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笑笑,“无妨,我奉马教头之命,四处搜寻落单的弟子,山中有狼,师妹还是不要落单才好,赶紧随我同去与马教头汇合吧。”
“没关系的,狼已经都被射杀了。”秦子衿说,“成王世子和袁世子去接雯媗郡主了,我就在此等他们回来,想来用不了多久,不会太耽搁时间,师兄可以去寻寻其他的弟子。”
“那可不行,谁也不知道林中到底有多少狼,况且你们射杀了那幼狼,身上沾惹了气息,更容易被狼群盯上,安全起见,还是先行随我去与马教头汇合吧。”那人又说。
“可我想等他们!”秦子衿下意识地说,说完心中一顿,意识到了不对劲。
自己和袁景泽直奔这里来的,根本就没有碰上马教头,这位内舍弟子又是如何知晓自己射杀过幼狼呢?
“那我陪师妹在此等候吧。”那人说着拨开灌木丛走了进来,温和地朝着秦子衿一笑,“我虽箭术不佳,到底有些力气,万一遇到坏人,还可替师妹挡一挡。”
秦子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抬头面对那人疑惑的目光,立马低头解释道:“男女有别,还请师兄站到外面去。”
那人顿了一下,立马陪笑道:“倒是我唐突了,我在外面陪着师妹。”
秦子衿战战兢兢地回到树边,与那人隔着灌木丛站在树的两边。
秦子衿抬头看看四周,竟是高大的树,爬树她丝毫不擅长,几乎是没有逃跑的可能。
秦子衿便注意到了那人的马。
“师兄!”秦子衿叫了那人一声,“我仔细想想,若是你也久去不回,马教头必定会十分担心,不如我还是随你先去跟马教头会和,再让他派人来此接雯媗郡主等人吧。”
“嗯?”那人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随即道:“这样自然更好。”
秦子衿抿抿嘴唇,握了握手里刚解下来的玉章,抬了抬脚,却忽地摔在了地上。
“怎么了?”那人听得一声惊呼,忙问。
“没事,没踩稳,摔了一跤。”秦子衿忙道,匆忙将手里的玉章塞进了草丛里,然后双手撑地起了身。
秦子衿知晓祁承翎心思,他回来见不到自己一定会四下查看一番,若是见了这玉章,肯定能明白自己遇了事。
“当真没事?”那人在灌木丛外问。
“嗯。”秦子衿点了点头,结果走了一步,又皱眉叫痛起来,“我……我好像扭了脚。”
那人当即伸手要来扶,却被秦子衿拒绝,秦子衿咬着牙道:“我能坚持,只是慢些,劳师兄等我一下。”
那人将手收回,秦子衿则咬牙忍痛从灌木丛里出来,走路亦是一走一瘸。
她抬手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轻声道:“我没有马,这般,只怕很难行动,若不如还是在此等着吧,袁世子他们肯定很快就回来了。”
那人迟疑了一下道:“你这脚我也不方便查看,还是要早些看大夫的好,若不然你骑我的马,我腿脚快,我们还是尽早跟马教头汇合比较好。”
秦子衿看了一眼那马,故意面露迟疑,考虑许久,才同意上马。
那人倒是丝毫没有怀疑,秦子衿又故意在上马的时候磨蹭了一下,忽地指着远处大叫一声:“不好,狼!”
那人下意识地往远处看了一眼,秦子衿趁机快速翻身上马,猛地一踢马肚,赶着马奔跑起来。
平日在马上畏畏缩缩的秦子衿,这一下竟是什么也不怕了,只想着把马儿赶得越快越好!
那人自知上当,恼怒地呵斥了一声,当即取箭搭弓,一面往前快跑,一面朝着秦子衿方箭。
秦子衿不敢回头,更不敢停下来,只是胆战心惊地看着那些箭落在自己左右,拼命地用手掌拍着马催促它跑得更快一些。
忽然,身下的马嘶叫了一声,高高扬起前蹄,秦子衿猛地被掀起,直接被马甩飞了出去。
路边是一处山坡,秦子衿被摔地的那一下震得头脑发昏,几乎快要昏过去,却又立马被手脸上的割裂疼得清醒过来。
她赶紧抬手护住自己的头,任由身子顺着坡形往下翻滚,也不知滚了多少圈,直滚得秦子衿胃里翻滚,秦子衿才停了下来。
她艰难地爬起来,干呕了两下,什么也没吐出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位内舍弟子在山坡上往下看着,好在因为山坡上杂草茂盛,他未能一眼看到自己。
秦子衿赶紧蹲下身,赫然发现,自己这回是真的扭伤了脚。
但不能就这么躲在这里,秦子衿此时基本可以确定,这人,就是在山泉边上朝她连放两箭的人,他的每一支箭,都是想要自己的性命!
秦子衿咬牙忍痛挪了挪脚,在离开前又回了身,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燃了草地里的松枝。
这个季节,满山都是枯松枝,一点就着,而且这山坡上的草也大多是枯黄的。
若是这一片都烧了起来,应该也能阻挡那人一会儿。
更希望,其他人能看到这火,赶紧来救自己!
放完了火,秦子衿赶紧忍痛躬身往前跑,她方才瞧见了那处有几块滚落的山石,希望能暂时躲一躲。
当太阳渐渐西垂时,山风便狂妄起来,地上的松枝燃烧的火苗借着风力攀上了高大的枯蒿,猛然烧成了一堵火墙,秦子衿手握匕首,躲在石缝间,双手颤栗。
第304章 举止亲密
秦子衿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拿着刀对付人,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给自己洗脑,告诉自己,那人如果出现了,必须毫不犹豫地将手里的匕首刺出去。
如果做不到,那便只有死!
石头外的火势越来越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秦子衿却高度集中地宛如失聪了一般,什么也听不到。
突然,外面出现一个身影,秦子衿下意识地将手中的匕首朝那人推去,却被那人拽住手腕,抽走了手里的匕首。
紧接着,秦子衿便被那人紧紧地揽在了怀里,温和的男声一遍遍地在她耳边说:“没事了,没事了。”
秦子衿的听力又慢慢恢复过来,辩出那声音是祁承翎的,便主动扑进他怀里,紧紧拽着他,放声嚎哭。
她是真的怕了!
怕就此一命呼呜,再也见不到这些疼爱她的家人了。
祁承翎也将秦子衿紧紧地揽在自己怀里,他一路追过来,看着满地的箭和倒地流血的马,早已心慌意乱,此刻将秦子衿揽在怀里,感受到她的温度才稍稍心安。
秦子衿直接在祁承翎的怀里哭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回了自己屋里。
她睁眼,看着熟悉的幔帐和屋子,先是一阵迷茫,随即开心地笑了起来。
冬凤进来的时候便瞧见她在笑,当即一脸着急地跪到床边拽着她的手道:“姑娘可把我们都吓了一大跳,姑娘怎么还笑起来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想到了以后。”秦子衿说着挣扎着要起来,冬凤赶紧起身搭手扶她,“姑娘的脚还肿着,千万别大动,需要什么,交代奴婢就成。”
秦子衿动的时候就感受到了脚腕上的痛,听了冬凤的话,只是靠起身,并未下床,“我昨儿太紧张,后来直接在表哥身上昏过去了,后来发生了什么?那要杀我的人又是谁?”
“奴婢也不甚清楚,公子就在外面,若不然奴婢扶您到外间,您问公子?”
秦子衿欠了欠身,“表哥在?”
冬凤点头,“公子自昨日送您回来后,便一直未曾离开,在院里坐了一晚上,如今姑娘醒了,赶紧见见公子,也好叫他安心。”
秦子衿赶紧抬手掀开了身上的被子,冬凤立马拿了一件外衫为她穿上,头发都没打理,就由着她去见祁承翎了。
反正是平日里总在一块的兄妹,倒也不用太避讳。
祁承翎进了屋,目光便急切地去寻秦子衿的身影,瞧她果真好端端地坐在榻上,这才安心。
秦子衿连忙让祁承翎坐,瞧他身上还穿着昨日的骑服,上面甚至还有血污,便十分愧疚地说:“我没什么事,害得表哥为我担心,表哥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祁承翎却看着秦子衿笑了笑,才温声道:“那人叫周海,是周家管家之子,受周家厚待,得以摆脱奴籍,考入阁学院。”
“他是为周家打抱不平,所以意欲杀我?”秦子衿问,“那狼呢?”
祁承翎微微垂头,“狼也是他带来的,他悄悄带走了幼狼,提前迷晕在狩猎林里,有故意将幼狼在你附近放出,那幼狼饿了两日,自然要捕食,若是能直接伤了你更好,若是伤不了,你们杀了幼狼,狼群也会寻着味道找到你。”
“狩猎场边的围栏也是他破坏的,一路留了幼狼的毛发企图将狼群引来。”
秦子衿愕然,竟没想到这人会因为想杀自己费这么多的功夫。
“凭他的能力,想要杀我,何苦弄这么多事,我还能是他的对手不成?”秦子衿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