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时竣骂道,“那女人仗着自己是丞相夫人,以为人人都要给她面子,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她算个什么东西!”
不怪他痛恨丞相夫人南宫氏,上一次南宫氏为顾家保媒,想把顾诗雅嫁给他,这笔账他可是一直给南宫氏记着的!
顾思沫伸手拉他,“我知道你恨她,但在外面你得收敛着,别给爹惹麻烦。”
夜时竣在床头坐下,斜着头,眼珠子转了两圈,突然咧嘴笑道,“那东西让你去参加寿宴,肯定没安好心。回头我就去找小妹,跟她合计合计,到时我们一起去。小爷我就不信了,凭我和小妹联手,再加上王爷妹夫撑腰,整不死他们!”
顾思沫眼角狠狠一抽。
……
昏暗的大牢,白日都不见光,更别说到了晚上,随处都是阴冷的气息。
温氏被关在一个角落里。
一开始她还叫骂不断,可不论她叫得多撕心裂肺,始终无人理睬她,最后还是她把嗓子叫哑了才自己安静下来。
她这间牢房里,没有草席,也没有吃的,甚至连滴水都没人给她送来。冷静下来的她,抱着膝盖卷缩着,莫名地感到寒意钻心。
忽然,一道‘呜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大牢中,就算是狱卒走路也伴有回音,更别说这‘呜呜’地哭声,那回音直让人汗毛直立、心跳加速。
偏偏这诡异的哭声离她越来越近,她想忽略都不行。
然而,就在她抬头,想看看是哪个新囚哭得如此瘆人时,一张白得发亮的脸惊现牢门外——
“啊!”
猝不及防的她瞬间发出惊恐的叫声。
可牢门外的女子非但没有被她叫声吓退,还朝她开口——
“大嫂……是我……月琴……”
温氏整个人定住,双瞳突凸地瞪着她。
昏暗的光线都掩盖不住女人一身白衣,她双手垂在两侧,满身都是死沉的气息。而那张脸,白森森泛着青光的,根本就不是活人该有的。
最主要的是,那张脸分明就是她那个死了十几年的小姑子!
“鬼啊——”
温氏再次破嗓尖叫,躲到墙角不停地颤抖。
“大嫂……我死得好惨……你何时为我偿命……”
“鬼啊——鬼啊——”温氏越发疯狂地惨叫。
然而,不管她如何叫,始终没有人来。
反倒是女鬼讨命的声音越来越响亮——
“大嫂……你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不关我的事!是葛氏毒害的你!你要讨命找她去!啊!”
第133章 温氏自缢
“大嫂……是你给的毒药……是你……我要你还我的命……”
“不是的!不是的!”温氏抱着头崩溃地嘶吼,“毒药是华平给的!给你下毒的人是葛氏!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
“呵!是吗?”女人瘆人的嗓音突然变成了正常人的冷笑。
而且这冷笑声让温氏格外熟悉。
她僵硬地抬起头,突凸的双瞳中还有惊魂未定的惊惧,只是当看着女鬼扯下白森森的脸皮时,她满眼的恐惧瞬间化成了吃人的愤怒。
“夜时舒!你这个贱人,竟敢扮成你娘的模样诈我!”
“诈你又怎么了?就算你什么也不承认,你也别想活着出去。”夜时舒拿出钥匙打开牢门上的锁,从腰间抽出一根长绳,一步步朝她走过去。
“你、你要做什么?”温氏眼中再次泛起惊恐,整个人贴着墙壁,恨不得能钻进墙体中。
“温氏,我早就怀疑我娘亲的死与你和葛氏脱不了干系!如今你也承认了,你觉得我还会放过你吗?”夜时舒满身笼罩着恨怨,双眸中释放出的杀气比之前乔扮的鬼气还凌厉吓人,“你们为了我夜家的财产,不惜毒害我娘,让她与丈夫阴阳相隔、与骨肉永远分别!温氏,我要你不得好死——”
“不——”
……
翌日。
魏府。
管家到葛氏面前禀报,“夫人,听说温氏昨晚被冤魂索命,死在大牢里了!”
葛氏惊诧又不置信地道,“冤魂索命?怎么可能?”
“夫人,是真的!衙门亲自发布的消息,说温氏昨夜莫名其妙地上吊自缢,而且脚下还留了血字,写着‘血债血偿’!”
“什么?!”葛氏激动地从椅子上弹起,脸色瞬间大失血。
她没见过鬼神,平日里不怎么信那些。但温氏的死,让她不由地想起她们曾经一起做过的事……
难道世上真有鬼不成?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游月琴怎么才出来报仇?
不!
不可能是游月琴,只可能是夜时舒他们装神弄鬼!
“对了,夫人,老爷今早从账房那里支了一千两银子。”管家又禀报另一件事。
“一千两?他要做什么?”葛氏立马怒问道。
“回夫人,老爷说玉姨娘身子孱弱,担心她腹中孩子养不好,要给玉姨娘买滋补的食材进补。”
“该死的老浑蛋,一个千人睡的玩意儿生的贱种,也值得花重金滋养?他是真要把我气死才甘心啊!”葛氏破口大骂。
自从那个贱人进了府后,魏广征几乎不再来她院子,说白了就是嫌她人老珠黄!
管家垂着眼没敢吱声。
“你先下去吧!”
“是。”
目送管家离去,葛氏望着门外,眼神越发阴狠。
如果是别人,一定会趁那贱人未满三月前动手,让那贱人没办法再母凭子贵。
可她不会那样做。
如今那孽种还未成形,她让那贱人流掉孽种,未免太便宜那贱人了。
她要等那孽种成了形,等到所有人都以为那贱人的胎象稳定了再动手!如此一来,那贱人非但生不出活胎,还会因为死胎一尸两命!
……
裕丰侯府。
九姑醒来的时候发现身处陌生的环境,惊得她下意识地坐起身。
“九姑,你醒了。”床帘揭开,夜庚新难掩欣喜,并关心地问道,“可还有哪里不适?”
“将……将军?”九姑惊诧他的出现。
“别担心,已经没有危险了。”
夜庚新随即向她说起这两日的经过。
九姑湿了眼眶,哽咽道,“都是我的大意,让你们大家为我受累了!”
夜庚新把床帘挂上,坐上床头,温声与她说道,“你也不能太过自责,那华平本就不是寻常人,别说你了,就算是我,也对付不了他。好在你没事,大家也都安心了。”
九姑抬眼问道,“王爷和王妃呢?”
“他们昨日便离开了侯府,说是要去捉拿华平。”
“哦。”
正在这时,夜时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夜庚新起身去开门。
听到儿子带来的消息,他惊诧不已,“死了?冤魂索命?”
夜时珽点了点头,“衙门什么也没查出来,只能下此结论。”
夜庚新眉头皱起。
什么冤魂,早不索命晚不索命,偏偏在温氏入狱后向她索命?
莫非……
他突然问道,“时竣,有王爷和舒儿的消息吗?他们现在在哪?”
夜时珽回道,“他们昨日就回了承王府,在府中休息。今早时竣就带着芯儿去了承王府,说是找小妹商量事情。”
夜庚新忍不住板起脸,“这兔崽子,都成亲了,还成天上蹦下蹿的,一点样子都没有!”
夜时珽却忍不住失笑。
本以为兄弟成了亲会改改性子,最起码稳重些,没想到弟妹也是个闲不住的。现在是兄弟没改变任何,身边还多了个人陪他蹦蹦跳跳。
“爹,九姑醒了吗?”
“嗯。”
“那我让人把汤药端过来。您从昨夜到现在也没怎么进食,等下我让人把饭菜一并送过来。”
“好。”
目送儿子走远后,夜庚新才关上房门回到床边。
九姑环视了一圈屋子,问道,“我们这是在哪?”
“裕丰侯府。”
“哦。”
“你都两天没进食了,先吃了东西再回将军府。”
九姑不自然地愣了愣,低下头低声道,“将军,我想回承王府。”
夜庚新一听,心中蓦然升起一团火,“我不过就是那日没将你的话听进去,难道就因为如此你便要与我划清关系?”
九姑不语。
夜庚新伸手握住她的手,软了语气,“我没有不信任你的意思,只是当时在气头上……你就别生气了,行吗?”
“……嗯。”
“侯府的人都知道我们的事了,要不了多久便会传开。避免被人说三道四,我决定等你身子好了,就挑个日子把我们的事办了。”
闻言,九姑抬起头,惊愕地看着他,“如此合适吗?”
夜庚新没好气地道,“不然呢?难道你想我们不清不楚的继续下去?我一辈子堂堂正正的,既然要同你在一起,那就得给你名正言顺的身份!你别跟我说那些什么配不配的,我夜家没那么多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