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你们用会了这个方法，连纸笔都不需要，在心里就可以算了，这个呢，就叫做心算！”秦子衿说着又从自己的托盘里拿出几张纸，“但是想要达到心算的地步必须对数字熟练的运用，所以呢，你们以后每天都要多做一点训练，待你们能够把这些题快速心算出来，我才会教你们其他的！”
“不用敲算盘就能学好算数，真的是太棒了！”瞿尔雅兴高采烈地拿过秦子衿出的题，提笔试了试，顿时兴奋地大笑，“我算出来了！是不是这样！”
秦子衿侧头看了一眼，连连点头：“嗯，不错，不错，看来你们两个可以很快学会了！”
鼓励了两人一句，秦子衿便任由她们二人刷题，自己则开始思索晚上要如何给祁承翎补习，又或者说该从哪个阶段开始补，祁承翎的基础应该在这二人之上。
下午的琴艺课，因为天气好，安排在室外。
学堂外是个正正方方的小院子，正好围了一圈廊檐，十五人很快全在廊檐下坐好，慕容先生则坐在院子中央的一个梧桐树树荫下。
因是随便坐的，所以秦子衿坐在了瞿尔雅和雯媗郡主中间，三人还故意将桌子互相靠近一些，就为了上课时能交头接耳。
“今日我们学新曲，瀚海。”慕容先生说着示意他的书童将新的曲谱发给大家。
秦子衿接过曲谱一看，是常见的减字谱，看倒是看得懂，但想要立马就能成曲，很难。
大家都接了曲谱，有人在尝试着跟着曲谱弹奏，但大多只弹了一两句便中断了。
“今日这曲有些难！”瞿尔雅低声抱怨一句，尝试着调琴音，“要调琴！”
“嗯。”雯媗郡主也皱了皱眉，“这曲子我倒是能弹，就是这琴音不太对，子衿，要不你再帮我调调？”
秦子衿为难地摊了摊手，她勉强能看懂曲子，都不确定这到底是什么风格的曲子，有心帮雯媗郡主调琴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调啊。
正为难呢，杂乱的试音中有一人的琴音平稳流畅地凸显了出来，以至于叫其他试音的人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琴音看向正在抚琴的祁承翎。
他正好在秦子衿的对面，目光还在看慕容先生发的曲谱，显然也是刚接触这个曲子。
秦子衿又惊又喜，惊的是祁承翎的琴艺原来这么好，怪不得雯媗郡主上次大祭时会直接看向他；喜的是祁承翎难得在一件事情上这么高调，敢于表现，这是一个好的突破点。
秦子衿正想的入迷，胳膊被人从一旁戳了戳。
秦子衿扭头看向瞿尔雅，瞿尔雅却朝她挑眉示意，提醒她去看雯媗郡主。
秦子衿扭头，便瞧见雯媗郡主将胳膊肘撑在桌沿边，双手握拳轻轻托举着下巴，目光直直地盯着正在弹琴的祁承翎，嘴角带笑，眼角带光，俨然一副花痴的模样。
秦子衿想起雯媗郡主中午的表情，这才意识到她说的听觉享受不是慕容先生，而是祁承翎！
秦子衿的目光在雯媗郡主和祁承翎中间来回游走了几趟，瞬间觉得自己发现了华点！
雯媗郡主看祁承翎弹琴的目光太深情了。
再看祁承翎，本就生得俊朗，在琴声的衬托下更是裹上一层怡然、超脱的不凡气质，他平日里总是拧着的眉头，此刻却是舒展的，琴弦上游走的手指轻快自如，好似有了难得的释放一般。
若是一眼初见，绝不会想到眼前这个少年竟会是个性格孤傲、冷面寡言的人。
秦子衿眨眨眼，暗想着祁承翎若是去了心病，重新振作起来，是不是平日里也是这副模样？
翩翩公子，温文尔雅，又带着天生的傲气和韧力，如此形象，惹得花季少女痴迷倒也正常。
就在秦子衿神思游走间，祁承翎一曲结束，慕容先生毫不吝啬地送上了自己的掌声，并让大家端正坐好，想办法跟上他的琴音。
于是慕容先生先起，众人先是听了一阙，然后揣摩着一点一点地加入，虽有些出入，但跟着走上一小节也能融入，倒也不算突兀，直到秦子衿加入。
第76章 可爱
秦子衿的琴声是在调上的，但音速与旁人明显不同，旁人提速降速她都没有准备，往往跟了一小节便又突兀地落了出来，跟到后面，大家都能跟上慕容先生的曲子了，唯独秦子衿迟迟融不进去，她的琴声在众人的琴声之外，格外的突兀。
秦子衿吞咽了一口口水，不好意思地环顾一周，默默将自己的手指提高了一些。
这样远远看着，她似乎也在弹，但其实是假弹。
没了秦子衿的琴声，满院子的琴声竟然和谐了起来。
秦子衿悄悄抬头，环顾四周，好在大家都在认真看着自己的琴谱，没多少人关注她，就在她长舒一口气时，忽然对上了祁承翎的视线。
秦子衿面上一羞，做假动作的手不禁顿了一下。
秦子衿挤眉弄眼地朝祁承翎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揭穿自己。
祁承翎看着她，微微挑眉，随后竟温笑着低下头去。
秦子衿一下愣住，笑？不是我的幻觉吧，祁承翎竟然会笑，而且笑起来更帅气了。
可他为什么笑呢？笑我作弊？还是笑我不会弹琴？
祁承翎自然不是笑她不会弹琴，只是远远看着，觉得秦子衿的表情有些可爱。
对，是可爱！祁承翎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冒出来这么一种形容，但远远看着秦子衿的表情，宛如一只偷溜出门的小兔子一般悄悄打量四周，他脑海中就蹦出来这么一个形容词。
一曲终了，秦子衿也总算舒了一口气，赶紧把双手拿离琴弦，端正坐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而慕容先生却不打算放过她，远远看了她一眼，握着戒尺起了身。
秦子衿一怔，双眼瞪大，不是说慕容老师性情温和不打人吗？
秦子衿的双手下意识地往身后藏去。
“手拿出来！”慕容径直站到秦子衿身前，隔着半人高的围栏，一伸手，手中的戒尺便到了琴面上。
秦子衿求饶地看着慕容，但还是乖乖地将藏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
慕容先生看着她白皙的掌心，轻扯了一下嘴角，随即用戒尺挑着她的手掌翻转过去。
秦子衿诧异地看向慕容先生。
“不是要打你。”慕容先生温和地说，“你把这曲子再弹一遍。”
秦子衿这才松一口气，将双手放到琴弦上，又看了一眼曲谱，开始弹奏，前几句还好，越往后，便明显感觉音速有些掌控不准。
正在秦子衿心慌之时，慕容先生手中的戒尺压在了她的左手上，力度不大。
“这个压指长一点！”
“这里短促，换弦！”
“停！”
秦子衿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慕容。
慕容皱眉，“你这个摇指的动作不对。”
秦子衿当然知道自己做的不对。
方才她偷懒的时候趁机观察过大家的动作，和自己的明显不同，但明知道不同，她却不会。
摇指这类古琴手法表面看着简单，但其实需要长时间的练习形成的肌肉记忆，秦子衿只懂指法，却并不经常练习，真正弹起来自然差人一截。
“请雯媗郡主为秦子衿示范一番。”慕容转头看向一旁的雯媗郡主。
雯媗郡主点头，端正身子，左手押弦，右手贴近琴弦快速拨动，柔顺的琴声顺滑地蔓延开。
慕容先生等她弹完，又扭头看向秦子衿，示意她再试试。
秦子衿瘪嘴，不太愿意动。
她不是不知道指法，只不过疏于练习，所以摇指的力度不能均衡，以至于出来的琴音不够稳定。
所以，不管她再弹几遍，都很难达到先生要的效果。
于是，秦子衿便没动。
“为何不弹？”慕容开口问。
秦子衿如实道：“弹不好。”
“弹不好才更应该弹！”慕容的声音严肃了几分。
“可是弹了也没长进。”秦子衿说。
慕容一阵沉默，直直地盯着秦子衿，这时候祁梦璃站起身道：“先生，秦子衿既然不愿意弹由她去便是，弟子们愿意弹奏，何必为了她一人，浪费大家的时间呢？”
“你要弹你弹便是，又没人拉着你的手不让弹，怎么就浪费你时间了！”袁景泽立马出声反驳。
慕容没有理会二人斗嘴，只是看着秦子衿说：“再弹一遍！”
秦子衿品到了慕容先生眼里的严肃，默默低头，将摇指的这一节，再弹了一遍。
她听力过人，无需先生点评便已经听出自己琴音里的起伏。
这个摇指不够平稳，便是没有弹好。
秦子衿停下动作，胆怯地看向慕容先生。
慕容面色严肃，目光也没落在秦子衿身上，只是平淡地说：“再弹。”
秦子衿是真的不愿意弹了，因为弹再多次都是一样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