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秦子衿打断他的话,然后从自己袖中摸出一块金牌,往柳煜面前晃了晃,“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待在这里了。”
“我可以出去了?”柳煜满脸惊喜,虽然嘴上说着不怕死,可这湿冷湿冷的地牢,他真的是呆够了。
秦子衿点头,收了金牌,“我跟皇上说地牢里昏暗,看不清画线,而且也不太容易施展开,皇上特许我带你出去。”
“太好了,你真是太……”柳煜兴奋地朝秦子衿冲上来,跑了两步,才意识到自己与秦子衿不适合击掌,便硬生生地转了身,跑向墙边,兴奋地往墙上拍了两巴掌,“你放心,我很快就会把脱粒机做好,绝对不会拖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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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衿带着柳煜出了京州府大牢,许久不见天日的柳煜,猛然看到刺眼的太阳不习惯地闭了眼睛,但是很快又张开胳膊,在烈日下转了一个圈。
“阳光的味道,真美好!”柳煜笑着说。
秦子衿站在一旁,躲到芍药撑着的伞下,淡笑道:“你该说,自由的味道真好。”
柳煜晒够了太阳,适应了这光线,睁开眼,瞧见秦子衿还站着四个带刀侍卫。
这可不是寻常府卫的装扮。
“这四位是皇城侍卫。”秦子衿也不瞒着他,“在你做出脱粒车之前,这四位大哥会一直跟着你。”
柳煜点头,表示理解,“你没给我带上手链脚镣已经算好的了。”
“放心吧,除了这四位大哥会跟着你,其他时候你都很自由。我给你安排了一个住处,走吧,送你过去。”秦子衿抬手指了指一旁的两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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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衿替柳煜安排的住处是冯家商行闲置的一个仓库,一排三厢,带一个宽敞平摊的大院子,以往供送货的马车停放的。
“东厢已经收拾出来给你和几位侍卫大哥住,”秦子衿抬手指了指,“剩下这两间,一间给你做工作室,一间做仓库,回头你要的木料,冯家商行的人会送来。”
秦子衿说着回头朝不远处招了招手,站在门口的小厮赶紧领着一旁老实的男人走近了来。
“这位是长风,冯家商行的伙计,”秦子衿先介绍长风,“需要什么材料,你只管跟他说,他会给你弄来。”
“这位……”秦子衿顿了一下,显然也不太认识。
“姓汪,汪木匠。”长风赶紧介绍道。
“汪木匠。”秦子衿朝那老实男人点点头,“是位木匠,特意找来给你打下手的,助你早日完成脱粒车。”
“这里是仓库,从前就没设厨房,以后每日三餐会有人给你送来。”
“行了,秦小姐!”柳煜打断秦子衿的话,“您这都给我安排的这么好了,我没得挑,你放心,最多五日,我的脱粒车就能成功造出来!”
“那就最好!”秦子衿笑,“你要记住,你这脱粒车是要给天下人用的,所以你一定要将你制作中的每一个细节都画下来,这样以后才能让天下匠人都学会如何制造。”
“会给你增加一些工作量,不过你慢些也无所谓,皇上愿意相信你的实力,便会愿意等你,在此之前,你的性命很稳定,不用担心。”
柳煜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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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日,柳煜的脱粒车还未成功,祁蘅芜却做了决定。
她鼓起勇气去找了安氏。
“婶母,蘅芜想求姨母一件事。”祁蘅芜跪到安氏跟前道,“蘅芜听闻秦家老爷意欲续弦,蘅芜想请婶母为我做主。”
祁蘅芜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才敢跟安氏开这个口,她说完紧张地看着安氏,却发现安氏竟是一点都不惊讶。
“怎么,是不是瞧出了我丝毫不惊讶?”安氏笑着问。
祁蘅芜点头。
安氏笑笑,弯腰将跪在地上的祁蘅芜拉起,“不是我不惊讶,而是我已经惊讶过了,早在你之前,子衿那丫头便来找过我了。”
祁蘅芜瞪大了眼睛,紧张地看着安氏。
安氏却笑着说:“子衿丫头告诉我,你对秦君生了心思,但这儿女之情,当自己决断,便叫我耐心等待,若是你来寻我,便叫我帮你一把,若是你不来寻,便装作不知。”
安氏顿了一下,打趣地看向祁蘅芜,“明日就要走了,今日才做决定?”
第565章 蘅芜的决心
其实,秦子衿见过祁蘅芜的第二日,便去见了安氏,将祁蘅芜的心思悄悄告诉了安氏。
安氏初听这消息时很是吃惊了一番,“这……这什么时候的事,这丫头在我跟前竟是一点都没露。”
“蘅芜姐姐为人大方,独独就是祁家出事之后变得心思重了,凡事都爱往心里藏着。”秦子衿低声说,“她自认为这心思见不得人,又怎么会叫旁人知晓。”
秦子衿后面没说,她若不是因为与祁承翎正在热恋之中,又哪里能感应出祁蘅芜身上的这点不自然呢?
“那……你跟我说这个的意思是?”安氏先征求秦子衿的意见。
“自娘亲去世之后,爹爹便一直未续弦,他如今动了这心思,是好事,不管是为着什么原因,他身旁有个贴心的人陪着,日后我也放心一点。”秦子衿轻声说,“至于这新夫人是谁,我没有意见,只要她合我爹的心意,对我爹好就行。”
安氏提了眉尖,“你的意思是,蘅芜也行?”
“有何不可。”秦子衿说,“至少知根知底,而且我瞧她的神情,是当真喜欢爹爹的,日后不说旁的,一定能照顾好爹爹。”
安氏垂了眸,“蘅芜这孩子,体贴,大方,早年便在府中操持,一应事务她都十分娴熟,到哪家府上做个掌家夫人都是可以的,只可惜被祁家连累了,亲事没了,自己还险些毁了声誉,耽搁了自己。”
“如今这般年纪,想再说一门当户对的青年才俊着实不容易,若是不愿意给人做侧室,便只能做续弦了。”安氏低声说,“当真是要去你府上,倒也是她的福气。”
“不,不。”秦子衿打断了安氏,“现下还不用帮她安排。”
安氏眨了眨眼睛,“为何?”
“蘅芜姐姐自那件事之后,心性受了影响,凡事都自个儿往肚子里吞,不愿为外人道,此番也是,宁可随父回颍川,永世不再相见,也不肯直白地说出自己的心思。这样的性子,以后去了我们府上,肚子里会藏委屈,时日久了,委屈深了,只怕与爹爹生嫌隙。”
“爹爹这人重情重义,若是再娶,必定也会与新夫人相敬如宾,我不愿他日后再因夫妻琐事烦心。”秦子衿说着起身贴到安氏身边,低声道:“所以,我们再等等,等她自己来说。”
安氏狐疑地看向秦子衿,心想祁蘅芜那性子,会来说吗?
秦子衿笑了笑道:“这缘分是天给的,可抓不抓住这缘分该她自己决定。她若迈不过自己心里这坎,甘心回颍川,您也别拦着,就当不知道这回事,自此她回颍川,爹爹另娶新妇,各自安好。”
“可若她下得了决心,想要留在爹爹身边,必定也不敢去父亲面前直抒心意,多半还是会找上姨母您,届时您便帮帮她。”
安氏听得秦子衿的分析,认可地点了点头,“那丫头从前不是那般的,遇事果决,也该经此一遭,改改她的性子,否则即便是入了你府上,也未必能掌家。”
秦子衿点点头,又说:“若是蘅芜姐姐来寻您,还得您帮些忙。”
“放心,你都不介意,姨母必定帮着撮合。”安氏淡笑着。
秦子衿摇头,“不是这个,是爹爹那边,还需姨母去游说。”
“你爹爹难道看不上蘅芜?”安氏瞪眼问。
“倒不是这个。”秦子衿说,“只是爹爹的性子,只怕不愿意与姨父错开这辈分。”
“嗨,多大点事。”安氏摆摆手,“皇家宗亲里还有舅舅娶了外甥女,奶奶嫁给孙子的呢,这点辈分,算不得乱。”
“横竖成了家,各论各的,不碍事的。”安氏说着朝秦子衿眨眨眼,“即便是日后你给我做了儿媳妇,子奕该跟着你叫母亲,那也是得叫的。”
安氏冷不丁地将话题引到秦子衿身上,羞得秦子衿一脸红,“姨母怎么突然打趣我了。”
“这可不是打趣,姨母可是日夜盼着这日呢。”安氏拉着秦子衿的手道,“原本是想去向圣上求这个恩典的,子奕说,圣上对祁家已经是开恩,我们不能挟恩索报,如今科考在即,他会努力去考,若是考上了状元便再去向皇上求恩典。”
“这法子虽然冒险了一些,但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只得委屈你再等等了。”安氏满眼热情地看着秦子衿道。
秦子衿淡笑着朝安氏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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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氏将秦子衿来找过自己的事情同祁蘅芜说了,祁蘅芜又惊又喜,“秦姑娘当真这般跟您说的?她当真不介意?”
安氏挑眉,“子衿向来主意大,既说了自然是应允了,倒是你,也该更稳重一些,若是成了,你过去便是当娘的人,行事若是还不如个孩子,可怎么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