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天气愈发寒冷起来,尤其是边境之处,已经开始下起皑皑白雪。
寒风携夹飘雪微微往窗沿边上落下,打在墨寒诏的衣袂和袖口间。
他从前最讨厌这种清冷,如今反而很是享受这种宁静。
“皇上,亲启。”
墨寒诏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有些颤抖地打开信件,看着上头如同本人一般清丽娟秀的字迹,满是慢慢细读着。
“宫中事宜一切都好,有长公主和兄长相助,臣妾没什么压力。”
“只是近来孩子闹腾的厉害,总是害臣妾睡的不好。”
“臣妾也犹然念着皇上,还望皇上也多念着臣妾,要不然,臣妾会伤心的。”
“孩子还有两个月便要出世了,臣妾经历过一次生孩子的苦痛,还是有点害怕。”
“皇上可是说过,臣妾临产当日,无论天高地远,皇上都会陪在臣妾身边,皇上可要说话算话。”
“...”
墨寒诏瞧着这信,越瞧,素来清冷的眉目便愈发柔和,仿佛在这寒冷的洛城中,反是身上更暖了。
云暮璟第一页是在讲述着一些想跟他讲的话,以及最近东梁皇宫发生的事情,第二页,便是在规劝他注意身体。
她懂墨寒诏的性子,拼起来,那便是不管不顾的,所以劝他,也确实重要。
末了,信末尾还落笔一句话。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墨寒诏在捏这空信封的时候,明显从里头又摸到了些东西,他将里头的东西倒出来,一如既往的是红豆。
他眉眼间泛上一抹笑意,从腰身处取出离京时,云暮璟赠他的那只浅蓝色绣金丝栀纹路的荷包,把那几颗红豆给放了进去。
每隔半月的回信中,总放着红豆,他每回都会藏进荷包。
而那只荷包,也一直被墨寒诏放在身上。
里头的红豆已经装了一小把,大概等装满的时候,他便已经回京了。
东梁帝京中,云暮璟正站在院落当中,抬眸望天时,不知在看些什么。
下一秒,一袭披风从后头披上来。
慕容枫一边替云暮璟系好披风的带子,清润的俊美容颜不由得含笑道,“在担心他吗?”
云暮璟收回视线,轻轻摇头道,“不是。”
说罢,她望向慕容枫,勾唇道,“他若是让我失望,大不了我再依附于别人。”
“慕容哥哥,你知道的,我素来不是那种离了某个男人就活不下去的性子,我永远为自己而活。”
慕容枫微微一怔。
“不过...”
说到这里,云暮璟忽然轻轻一笑,悠悠道,“墨寒诏跟我却是恰恰相反,他不为自己而活,但能为我而活。”
“为了不让我依附于别人,为了给我想要的,他不会让我失望。”
慕容枫看着云暮璟,随即,忽然扯扯嘴角道,“我终于知道,为何你这样的性子,偏偏对墨寒诏另眼相待。”
“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机会。”
他其实早便明白,璟儿要的,是一个足够有野心,足够有能力,且也足够将她放在心上的男人。
他既不满足这些,哪怕没有墨寒诏,这辈子云暮璟都只能将他当做兄长。
云暮璟假装没听懂慕容枫的话,只是紧紧身前的披风,偏转视线,朝慕容枫眨眨眼道,“外头冷,兄长,咱们回长乐宫吧。”
慕容枫笑道,“好。”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第482章 赵将军身陷囹圄
仅仅只是一个月的功夫,东梁再度接连收下洛国两座城池。
这两次,东梁都运气极好的没有正面跟洛沉风对上,也有机会去观察洛沉风机关和阵法。
在东梁诸多机关和阵法大师的研究之下,终于找到一些破解之法。
然而,他们还没用上这破解之法,就提前被洛国摆了一道。
“报——”
彼时,东梁又换了新的营地,营帐之中,墨寒诏和沈宿,以及军中的领队和副将全部都凑在一处。
一名士兵满身是血的冲进营帐中,因为跑的太快,还‘噗通’在地上滚了一圈。
“回皇上,各位将军!”那名士兵根本顾不得疼痛,急忙喊道,“赵将军所带领的人马两天前被围困在洛城中,是陷阱!”
“现如今洛城人马已将洛城出口全部都堵住,赵将军的人马腹背受敌,根本冲不出来!”
“他们用命将属下送出来报信,还请皇上派人支援赵将军!”
“果然!”沈宿闻言,那一张脸瞬间就阴沉下来,怒斥道,“那洛沉风还真下得了血本,竟用一座城池为诱饵,唱一出空城计。”
那座城池是他们预备攻打的,但皇上派遣听风阁暗桩打探后,却发现城池中并没有太多守卫。
当时皇上就觉得可能有诈,勒令所有人都不许轻举妄动,再看看情况。
可一连好几天过去,城池中依旧十分安静,像是洛国确实拿不出多余兵力来驻守城池,要主动放弃了似的。
于是赵子岳便有点按耐不住,不止一次跟皇上和诸位将军商量着要攻城,但都被皇上给压下来。
就在两日前,赵子岳竟带着手中一千士兵,先斩后奏,越过皇上去攻打洛城。
洛城兵力不知为何,孱弱的要命。
不出两个时辰,赵子岳的人马便攻入洛城,但此后,洛城城门却忽然关起。
尔后,赵将军以及那一千兵马全部都杳无音信。
方才他们商讨着,便是觉得赵子岳必当是中了洛沉风的陷阱。
“洛国的洛沉风用了九环阵,赵将军和东梁兵力全部都入九环阵中,被极大限制住。”那名士兵立刻道。
“洛国兵马还堵在城门口,哪怕是偶尔有这么一个两个人冲破九环阵,却一人不敌十个,很快就被杀死。”
“求皇上救救赵将军!”士兵说着,眼睛都快红了,对墨寒诏磕头道。
墨寒诏眯眯眼,没有答话。
只是他周身的气息渐渐幽深阴沉,冷的仿佛让整个营帐都开始染上一抹寒霜。
沈宿和在座的诸位将军互相对视,最后都不约而同的叹口气。
沈宿朝墨寒诏抱拳道,“皇上,赵将军虽然做法欠妥,但他始终是东梁的忠臣,这么做,也是为东梁着想。”
毕竟军队在这里多等一日,要损耗的军饷和时间都是不小的数目。
长此以往,就算不被洛城攻打,东梁自己都会被自己给耗死,所以赵子岳才会这么着急。
人心是不怀的,只是做法欠妥。
“赵将军的罪,臣恳求皇上之后再发落。”沈宿道,“为今,还是要先将赵将军给救出来。”
“救?”
墨寒诏唇角忽然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余光斜睨向周围这群人,冷冷道,“谁去救?”
“你们以为孤不想救人?若是孤不想,孤能召集你们在这里商讨攻入洛城的对策?”
“但洛城此刻有人质,硬攻,赵子岳必死无疑。”墨寒诏嗤嗤道,“除非有人能够从暗桩探出的路线潜入洛城,破开洛沉风的阵法,解除禁锢东梁人马的九环阵。”
“如此,赵子岳方能有一线生机。”墨寒诏淡淡道,“但现在,孤问你们,这事,有谁愿意?”
此言一出,原本还在激烈探讨的几位主将全部都陷入沉默。
即使东梁的机关和阵法大师昨儿得了墨寒诏的命令,加急研究出洛沉风机关和阵法的破解之法。
眼下,只需要有人带着破解之法到洛城相助赵子岳。
但这差事,仍然九死一生。
先不说潜入城中的危险性,就算能够顺利潜入,真能够破解开九环阵吗?
东梁阵法大师研究出的那些法子,全部都只是理论上可以成功,但到底能不能成功,还是未知数。
哪怕一切都没问题,但入了洛城中,又能保证跟赵将军联手,必定可以破城而出么?
这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难度,可比攻下一座城池难的多。
他们是战友,确实不想看到赵子岳死,但人心全部都是自私的,没有人愿意主动送死。
就在整个营帐沉默许久后,沈宿袖口中的指尖轻轻蜷缩了下,沉沉道,“臣愿意前往。”
这一声瞬间打破营帐内的寂静。
账内的主将们全部都齐齐看向沈宿,满是不可思议。
“沈大人,你可是军中的顶梁柱,没必要如此涉险。”一名主将立刻规劝道,“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再从长计议,赵将军还能有命活吗?”沈宿余光扫向他,淡淡道,“赵将军跟我平起平坐,他一样是军中的主心骨。”
“他要是死了,军心受挫又当如何?”
第483章 沈宿入城营救赵将军
所有人到嘴边的话都骤然噎住,垂落眼帘,没有再回答。
墨寒诏视线落在沈宿的身上,清俊的眉目微微拧起,沉默良久道,“你可知,此去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