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是看他们四人,而是望着他们桌上的酒菜狠狠地咽起了口水。
夜时舒他们虽然没有刻意去看她,但都打起精神用余光观察着她。
不为别的,就为这女子的速度……
他们是快马加鞭到这镇上的,而女子靠着双腿却只慢了他们一炷香的时间,要让他们对这女子没有提防的想法,那绝对不可能!
“快走快走!”
在伙计挥赶下,背着斧头的女子只能怂拉着脑袋退出客栈。
尉迟凌低沉道,“吃吧,吃完了去看看。”
顾思沫说道,“王爷、小妹,这女子不似大邺国人,一会儿我去会会她。”
……
客栈外面的墙根下,女子蹲坐着,一双大眼像是蒙了灰,迷蒙呆滞地望着过路的行人。
“姑娘打哪来?”顾思沫将手里的东西递向她。
看着散发热气的白面馒头,女子眼中瞬间有了光。她一点都没客气,接过馒头就狼吞虎咽咬了起来。
“我……我是来大邺国京城寻亲的!”
“姑娘不是大邺国人?”顾思沫微笑着问她。
“我不是大邺国的人,但我家挨着大邺国。”女子一边大口嚼馒头一边回她,“我哥说他兄弟在大邺国京城,让我来寻人,可是我迷路了,在大邺国跑了半年,盘缠都花完了,还没到京城。”
顾思沫仔细地看了看她身上快起包浆的衣物,忍不住掩嘴失笑。
女子吃完馒头,突然将背上的斧头取下,“我叫离瑶,多谢姑娘的馒头,我没什么好报答你的,身上就只剩这把斧头了,还请你不要嫌弃。”
顾思沫汗,“……”
谁送礼送斧头的?
女子见她不为所动,双肩不由地垂下,“好吧,我知道姑娘瞧不上这破斧头。”
顾思沫干笑,“你一个女子出门在外,这斧头应该是你防身用的,我哪能要呢?何况一个馒头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女子认真问她,“不知如何称呼你?”
“萍水相逢,姑娘无需记挂。”
“你们是去京城的吗?你告诉我姓名,等我到了京城,找到我哥的兄弟,我会定登门道谢的!”
“不用。”顾思沫笑了笑,转身离去,很快进了客栈。
得知女子没什么可疑的后,夜时舒他们也放下了心来。
在客栈住了一晚,第二天天亮,他们又快马加鞭往京城赶。
因为没再见到那个女子,所以这一次偶然的邂逅,很快便被他们抛在了脑后。
……
将军府。
看着他们四个安然无恙地回来,夜庚新总算安了心。
只是他也有不满的,“国公爷都回京好些日子了,你们跑哪浪去了?人不回来也就算了,连个口信消息都没有!”
夜时舒笑呵呵地哄他,“爹,我们就是难得出去,所以贪玩了些。”
夜庚新舍不得骂她,只能瞪着老二,“肯定又是你带的头!都成亲了,说不定明年就当爹了,怎还同以前一样任性?”
夜时竣嬉皮笑脸地回道,“京城里大事小事烦不胜烦,我要想当爹,不得找个清净点的地方跟芯儿好好亲亲我我?”
“你!”夜庚新被儿子堵得无言以驳。
顾思沫红着脸把头埋到了胸前。
夜时舒笑着打圆场,“好了,爹,我们累了,你让我们先去休息好吗?”
夜庚新皱眉道,“休息什么?皇上已经下旨让我准备游猎的事,地点就在望秋山,你们想做什么,赶紧去安排!”
夜时舒一听,赶紧朝尉迟凌看去。
交换过眼神后,她正色道,“那好,今晚我们就去望秋山踩点!”
第177章 就你是孤家寡人!
九姑道,“王妃,这刚回来,用过吃的休息一晚再去吧。”
夜时舒看着她眼中的关切,不忍拒绝,便笑着应道,“好!许久都没吃九姑做的菜了,我在外面都馋得紧!”
“王妃,您和王爷先回房洗漱,奴婢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食材,现在就去做。”九姑说完便急匆匆往厨房去了。
夜时舒朝自己老爹挑眉,“爹,日子挑好没有?打算何时办喜事啊?”
一把年纪被儿女追着问婚事,夜庚新老脸都红了。但这种事再不好意思也得有个交代,清了清嗓子后,他道,“已经立了婚书,就是摆酒的日子还未确定好。你们也知道的,九姑她不想张扬,可我名正言顺续弦,不想她将来被人非议。”
夜时舒想了想,“要不这样吧,等皇上举办的游猎过了,再摆酒如何?”
尉迟凌看她眸光微闪,随即也说道,“就按舒儿说的吧,游猎之后再摆酒。本王会找时间同九姑好好谈谈,打消她心中的顾虑。”
闻言,夜庚新欣喜地拱手,“那就让王爷费心了!”
九姑的顾虑大家都明白,她若是做了将军府续弦,那便是将军府正儿八经的主母。可九姑出身不高,一下子就成了一品将军府夫人,她惴惴不安也是自然的。
夜时珽看着他们四人皱巴巴的衣裳,笑着催促,“都各自回房梳洗吧,有何话等会儿我们边吃边说。”
尉迟凌和夜时舒也没立即回悦心院,而是先去看望了闵文骞。
看着他们回来,闵文骞高兴得要下床,“凌儿、舒儿,你们可算回来了!”
尉迟凌上前扶他靠着枕头,又亲自为他把了把脉,说道,“国公爷身子恢复得极好。”
闵文骞老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多想他能叫自己一声外祖父……
不过短暂的伤感后,他又面带笑容,“将军待我很是周到,比你舅舅、舅母照顾我还要细致,我都觉得我是来将军府养老的!”
夜时舒笑道,“国公爷,您喜欢就好,我们就怕您住不习惯。”
闵文骞慈爱地看着她,“我可不会同你们见外!”
他身体虽然还是削瘦,但精神面貌、说话中气比在济州好了不少。
尉迟凌和夜时舒对视一样,彼此都安了心。
随即夜时舒就对闵文骞说道,“国公爷,可能还要委屈您一阵子,我和王爷最近要外出一趟,暂时不能陪您。”
闵文骞点了点头,“你们有事尽管去忙,只是一定要答应我,务必照顾好自己。”
“我们会的。”
夫妻俩向他拜别后,这才回悦心院梳洗。
晚膳很丰盛。
九姑带着丫鬟仆从做了一大桌子菜,似是觉得他们在外没吃到好东西要给他们补回来。
这也是一家人头一次围坐在一起用餐。
九姑还不愿落座的,被夜时竣硬拉到夜庚新身旁坐下。
有夜时竣在,气氛绝对不会冷场。
大家动筷还没吃到两口,他就突然盯着夜时珽调侃,“大哥,你有没有发现你与我们有何不同?”
夜时珽下意识扫了一圈,紧接着就黑了脸。
夜时竣‘哈哈’大笑,“现在我们家就你是孤家寡人!”
夜时珽直接夹了一块鸡腿塞进他大笑的嘴里,咬着牙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唔!”夜时竣拿下鸡腿,一边抹嘴一边不满地瞪他,“我说实话而已,你干嘛动粗啊?这般粗鲁,当心讨不到媳妇!”
夜时珽磨牙,“……”
看他恨不得咬人的样子,夜时舒也忍不住失笑,“以前爹老是说二哥顽劣娶不到媳妇,现在二哥有了二嫂,恨不得带着二嫂向天下人炫耀!大哥,你别说,这一点你还真输给了二哥,你得努力哦!”
除了夜时珽,桌上人全在笑。
可夜时珽又能如何?
摊上这么两个弟弟、妹妹,还不是只能惯着!
一家人在嘻嘻哈哈中用完膳。
夜时舒他们趁夜又离开将军府前往西北大军所驻扎的望秋山。
因为军营重地,夜时竣没有调兵遣将的权利,夜庚新便让老大夜时珽随他们前去。
夜时珽一路上俊脸都是黑的。
前面一对手牵手,后面一对打情骂俏,他孤家寡人走在中间,莫名的就有一种犯了事被人押送的感觉。
望秋山上驻扎了数万将士。
到第一处哨口时,一名副将从营帐里出来接迎他们。
“大公子,将军早已知会说你们回来,特意让末将提前在此等候。”
夜时珽朝他介绍,“李岩,这是承王殿下和王妃。”
副将一听,忙领着士兵行礼。
尉迟凌道,“免礼。”
“谢承王殿下!”
“听说望秋山风景秀美、野兽繁多,父皇想在此举办游猎。但望秋山地势险峻,为了大家安危着想,父皇特命本王提前勘查地形。”
“是!”李岩从怀里取出一枚牛角做的哨子,双手呈上,“承王殿下,若有需要,以三哨声为号,自有人前来接应!”
尉迟凌伸手接过,然后转身挂在了夜时舒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