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如此麻烦。”秦子衿忙说。
“那怎么成。”安氏温和地看向秦子衿，“旁人有的，我的子衿也得有，只能比旁人好！”
秦子衿看着安氏，眼里泛起了泪花。
第579章 恩赏
第二日一早，祁承翎、钱逸文、秦子衿三人在大殿外的耳房里等着召见。
钱逸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真假亦明公子的事情，对秦子衿有些心虚，在二人进门前抬头看了二人一眼，还浅浅朝着秦子衿点了点头。
秦子衿今日依旧是男子装扮，戴着祁承翎送的银制面具，只是往日头顶都是扣着发冠，今日却只是一支簪子。
“恭喜钱兄！”秦子衿拱手道贺，一旁祁承翎也跟着做了。
这倒是叫钱逸文有些措手不及，但他为人虽然性格孤僻，但是礼仪还是有的，忙回礼道：“也恭喜二位。”
三位便在太监的指引下坐下，倒也互相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太监跑进来通报，宣三人进殿，三人便起身往大殿去。
秦子衿虽然在太史院待了五年，但谨遵规矩，从未随便往宫中旁的地方去，这上朝用的正大殿，她更是从未来过。
三人进殿，文武百官皆在，秦子衿眼尖地一眼就瞟见了祁旭源和秦明远，实在是这二位丝毫不收敛往这打探的目光。
“学生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三人站成一排，齐齐地跪拜。
“起来吧。”皇上十分高兴，“尔等乃新科三甲，必定是国之栋梁，未来必将有功于社稷，朕有意行赏，尔等有何想要？”
秦子衿听周润科说过，这个是惯例，皇上见到三甲之后就会行赏，因为皇上一会儿要给三甲封官，这是一次给是哪家选择的机会。
但在秦子衿看来，这是给祁承翎机会。
所以皇上说完，祁承翎看了看左右，便往前一步，跪下道：“学生心怡一女子，想求皇上赐婚。”
皇上眉眼一挑，明明心知肚明，却故作疑问地道：“是合家女子，还需你求朕赐婚？”
“学生要求娶的是皇上亲赐‘善德’之名的秦家嫡女，因其在秀册之上，学生不敢冒然求娶，故此想向皇上求恩典。”祁承翎说。
“你可知秀女乃是为后宫选秀所备？”皇上反问。
秦子衿抬眸，无语地看向皇上，明明都是视线说好的事情，走个流程就罢了，竟还弄得胆战心惊的。
秦子衿悄悄扫了一眼祁旭源，果真瞧见他满脸的紧张。
“求皇上恩准。”祁承翎大声说着拜了下去。
皇上却丝毫不着急，秦子衿从他的目光中读出了几分故意试探祁承翎的意思，可人家是皇上，秦子衿也无可奈何，只得由着他去演戏。
“秦爱卿。”皇上突然点名秦明远，笑着问：“新科状元想要求娶你家嫡女，你是为何意啊？”
秦明远跪了出来，诚惶诚恐，这叫他如何回答，私心里，他肯定是希望女儿嫁给祁承翎咯，但是皇上方才都强调了秦子衿的秀女身份，秦明远肯定不能说实话。
“臣听凭皇上定夺。”秦明远只得这般回答。
“哈哈哈……”皇上大笑起来，目光扫过秦子衿，大抵是看到了秦子衿眼中的焦急，打消了继续逗下去的打算，开口道：“秦家嫡女，聪慧过人，德善两全，与你倒也算得上是良配，你既求了朕，朕便应了你这请求。”
“来人，拟旨，将秦家嫡女秦子衿赐婚于新科状元，择吉日成婚。”皇上大声宣布道。
“学生叩谢皇恩。”祁承翎跪拜。
秦明远和祁旭源也纷纷跪到地上，“臣跪谢皇恩。”
秦子衿碍于眼下自己的身份还没有暴露，不能跪地谢恩，只是感激地看向皇上。
祁承翎免礼起身后，便退了回来，稍稍往秦子衿身旁靠了靠。
秦子衿没有着急上前，而是看向钱逸文。
钱逸文迟疑了一下，才往前跪下道：“学生想请皇上恩准我回江南。”
他此话一出，百官震惊，就连祁承翎和秦子衿都看向了他。
三甲向来是留任京官的，钱逸文虽说是寒门出身，但他乃榜眼，皇上一定会重用，京中职务如此之多，何故要回江南。
江南虽是富饶之地，但钱逸文毕竟年轻无经验，皇上不可能让他去做州府一类地方大官，那其他官职的官级必然就不高，至少是高不过京城的。
皇上显然也恨意外，沉声问：“你为何要回江南？”
钱逸文淡定地回答道：“学生以为，读书本意在元元，既是为了百姓，便应当去做父母官，管百姓衣食才是读书之道。”
“学生出身贫寒，却得州府赏识，能有今日之成效，理应心怀感恩，故此恳求皇上准许学生回江南，为江南百姓做事。”
秦子衿侧头看向钱逸文，她以前未曾关注过此人，今日听他这一番话，敬佩之意油然而生。
他出身贫寒，此番是他翻身的好机会，新科榜眼，又是青年才俊，不仅皇上会对他赏识，京中仕族之中必定会有人愿意定为良婿。
从此之后，他便再也不是寒门之士了。
可他对故土心怀感恩，对翁州州府心怀知遇之恩，又惦记江南百姓，这份大义，当真叫人敬佩！
皇上听完亦是感慨万分，许久，他才道：“你能如此想，朕深感欣慰，但你之才，区区县丞，未免委屈。”
皇上说完点名吏部尚书，“江南之地，可还有州府空缺？”
吏部尚书连忙站出来道：“眼下倒是没有，但是江南云州州府已年过五十，上个月递了告老还乡的折子，只不过吏部尚未拟出合适人选，暂未呈报皇上。”
“那可是瞧了。”皇上大喜，复又看向钱逸文，“朕便让你做云州州府，你可愿意？”
“为官一方，便是要造福一方百姓，一城一县太小，朕以为，以你之才，当替朕造福这一州百姓！”
钱逸文深深跪拜下去，“臣谢皇上恩赏！”
“起来吧。”皇上十分开心，这天下，还有什么比得一贤臣更高兴的事呢？
不，倒还真有一件！
皇上扭头看向秦子衿，笑着问道：“探花郎要求什么恩赏？”
秦子衿微笑，心道总算轮到自己了，便往前一步，跪到地上，朗声道：“学生想求皇上开女子为官先河！”
第580章 女子为官
大殿之上，唯有早就已经知晓的皇上面色不变，就连周润科和祁承翎也略带诧异地看向了秦子衿。
他二人知晓是皇上准予秦子衿科考的，但也只是以为皇上看中秦子衿的才情，想给她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又或者同之前一般，让她去太史院当值，但是远远没有想到，秦子衿上来就说要开女子为官先河。
他们都如此，其他人的反应自然可以想象，大殿之内，直接炸开了锅。
“这女子怎么能够为官呢？”
“本朝从未有过啊。”
“何止本朝，历来都没有啊！”
“女人如何为官，这简直就是胡闹！”
皇上的神情十分镇定，静静地看着大臣议论纷纷，他也要看看，这些朝臣们的反应。
声音渐渐小了些，皇上看向秦子衿道：“你以为，为何要开女子为官之先河？自古男人为官，参与政事，女子持家，相夫教子。”
“皇上，女子并非生来就是依附于男子，只能屈居后院的，这世间有男有女，皇上您要打理这天下朝政，管好天下百姓，可天下百姓并非只有男人啊。”秦子衿说，“这女人也是您的臣民，您难道不应该管吗？”
“女人能有什么大事！”一官员道，“女子之事，皆是家事，家主即可管！”
秦子衿侧身，看向那位官员，反问：“依您之意，女子受管于夫，受管于父，便不用受管于皇上了吗？”
那官员顿了一下，显然是答不上秦子衿的话，恼羞地道：“你这是胡搅蛮缠！”
秦子衿扬了嘴角，“既然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那皇上便应该男女一样对待，朝事，说白了便是朝政之事和百姓之事，既然百姓之中，有男有女，这管理百姓的官员也该有男有女！”
“男人的优势在于力气和大局，女人的优势在于细致和柔性，这向来都是刚柔并济才是最好。”秦子衿说着抬头看向皇上，“故此，我以为，女子入朝为官有利于朝政！”
“荒唐！”一位武将站了出来，“难不成战场也要女人不成！”
“为何不能？”秦子衿反问，“花木兰替父从军，却从小卒做到了将军，难不成她靠的是一身蛮力？靠的可是她的聪慧！”
“哼，女人懂什么带兵打仗！”武将不屑地道。
“孙子兵法曰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秦子衿淡然开口，“这打仗本就不是单纯的打打杀杀，靠的是脑子，女人比男人细致，有时候考虑东西会比男人更细心，真正到了战场之上，女人也未必输给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