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承翎,先救子衿!”晚了一步的周润科站在门口大喊道。
祁承翎立马丢开了祁彦翎,直接运动飞起,将围过来的家丁踢翻,然后落在了棺材边,扯去盖在秦子衿脸上的白喜帕,将秦子衿从棺中抱起。
“子衿!”祁承翎一边喊着一边身后去探秦子衿的脉搏,确定她只是昏睡过去后稍稍松了一口气,将人拦腰抱起。
另一边,周润科带着江州府衙的人控制住了杜家的家丁和施法的道士,又命人将案桌上跟秦子衿有关的东西都毁了。
只不过那办事的衙役手快没注意到两个牌位上还系着一根红绳,扯动秦子衿牌位的时候,带翻了杜恩宏的牌位,那木质牌位一个不稳,摔下案桌,碎成了两截。
一时间,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死者为大,摔死者牌位,犹如掘坟!
“啊!”杜季氏忽然发了疯般地叫起来,那办事的衙役立马跪到地上朝着杜恩宏的棺木连连磕头,“我无意冒犯,无意冒犯!”
事情闹到这一步,无人再有心思打架了,周润科将手中晕过去的道士随意丢在地上,上前将地上断裂的牌位捡起。
“你不要碰我儿!”杜季氏疯了般的冲上前来,从周润科手中躲过了牌位,心痛地护在怀里。
周润科神色凝重地朝着杜季氏一拜,“手下无心之过,我代为赔罪,立马派人为杜公子修一副牌位。”
周润科说着朝一旁的衙役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先离开。
杜家这样的身份,对他也许会有所忌惮,但是对一个衙役,绝不会手下留情,若是不走,只怕一会儿杜家会拿他偿命。
衙役得了示意,赶紧起身退下,只是还未走到门口,便被人堵了回来。
杜沐骖带着数百府兵进了门。
只瞧见这些府兵腰间都扎着半桑的孝布,手上提着大刀,各个眼神凶煞,进了门便沿着回廊四处散开,将所有人都围在了院子中央。
杜沐骖抬脚,一脚踢在准备出门的衙役胸口,只将人踢晕了过去。
“敢坏我儿的葬礼,今日谁也别想出这院子!”杜沐骖道。
祁府跟来的婆子丫鬟吓得缩了缩头,赶紧护着安氏到了祁承翎身旁。
“杜大人,你府上绑架秦姑娘在先,你这番是想干什么?”周润科也严肃了起来,不过一个眼神,跟来的衙役门立马拔了刀分散开,将安氏等人护住,“趁眼下尚未酿成大错,本官劝杜大人早些收手!”
“周大人无故带兵闯我府衙,坏我儿葬礼,砸我儿牌位,还妄想劝本官收手?”杜沐骖冷笑,“本官先杀了你们这些人,再自行上书请皇上裁礼!”
祁承翎皱了眉,转身将秦子衿轻轻地交给安氏,“娘,您小心看着子衿。”
安氏身旁的丫鬟婆子们连忙帮着接过昏睡的秦子衿。
“你别冲动!”安氏低声交代了祁承翎一句。
祁承翎点头,往前几步,站到周润科身旁去,“我想与杜大人借一步说话。”
“本官与你无话可说!”杜沐骖傲气地回答。
“杜大人难道就不想知道,您安插在考试院的人为何会失了踪迹吗?”祁承翎冷静地说。
伴随着祁承翎说话的声音,祁旭源带着祁府的府卫也到了杜家门外。
祁旭源听见祁承翎的话立马懂了儿子的用途,抬手拦了拦要往府里冲的府卫。
祁承翎微微朝祁旭源点了点头,继续看向杜沐骖道:“眼下势均力敌,真要打起来,都府也讨不到好。”
“杜大人伙同祁彦翎如何害我,自己应该心中了然,我虽感谢杜公子救了子衿,但对杜府还是恨之入骨的,我数三声,杜大人若是不肯谈,便只能刀剑相向了,混战之中,杜公子的葬礼可就真要砸了。”祁承翎说完,便高声念道:“一!”
“谈!”杜沐骖立马接话,没给祁承翎继续数下去的机会,“所有人听令,在我回来之前看好所有人,谁也不许动!”
院子里所有人都没有动,只看着杜沐骖和祁承翎并肩往一边去。
“所有人都不要动!”周润科也嘱咐了一句。
他知晓祁承翎要干什么,如今只能等着二人交谈完。
他扫了一眼四周,又看了一眼昏睡中的秦子衿,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竟会闹到如此地步。
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唯有祁彦翎还在叫着痛,他的手腕,方才被祁承翎捏断了筋骨。
第471章 商谈
“皇上惜才,近年来十分重视院试和科考,杜大人如此干预公正,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只怕杜家近百年来积攒的基业,会栋榱崩折。”祁承翎看着杜沐骖说。
杜沐骖也算是官场老人了,见过世面,并没有被祁承翎这几句话吓到。
“你用不着拿这些话来吓唬我,就算是抓了个人又能怎样?一个考试院的杂役,他说的话能算得了什么证词,就算是到了皇上跟前,本官不认,皇上也不会断我罪!”杜沐骖底气十足,“祁公子若是当真有证据,为何不直接去皇上跟前揭发本官?”
祁承翎抿了抿嘴唇,从袖中摸出一张纸递给杜沐骖,“杜大人不如先看看这个。”
杜沐骖迟疑了一下,从祁承翎手中接过纸张展开,只看了一眼,便变了神色,错愕地看向祁承翎道:“你怎么会有这个!”
“当年杜大人为了确保我过不了院试,买通了收卷册的副官偷走了我得卷册,又怕看守卷册的官员发现端倪,便暗中去信收买,如今这信,能不能做得了罪证?”祁承翎冷眼看着杜沐骖道,虽然是极力压制着情绪与杜沐骖商谈,但说到旧事,心中便免不了怨恨起来。
“你这是假的!”杜沐骖恼羞成怒地将手中的纸撕成碎片,恶狠狠地看向祁承翎,“就凭这些,你便妄图定我罪?”
“你随意撕,这信我有很多。”祁承翎道,“这些信是不是真的,只要找人对比一下你的字迹就行,再者,我已经找到了当年替换我试卷的副官,还有守这卷册的官员,京州府衙的刑具应该会叫他们说实话。”
“我早就查清楚了你的肮脏手段,此次参加院试本意就是诱你上钩,只是没想到,你当真会再出手,你安排的人,被京州府抓了个现行,如今可谓是人证物证俱在,你无从抵赖。”
杜沐骖的手颤抖了一下,恶狠狠地盯着祁承翎,“你想干什么?”
祁承翎眨了一下眼睛,“我本想要杜家灭亡,但看在杜恩宏救了子衿的份上,我可以放过杜家。”
“只要你能保证杜家日后不再为难子衿,我便将你的人连同这些证据都还给你。”祁承翎说,“即便是日后此事暴露,我也会出面为你求情。”
杜沐骖迟疑了,半晌之后,他警惕地看着祁承翎道:“你最好说话算数!”
“放心,我素来说话算数。”祁承翎平静地说。
“等一下!”杜沐骖叫住祁承翎,“还有一件事,今日你们这般大闹我儿葬礼,必须给我儿磕头赔礼。”
“死者为大,这条件我答应你。”祁承翎说。
二人神色凝重地从廊子里出来,祁承翎走回周润科身边,微微朝着他点了点头。
杜沐骖扫了一眼众人,厉声道:“只要你们在我儿棺前三拜,今日便饶过你们!”
杜沐骖话一出口,杜季氏便瞪大了眼睛,“老爷,他们砸了恩宏的牌位啊,怎能就此罢了?”
“是啊,舅舅,决不能轻饶了他们啊!”祁彦翎忍着手腕上的剧痛附和道:“尤其是秦子衿,表哥若不是为她伤了胳膊,怎么会对付不了那几个黑衣人,若不是为了救她,表哥更不会死。”
“如今表哥一人去了黄泉,孤苦一人,就该要她同去伺候表哥才是!”祁梦璃也连忙开腔。
杜沐骖侧头往秦子衿的方向看了一眼,祁承翎立马挪了一步,挡住杜沐骖的视线。
杜沐骖犹豫了一下,恨恨地看向祁彦翎道:“都是你惹下的祸,来人,将这母子三人赶出府去,日后不许放他们进来!”
杜氏立马满脸的错愕,慌张哀求道:“堂兄,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们当真是为了帮恩宏啊!”
“少废话,赶紧把她们赶出去!”杜沐骖如今看着这三人就来气,若不是因为祁彦翎的事,他今日怎么可能受制于祁承翎,必然是要秦子衿那丫头给自己儿子陪葬的!
都府的府兵将杜氏母子赶了出去,杜季氏满脸疑惑,想要上前求证,却被杜沐骖命人拦住了。
祁承翎和周润科先带头到杜恩宏棺前跪地三叩,其余人便自觉地上前拜了拜,死者为大,谁也没有觉得这样做有何不妥。
杜沐骖心里虽然恨,但此举也算稍稍挽回了一些颜面,待众人祭拜完,便沉着脸下了逐客令,将所有人都赶出了都府。
祁承翎从婆子们手中接回秦子衿,快步抱着出了门,在杜府门外,看到了面色酱紫,连连叫痛的祁彦翎和杜氏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