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子衿散学的时候找了个借口,同祁承翎分开走,到了冯家酒楼。
祁蘅芜比她先到,已经等在雅阁里了。
“秦姑娘……”祁蘅芜见了她,小心翼翼地起身问好。
秦子衿没与她客气,打发了冬凤和欢喜到门口守着,便直接在祁蘅芜对面坐下。
“蘅芜姐姐是不是喜欢我家爹爹?”秦子衿直接问。
祁蘅芜刚端起的茶碗直接从手中滑落,重重地摔在桌上,水花四溅,茶水亦流了一桌,好在这个季节喝凉茶,倒不至于烫到人。
“我……”
“你……”
祁蘅芜支吾了半天,竟是一句话也解释不出来,急的双眼泛红,却提起裙摆跪到了秦子衿面前。
第563章 蘅芜的心思
“秦姑娘见谅,是我不知天高地厚,生出这般不该的心思,但我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也从未想过要对秦大人做些什么。”祁蘅芜跪在地上急切地说。
“蘅芜自知名声不好,家世不高,不敢玷污了秦大人的圣明,还请秦姑娘高抬贵手,莫要追究我这几分攀想,三日后,我便会随父回颍川,自此再也不会踏入京中,绝不会再出现在秦姑娘和秦大人面前了。”
秦子衿起了身,稍稍错开身子站着,平静地等着祁蘅芜将话说完,才上前扶住她的胳膊,拉她起来。
“蘅芜姐姐又何必如此自轻自贱。”秦子衿低声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翩翩公子,也当是女子好逑,心悦一人,并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情。”
祁蘅芜起了身,诧异地看向说话的秦子衿,“你……你不介意?”
秦子衿摇头,“我并不介意你喜欢我爹爹,我只是不解,你为何会喜欢上我爹爹?”
“你与他在姨母府上乃是初见吧,他还是你的叔辈,总不可能是一见倾心。”秦子衿说着看向祁蘅芜,“可是因为在颍川时,祁家帮了你?”
祁蘅芜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我为了给弟弟换药费,把自己卖给了胭脂楼的老鸨,本是打着拿了银两治好了弟弟便赴死的,但到了胭脂楼,我便怕了。”祁蘅芜慢慢地说起旧事,说起胭脂楼,她便不自觉地发颤,那是有心而起的恐惧。
秦子衿伸出手,握住她的胳膊,以此安抚她。
“她们根本就不会给我死的机会,走哪都有人看着,只等着拿我的身体卖一个好价钱,我那个时候太绝望了,想着此身只能行尸走肉,任人蹉跎了。”祁蘅芜说着扭头看向秦子衿,“可就是那个时候,祁家的人出现了,愿意花十倍卖身钱将我赎出去。”
“走出胭脂楼,宛如重活了一世,秦家于我,不仅仅是救命,而是再世之恩。”祁蘅芜放缓了一些语气。
秦子衿轻吐一口气,她也猜到了,祁蘅芜会对自己父亲产生感情,多半是因为这救命之恩。
秦子衿眨了眨眼睛,轻轻拍了怕祁蘅芜的胳膊道:“你可知道,当年救你们的其实是我?”
“是我受表哥所托,安置好祁家家眷,只是当时京中一片混乱,待我忙完京中之事,送走姨母,才抽出空处理颍川的事情。”秦子衿说,“因为担心祁家宗亲家眷不知我是谁,便打着我父亲的名义去寻的。”
“只是我也没有想到,就因为京中耽搁了几日,竟然差点叫你走上了绝路。”秦子衿说着朝祁蘅芜弯了弯腰,以示赔礼。
“秦姑娘千万不要这般说,终归说来,就是你救了我和弟弟。”祁蘅芜赶紧扶住秦子衿,然后继续道:“蘅芜虽出身小户,却也是受过诗书礼仪的,最初对秦大人只是感恩之情,想着若有一日见到秦大人,必定要当面向他道谢。”
“再后来,我便对秦大人的事情会在意一些,婶母府上经常会有秦大人和秦姑娘的消息传来,我偶然也能听得一些。”祁蘅芜继续道:“其实,我早就从婶母那里得知,救我的是你,那时候,我虽对秦大人生了好感,但我并未意识到自己是何种心思,直到入京之后,见到秦大人。”
“我与秦大人初次见面并不是在家宴上,”祁蘅芜又说,“我随婶母入京那日,秦大人散值之后便到府上拜见婶母,我与秦大人擦肩而过。”
“听着青雀请安,我才知晓他便是我一直想见的秦大人,我本该上前行礼道谢,却一时间心慌难耐,那时候,我才意识到,这些年我存在心里的感恩,竟早已演变成了一种不该有的想法。”祁蘅芜说到自己的心思显得紧张起来,悄悄打量着秦子衿,见她并无异色,才又继续道:“我知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想法,也没打算将这想法说出来,更未曾肖想其他。”
“那你那日为何要到我们府外?”秦子衿轻声问,若是当真没有一点想法,应当避远些才是。
祁蘅芜被秦子衿点破心思,羞愧地低下头,轻声道:“我是想避着的,随我爹回颍川,便再也不会到京城,再也不会见到秦大人了,那我这点心思便也不会有人知道,可偏偏,那日又叫我在婶母处遇上了秦大人。”
秦子衿淡笑,暗想这二人之间,只怕是有些缘分的。
“我怕自己瞧见了秦大人,露了心思,可又舍不得就此离开,便站在外屋,叫我听到了秦大人与婶母说的话。”祁蘅芜抬头看向秦子衿,“秦大人有意续弦,想赶在你出阁之前,娶一位能操持家务的夫人进府,请婶母帮忙相看。”
“就那么一句话,我便好似受了魔一般,秦大人若是……”祁蘅芜说话间对上秦子衿的眼睛,忽然缄了口。
秦子衿却也听懂了她的意思,既然父亲有续弦的意思,她为何不能拼一拼呢?
“你就是为了这个才去我们府上的?”秦子衿问。
祁蘅芜点头。
“那为何又没有进去?”秦子衿问。
祁蘅芜眨了眨眼,苦笑一声,“我不过是一时冲动罢了,真到了秦府门口,又没了胆量,秦大人即便是要续弦,未必能看得上我,又何况我还矮了秦大人辈分。”
祁蘅芜说着看向秦子衿,“更何况,秦姑娘与承翎是天作之合,日后必成佳缘,我这身份,掺和进来,着实尴尬。”
秦子衿垂眸,这下明白为何那日祁蘅芜看到祁家的马车便着急躲开了,想来是因为看到祁承翎,才打消了她的冲动。
秦子衿沉默了一下道:“我和表哥关系如何使我们的事,你对我爹爹的心思是你们的事,就算是真成了,该如何叫,我依旧会如何叫,你倒也不必为此犯难。”
祁蘅芜诧异地看向秦子衿,“你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特别的意思。”秦子衿道,“我爹爹要续弦,只要是他相中的,到了府中我都接受,至于你,你的事情你自己决定,是怀揣着这样的心思永远离开京城,还是勇敢去面对,你自己选择。”
秦子衿说完,朝祁蘅芜点点头,便离开了雅间。
她原本只是担心祁蘅芜不懂情爱,把感恩当做了喜欢,既然她明白自己的心思,那自己也不用再劝,剩下的交由她自己决定吧。
第564章 脱粒车
秦子衿说不管,果真便不再过问此事。
转头忙起了旁的事情。
“我每日就跟个小陀螺似的,忙了那头,忙这头,还要管着你这里。”秦子衿一边埋怨着一边将带来的食盒放到矮桌旁边。
柳煜毕竟是现代来的,没有这些规矩的限制,同秦子衿熟路起来也比较快,就着几日的功夫,二人已经十分熟悉了。
“你可算来了!”柳煜伸手去拿秦子衿放下的食盒,“可有消息了?”
秦子衿弯了弯嘴角,在柳煜对面坐下,然后从自己袖中摸出一沓纸递给柳煜,“按我说的办,当然能成功!”
柳煜端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皱眉看向秦子衿道:“皇上选了脱粒车?”
秦子衿挑眉。
柳煜咋舌,低声道:“当真有皇帝喜欢脱粒车不喜欢枪?”
“我早就和你说了,这是一位明君,他会想着天下百姓。”秦子衿说着将手里的一叠纸放到桌边,“眼下虽然双抢已过,但是晚稻快要丰收了,若是你当真能做出减省体力的脱粒机来,皇上一定会原谅你的。”
“真的?”柳煜已经端起饭碗,塞着满满一嘴吃食问。
“我骗你做什么!”秦子衿轻笑。
“皇上这么相信你?”柳煜皱眉,“你就凭着几张纸,到他面前说一说,他便愿意给一个叛国逆贼机会?”
“皇上不是相信我,皇上是相信他自己!”秦子衿认真地说,“对他来说,杀不杀你,并不会影响他的权利,给你一次机会,你又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翻出多大的花来。”
柳煜瘪嘴,“我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秦子衿翻了个白眼,没再理会他,屈辱难不成比死更可怕?
吃完饭,柳煜便张罗着找纸笔,“要做成脱粒车,我需要不少工具和木材,我给你列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