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衿顿了一下,看向皇上,“皇上,学生可否起来与这位将军辩驳?”
“免礼起身吧。”皇上点头。
秦子衿便起了身,走到这位将军面前一拜道:“学生都胆问将军,在外行军打仗之时,可否有想过家中妻儿?”
将军皱眉,“这与你有何关系?”
秦子衿淡笑,“我观将军面相,是长情之人,想来在战场上也是为了国家存亡不得不暂时忘却妻儿,可您想想,若是尊夫人与您一样,也是战场英豪呢?”
“你二人并肩作战,驰骋沙场,难道不更全美吗?”
武将本就是嘴笨之人,再加之秦子衿句句都是夸赞,他一时不仅不知道如何还嘴,连翻脸都做不到。
这武将被说下去,另一旁立马站出来一文官,“女人都为官了,以后相夫教子之事谁来做?难不成叫我们男人来做不成!”
“男人为何不能做?”秦子衿反问,“自古言,养不教,父之过,男人不教子,却让女人来,本就不合道理!”
“你这简直是一派胡言,堂堂男子,志在天下,怎么每日就纠缠于这庭院之事呢?”另一老翁出来反对。
“男子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秦子衿反驳,“男人连小家都管不了,又如何帮皇上打理天下之事!”
两位文官也被秦子衿顶了回去,哑口无言。
一时间,似乎无人敢出来与秦子衿辩驳,秦子衿环视一圈左右,站回自己的位子上,得意地看向皇上。
皇上笑笑,看向百官,“众爱卿可还有与探花郎辩论的?”
无人应答。
百官也不傻,到这个时候都已经看出来了,皇上是支持秦子衿的,再出来辩论,辩不赢不说,反倒惹得皇上不快。
皇上看向秦子衿,“那你便接了你的面具吧。”
“是。”秦子衿答应着,抬手取下自己的面具,屈膝朝皇上一拜:“臣女秦子衿拜见皇上。”
“免礼。”皇上说。
秦子衿起身,转身面向百官。
众人看着她眉清目秀的五官,再加之她刚才自报的身份,顿时傻了眼。
“怎么会是秦家嫡女?”
“亦明公子呢?”y
“众人大人不要惊讶,自始至终,亦明公子就是我,我便是亦明公子!”秦子衿淡笑着说,目光在扫过一旁的钱逸文时停留了一下,看到钱逸文略感意外的神情,秦子衿轻轻点了点头。
最惊讶的还属秦明远,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刚刚被皇上许配出去的女儿,如今就站在正大殿里,还是今年科考的探花!
秦明远惊出了一个踉跄,一时忘了这是大殿之上,小跑着到了秦子衿跟前,“子衿,这……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爹。”秦子衿安抚了秦明远,抬头看向百官,“六年前,我初入京中,想着凭自己的本事抄书赚点钱财,却不想阴差阳错地成了众人追捧的亦明公子,我自知天下才子对女子读书有偏见,便故意隐瞒了身份,便是想叫天下读书人看看,女子绝不输于男儿。”
“我以为,女子能不能为官,要看女人的意愿和本事,愿意相夫教子没有错,愿意为国效力也没有错,女子应当与男子一样,读圣贤书,参加科考。”秦子衿转身面向皇上,“科举为朝廷选才,应当以才高者仕之,我既考上了探花,皇上便应该给我本应该的官爵!”
第581章 放弃身份
“朕以为也应当如此。”皇上接了秦子衿的话。
“皇上,这不可啊!”有大臣立马站出来跪地高喊,“这自古以来,都是男人当政,让女人为官,不就是牝鸡司晨吗!”
“女人见识短浅,女人何以能够操持国事啊!”
“请皇上三思!”h
有人带头,很快就有更多的人跪了下来。
百官之中,唯有少数几个没有跪下,秦子衿扫了一眼,皆是自己相熟的。
秦明远和祁旭源没有跪,并不是因为支持女子为官,而是因为秦子衿。
秦子衿回头看着这些跪下的官员,拧了眉,原来自己方才辩驳再多,讲再多的规矩也没用,这些人打心里就觉得女人不能参政,不论自己说什么,他们依旧会反对。
秦子衿觉得自己开口已经没用了,便抬头看向皇上。
皇上安抚地看了她一眼,转头看向周润科,“臣相以为如何?”
周润科也没有跪下,他平静地道:“臣以为,秦姑娘言之有理。”
“科考既然设考取材,那便应该能者仕之,且不说女人能不能为官,秦姑娘既然考上了探花,皇上便应该给她官职。”周润科说着看向跪在地上的百官,“都是老祖宗定的规矩,老祖宗可没说科考只有男子可以参加。”
“臣相与这秦姑娘乃师承同门,自然是帮着这位秦姑娘说话!”有大臣开口反驳周润科,“这科考向来是不许女子参加的!”
“徐大人,本朝有哪条律法如此规定了?”周润科反问,“本官也是科考出生,那考试院的训诫墙上写了一百一十四条禁令,可没有一条写到女子不得参加科考!”
“科考选仕,弟子以阁学弟子为主,疑惑州府乡试选拔,可从未说过男女。”周润科说着看向秦子衿,“秦姑娘虽与我师承同门,但她亦是凭自己的本事过了院试,成为阁学弟子,这在老祖宗的规矩里,是可以科考的。”
那大臣无话可说。
周润科转过身,双手交叠朝皇上一拜,“皇上,臣以为,不论男女,她既是探花,便说明其才情以及为国谋政的聪慧是在数千赶考学子之上的,朝廷选贤任能,为何要因为男女而求其次呢?”
“不让秦姑娘这样的聪明人做官,难道要让排在她后面,策论不如她的人做官吗?”周润科说的十分认识,“臣以为,秦姑娘当仕之!”
“那你以为朕应该给她什么官职?”皇上道。
“臣以为,既然选能不分男女,任人也不应该分男女,不应该以秦姑娘是女子,便格外特别一些。”周润科回答道,“参照前例,探花郎多任太史院编修,各部典司,秦姑娘先前便在太史院当值,又精通古籍修缮,应当是适合编修一职的,只是臣以为,秦姑娘对财商精通,先前推行仕族纳赋为国库充盈有功,臣斗胆觐见,让秦姑娘去户部当值,掌赋税。”
“皇上,秦家嫡女乃冯家商行少东家!”立马有人站出来反驳,“她本就行商,若是让她掌管赋税,日后商赋岂不是要乱套!”
秦子衿错愕地看向周润科,他身为臣相,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自己是冯家商行的少东家,不能做跟商赋有关的工作。
他推荐自己去这个位子,无疑是给这些老头子反驳的机会。
周润科回看秦子衿,却是表情淡然。
二人对视了一会儿,秦子衿似乎从周润科的目光里读懂了什么。
她转过身,朝皇上跪下去,“皇上,臣女愿意放弃冯家商行少东家的身份!”
未及皇上回答,朝臣们便已经哗然。
没有人不喜欢钱,这些官员都清楚,冯家商行少东家这个身份意味着多少钱,那可是未来可以继承冯家商行的人,坐拥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
“你确定?”皇上问秦子衿。
“臣女确定!”秦子衿道,“周臣相说的没错,臣女既想同男子一般为官,便也应该同男子一样遵守为官之律,法律不允许,臣女便放弃。”
秦子衿一开始确实疑惑不解,但是对上周润科的目光之后明白了他的意图。自古有舍才有得,自己想要这官,就要放弃一些在这些官员看来更有价值的东西。
秦子衿让了这么大的一步,这些官员若是还咄咄逼人,便是有些不识抬举了。
毕竟,皇上明显是有意给秦子衿官做。
“众卿还有话要说吗?”皇上问。
百官支支吾吾,却也无人能找到反驳的点。
秦子衿偷笑,这些人,从站出来反驳周润科的那一刻,便已经一脚踩进了周润科挖好的坑里。
“既然众爱卿没有意见,那朕便封探花秦子衿为户部典司,掌管赋税。”皇上认真严肃地说。
朝臣之中有唏嘘声,可秦子衿没有再给他们站出来反对的声音,当即跪下拜谢:“臣谢皇上隆恩!”
这一拜,皇上一言九鼎,自然是不能再将话收回,而皇上也没有再提起女子为官之事,秦子衿明白,这样颠覆所有人认知的改革不可能一蹴而就,需得徐徐图之。
“如今探花、榜眼皆有了安排,唯有新科状元尚无安排,众爱卿可有建议?”皇上将话题转到祁承翎身上,不再提女子为官之事。
“臣以为,新科状元不仅学识过人,更是有勇有谋,在平叛南召中曾有大功,可当重用!”周润科率先说,“可任京州府尹!”
“皇上,新科状元虽然才识过人,但毕竟没有经验,京州府尹掌管京中重案,权势重大,新科状元只怕难以胜任。”立马就有官员站出来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