淡淡地道,“侧妃娘娘,请吧。”
云暮璟瞧着那茶盏中冒出的袅袅白烟,眸底深处反倒是坦然自若。
按照她的计划,就该是要让云思语对她出手。
不光如此,她还得继续激怒云思语,叫她展现出自己的恶毒。
泪水顺着云暮璟清丽绝美的面容不停滑落,她哽咽地道,“只要姐姐不生气,我做什么都可以。”
云暮璟说着,立刻忍着滚烫抬手去接那盏茶水,然后对着云思语躬身道,“姐姐,请喝茶。”
然而,云思语眸子只是随意扫了眼那盏茶水,并未去接。
她淡淡地望向云暮璟,“身为侧妃,给本宫敬茶的时候,腰板怎的能挺这么直?给本宫再弯一点!”
云暮璟闻言,柔软纤细的腰肢儿一弯再弯,红着眼睛抿唇道,“请...请姐姐喝茶。”
“大点声,没吃饭么?”云思语依旧没有接,只是嗤嗤然道。
“请姐姐喝茶!”
云暮璟又喊了一边,那双泛着水意的眸子,泪根本就挂不住,泪珠‘哗啦啦’地往下砸落。
白玉青花瓷的茶盏并不隔热,云暮璟一直端着那盏茶,本就纤细娇嫩的指尖已经通红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