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润科摇了摇头。
“这便是很奇怪的。”祁承翎挑眉,“皇上既然已经下旨,士大夫府中若有查出死士的,满门抄斩,这些人若是打算挑拨君臣关系,大可暴露身份,毕竟,这些可都是死士,他们根本就不怕死。”
“为何要逃?”祁承翎问。
周润科怔住,意识到祁承翎的问题是十分关键的点,他低声呢喃道:“如今全城戒严,这些人无处可逃,为何不直接鱼死网破呢?”
“因为不敢!”祁承翎笃定地说,“这些死士宁可自投罗网,也不敢将事情闹大,极有可能是想隐藏什么。”
“一年前,那些人行刺的时候还只有三人,可最近几次行刺人数都非常多,可见这一年来,有不少死士混入了京中。”祁承翎继续说,“但此番禁卫军也不过只抓到了几个零散的死士,可见,这些人应该还有庇护所。”
“断尾求生。”周润科低声说着,又看向了桌上的册子,低声问:“你觉得庇护所会在哪里?”
祁承翎也看向了桌上的册子,“敌人很聪明,只怕早已想到我们会如此推测,这名册之中只怕也有想蒙混过关的。”
周润科看着他,扬起了嘴角,这少年真的是太聪明了!
第469章 冥婚
“再等等吧。”周润科坐了下来,端起茶杯,“这案子不急,皇上要抓的是大蛇,这些小虫子便先放放吧。”
祁承翎点头,他虽参与此案,但不过是周润科欣赏于他,以京州府文吏的身份帮着分析分析罢了,对于具体要怎么去查,他无从插手。
“眼下倒是可以把你的案子也办了。”周润科说,“安排在考试院的人果然抓到了人,人赃俱获,没得狡辩,在京州府大牢拷问了两日,基本都招供了。”
周润科顿了一下,看着祁承翎道:“全是杜沐骖指使。”
祁承翎却抿紧了嘴唇,许久才说:“再等等吧。”
周润科挑眉,随即问:“为什么?”
周润科心里想着,这个案子原本闹不到皇上跟前,但皇上交代秦子衿去参加院试的,那便表示皇上对此次院试十分重视,此时揭发此事,杜沐骖必然会被重罚。
“子衿的情绪不太好。”祁承翎低声说,“杜恩宏的死对她打击很大,这几日她都将自己关在屋中没有出来,就连我去,也没有见到人。”
周润科立马明白了他的意图,低声问:“你打算以此与杜家和解?”
“这是最好的筹码。”祁承翎说,“不然子衿会一直觉得亏欠杜恩宏。”
“我也很感激杜恩宏保护了子衿,这个,便算作是谢礼吧。”祁承翎又说。
周润科选择了沉默,虽然祁承翎说的平淡,但他最能理解祁承翎现在的心情,杜沐骖命人换下他的试卷,使得他院试失利,又被二房联合陷害出了几次丑,在京城文人圈里名声狼藉,作为一个满怀抱负的才子,他心中不可能不恨。
他为了报仇,忍气吞声,装疯装病,忍着旁人的落井下石和耻笑,就是为了能在今日一雪前耻,揭露杜家的恶行,让杜家付出代价,可眼下,事情明明已经成了,他却打算放弃。
周润科不知道他需要多大的勇气去割舍这份复仇的快感,但是知道,祁承翎是真心爱着秦子衿的。
虽然二人还只是孩子,但他早已有了大丈夫的担当和魄力。
所以,周润科只是轻声说:“你决定吧。”
二人刚说到这,有衙役带了石头匆匆忙忙地赶了进来。
“公子,不好了,杜家绑了秦姑娘!”石头不及完全进门便大声喊叫起来。
屋子里的两人立马都起了身,快步迎上石头,急切地追问:“杜家怎么会绑了子衿?杜家人难不成到祁府来抢人不成?”
秦子衿最近连房门都没出,杜家如何有机会绑架她?
说话间二人便脚步不停地往外走,石头小跑着跟在二人身后,边走边解释:“秦姑娘一直都是在府中的,据冬凤说,是梦璃姑娘去朗香阁骂了一顿,说秦姑娘没有良心,杜公子停灵三日了,也不见她去上香祭拜。”
“院子里就没人拦着?”祁承翎握拳,心里恨不得捏死祁梦璃。
“拦了,丫鬟们当时就把梦璃姑娘给请出去了,可哪知,一转头,丫鬟们便发现秦姑娘不在屋里了。”石头激动地说,“夫人让人在院子里找了一通,没有找到了,想起这事,赶到杜家,却被人挡在了外面,硬闯了进去,才知道杜家是要绑了秦姑娘给杜恩宏配冥婚。”
“如今夫人们已经在杜府了,小的便赶紧来请您!”
几人已经到了衙门口,门外已经备好了马,周润科一边接过衙役递上来的马鞭,一边吩咐:“寻十个得力的跟上我!”
三匹马快速奔离京州府衙。
此时杜家门口,安氏等人正被杜家的家丁挡在门外,而挂满白幔的杜家大院里,整齐地摆着两口一模一样的棺材,棺材前,有一供桌,桌上摆放着两块一牌位,一个是杜恩宏的,另一个则是秦子衿的。
牌位前,供着两根红烛,在蔓延白色的场景下透着诡异。
“你们把子衿还给我!”安氏挣扎着往前冲,却被杜家的家丁狠狠地推了回来,若不是身旁的人接住了,这一下,必定是要摔在地上的。
“安夫人来的正好,这晚辈们成婚,确实得长辈观礼!”一身白色衣裙的杜季氏走了出来,神情有些疯癫地看向安氏。
在杜季氏身后,几个丫鬟抬着被人换了一身红色嫁衣的秦子衿。
“子衿!子衿!”安氏挣扎着大喊了几人,被众人抬着的秦子衿却是没有应答,显然是已经昏过去了。
杜季氏轻蔑地扫了一眼安氏,吩咐丫鬟们道:“好好扶少夫人入棺!”
丫鬟们答应着,当真小心翼翼地抬着秦子衿放入右边的棺材中,有一喜婆模样的人,拿出一块白色的喜帕盖在了秦子衿的脸上。
杜季氏忽然变得目光柔和,走到杜恩宏的棺材边温声道:“儿啊,娘知道你心里有她,今日娘便遂了你的意,送她下去陪你,你可要记住了,这丫头是你用命换回来的,日后用不着对她客气,到了下面,让她好好服伺你!”
杜季氏说完,从袖中掏出一张红纸递给候在一旁的道士,“这是二人的八字,仙长为两个孩子操办喜事吧!”
挣扎中的安氏瞪大了眼睛,诧异地盯着那张红纸,杜季氏怎么会有秦子衿的八字呢?
正疑惑着,一旁又进来几人,为首的,竟是许久不见的杜氏,身后是祁梦璃和祁彦翎。
“侄儿大喜,我们特来给侄儿道喜!”杜氏说着挑衅地瞥了一眼安氏。
安氏顿时明白,子衿的八字多半是杜氏弄来的。
眼瞧着那道士焚了香,又取出一截红线,将二人的牌位缠在一起,便开始做起法来,安氏发了疯的想要去拦,却被杜家的家丁狠狠地推在了地上,这一回,连带着安氏带来的婆子们也被推到在地。
杜季氏瞥了一眼,甚至还有些不解气,吩咐家丁们道:“按着规矩,行冥婚时,娘家人该哭一哭的!”
家丁们立马会意,纷纷粗鲁地抬脚要踢安氏,好在下人们衷心,纷纷上前护住了安氏,一群婆子丫鬟被杜家的家丁打的喊叫不停,杜季氏却在一旁道:“哭的不错,继续!”
第470章 我是想杀你
院外忽然响起一声刺耳的马鸣声,杜家的家丁顿了一下,反应过来再欲动手时,一个人影几乎是飞进来的,无人瞧见那人招式,便只听得杜家家丁们一声接一声的哀嚎,紧接着便一个个被踢飞在地了。
“娘!”祁承翎稳了身形,立马弯腰将倒在地上的安氏扶起。
安氏还没完全站起,便紧紧拽着祁承翎的手腕指着院子里的棺材道:“子奕,快,救子衿!”
祁承翎点点头,立马松开安氏,朝院子里去。
“来人,把他拦下来!”杜季氏立马大声叫人,又转身催促道士道:“快点,只要成了礼,她就是我儿的妻子!”
祁承翎眼眸冷厉,抬手两下,便解决了冲上前来的家丁,正要朝那施法的道士而去,一旁挑出一身影,手中竟还握着剑。
祁承翎快速反应地往后退了一步,没想到来人竟是祁彦翎。
祁彦翎提剑挡在道士身前,勾着嘴角看向祁承翎道:“我不允许任何人坏我表哥的喜事!”
祁承翎可没打算与他废话,当即便迎了上去。
祁彦翎提剑接招,嘴里还挑衅道:“祁承翎,你是不是太自负了,空手就想赢我?”
“我不是想赢你。”祁承翎冷声说着,故意露了一个缺陷,引着祁彦翎朝自己刺来,就在剑快要碰到心口的位置时,祁承翎忽地身体后仰,巧妙地多开了这一剑,又趁着祁彦翎剑来不及收回,伸手拽住他握剑的手腕,手指稍一用力,紧接着他手中的剑便掉在了地上。
祁承翎松开祁彦翎的手腕,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厉声道:“我是想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