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便离开了?如此说来,他们这次来济州城并没有发现任何?”澜贵妃眯着眼,心里快速分析起来。
她知道承王对自己的身世起了疑心。
眼下承王还不等卫国公入殓下葬便离开了,那说明他什么也没发现。毕竟他要是知道卫国公就是自己的亲外祖父,不可能说走就走。
正在这时,尉迟睿走了进来。
看着一脸憔悴满眼红血丝的他,澜贵妃心疼坏了,“太子,你怎变成这般模样了?那老东西死就死了,你干嘛要折腾自己呢?”
尉迟睿哼道,“府里除了闵强外,一个主事的都没有,一点破事他们都来烦本宫!”
澜贵妃赶紧吩咐陈嬷嬷,“快带殿下去休息,再传话下去,就说太子悲伤过度身子抱恙,无法再为卫国公守灵,有什么事一律去找礼部的人!”
尉迟凌和夜时舒这两个狗东西,他们一走了之,把她儿留在这里干这种晦气的糟心事,这笔账她一定好好记下!
第175章 你就忍心看你夫君憋着?
原本尉迟睿打算办个三五日就将闵文骞下葬,结果礼部的人一来,算了一下日子后,原本已经办了四日的丧礼还要延迟六日。
澜贵妃和尉迟睿听后,脸都绿了。
这酷热的天,四天过去,尸体已经有味儿了。现在还要摆灵六天,这谁受得了?
澜贵妃把礼部负责的官员叫到偏房,厉声质问,“这大夏的天,卫国公的遗体都臭了,你们是没长鼻子吗?卫国公可是太子的外祖父,你们这样做,是不打算给他留体面吗?”
礼部负责的官员叫周阳。
面对她斥责,周阳认真解释道,“贵妃娘娘,我们也希望卫国公能早日入土为安,可是这几日都是反冲的日子,若是在这几日让卫国公下葬,恐有伤子孙后人。贵妃娘娘也说了,卫国公是太子殿下的外祖父,若不避开忌日,对太子殿下也有影响,微臣可不敢拿太子殿下的气运和福泽开玩笑。”
澜贵妃怒道,“太子是帝王之子、是储君,有天家龙威护着,谁能冲得了他的气运和福泽?依本宫看,你们就是故意拖延时日,想让卫国公死后也不得体面!”
周阳闻言,不由得皱起眉,“贵妃娘娘,自古以来红白事都忌讳深重,事关卫国公大丧,微臣更是不敢马虎半点!”
澜贵妃气得想掌掴他。
闵文骞是承王的亲外祖,如果他死后犯冲,自是对承王不利,她还求之不得呢!
周阳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道,“贵妃娘娘,卫国公大丧,一切流程皆会上报天子,如有差错,微臣便是有十颗头颅也担不起。如果贵妃娘娘有何异议,可上奏请示皇上,皇上若允,微臣定当遵从。”
说完,他拱手作礼,退出偏房。
澜贵妃肺管子都快气炸了。
这周阳,摆明了是不给她面子!
正在这时,陈嬷嬷进来禀道,“娘娘,今日法事又开始了,之前都是太子殿下披麻哭丧,现太子殿下身子抱恙,闵管家说请您前去接替太子殿下,不然法事无法完成。”
澜贵妃美目圆瞪,指着门外怒道,“那灵堂都发臭了,他们闻不到吗?本宫是何身份,竟敢叫本宫去为一个臭死人哭丧?”
陈嬷嬷一脸为难。
这大丧仪式,法师要为亡者超度,孝家子孙必须到场哭丧。之前礼部没来主事,太子殿下作为一个外孙,还可以马马虎虎做做样子,可现在礼部接手了,一切事宜必须讲究起来,她能有什么办法?
最重要的是,皇上让贵妃娘娘来济州,是替去世的皇后尽孝……
如果贵妃娘娘不去灵堂,那礼部的人必定会参奏娘娘一本!
“娘娘,要不您就忍忍吧?这卫国公死了,对我们来说是好事一桩,为了太子和您的孝悌之名,不如就忍耐几日?”
澜贵妃狠狠地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一脸铁青地去了灵堂。
因为还没到入殓的时间,卫国公的遗体大刺刺地安放在灵堂中央供人瞻仰。
为别人的爹披麻戴孝已经让澜贵妃呕到了极点,跪在灵堂里的她,面对僵硬且发臭的遗体,澜贵妃一刻钟都没忍住,直接在灵堂里大吐了起来。
正诵经为卫国公超度的法师不得不打住,皱眉盯着她。
澜贵妃哪里受过这种罪,在不经意看到卫国公那吓人的遗容时,更是‘啊’地一声尖叫,然后眼白一翻,晕死了过去——
“贵妃娘娘!”
“来人啊!快叫御医!”
灵堂瞬间乱成了一团。
周阳见状,只得让陈嬷嬷和宫女先把澜贵妃扶走,然后对法师说道,“卫国公的子媳远在他乡,这会儿应该在赶来的路上。事态特殊,本官也无能为力,还请法师酌情通融,能免的规矩就免了吧。”
法师听后,没有说什么,只闭上眼继续专注地念诵经文。
再说夜时舒这边——
他们虽说是返京,可路上走走玩玩,几日功夫过去,他们还没走到一半路程。
京城派去济州城的队伍他们是瞧见了的。
“小妹,那不是澜贵妃身边的嬷嬷吗?”顾思沫指着远处队伍中的一个背影。
“嗯。”夜时舒也看到了。
夜时竣皱着眉说道,“那轿中的人难不成是澜贵妃?她这是去济州城找太子?”
夜时舒扭头朝尉迟凌看去。
尉迟凌对她勾了勾唇,说道,“国公爷已经离开济州城,那地儿随便他们折腾。”
换言之,他们没必要跟去。
夜时舒想了想,笑道,“那我们赶紧回京,趁着澜贵妃、太子、太子妃都在济州,我们正好准备游猎的事!”
“嗯。”尉迟凌也不迟疑,搂着她飞身上了马背。
见状,顾思沫赶紧催促夜时竣,“别愣着啊,快跟上!”
夜时竣转身搂住她,笑得一脸痞气,“老是和他们在一起,想做点别的事都难,你就忍心看你夫君憋着?”
顾思沫脸红地踩他脚背,“没圆房前你不一直憋着的?”
“那能一样吗?”夜时竣低头埋进她鹅颈中,小声说了两句。
顾思沫脸颊更是红透了,抡起粉拳就对他后背一通捶,“夜时竣,你要再这么没羞没臊,今晚你就自己睡!”
夜时竣抬起头,委屈地瘪嘴,“夫妻之间不该事事坦诚吗?我说说自己的感受还不行?本来就是嘛,你之前我又没有过女人,什么都不懂,现在有媳妇了,要是还跟以前一样清心寡欲,那我才有问题呢!”
顾思沫正羞窘得不知该拿他如何办时,前面突然传来马儿的嘶鸣声。
他俩下意识抬头望去。
就见尉迟凌和夜时舒同骑的马儿停了下来,那马头前站着一个陌生的身影。
“时竣,快上去看看!”
前面道路上——
夜时舒一脸黑线地看着突然迸出来的女子,要不是尉迟凌眼疾手快力气大,马儿铁定要将这女子撞飞出去。
“姑娘,为何拦我们去路?”
女子指了指前方,又指了指身后,说道,“我迷路了,请问大邺国京城往哪边去?”
夜时舒,“……”
她不顾疾驰的马儿冒死蹦出来就为了问路?!
第176章 说不定明年就当爹了
仔细打量这女子,发现她不仅举止怪异,连穿着也异于大邺国女子。
上半身松松垮垮的马褂,下半身黑色劲裤,也不知道多久没换洗过了,都脏得快发亮了。
说她邋遢吧,可那脸盘又秀美干净,发髻盘得跟道姑似的一丝不苟。一双黑乌乌的大眼睛清澈明亮,也不像是包藏心机之人能有的。
最惹眼的是她背上背着一把斧头……
夜时舒回头朝尉迟凌看去,想问问他对此女的举动有何看法。
尉迟凌眸光沉冷地盯着女子,道了句,“北上百余里便可到京城。”
女子朝身后望去,眨了眨眼后,还想说什么。但许是尉迟凌的神色太过冷漠,她张着的嘴不由得抿紧,然后往路旁退去。
“驾!”
尉迟凌脚踢马腹,疾驰而去。
夜时竣和顾思沫追上来,路过女子,都盯着她打量了一遍。确定女子身上没有危险的气息后,才扬鞭离去。
女子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秀气的眉头皱了皱以后,眼神莫名地变得坚定,然后拔腿朝他们的方向追了去——
……
客栈里。
夜时舒付了房租定好了房间,又在大堂里点了酒菜。
四人正吃喝着,就见先前的女子进来。
“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跑堂的伙计笑眯眯地迎了上去。
“能给我一口水吗?”女子讨好地问道。
伙计一听,立马拉长了脸。特别是在打量完女孩脏兮兮的穿着后,直接挥手,“走走走,我们这里不收乞丐!”
女孩朝夜时舒他们的方向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