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审查设在这还有何用!大伯直接用一家之主的身份压着我认了这罪!”杜氏霸气地说。
祁旭清忙跑上来当好人劝和道:“兄长,你看这事闹的实在难看,依我之见,倒不如就此算了,嫂嫂心中有气,这般也算是解了气,我们也不追究了,就这样,散了吧,散了吧。”
“算了?”老夫人冷哼一声,“他们夫妻二人方才在理时,连我都不放在眼里,如今被人点破了这拙劣的把戏,便想就此算了?”
老夫人摆了摆身姿,拿捏着强调道:“要想算了也行,叫安氏给我陪个礼,再给杜氏赔个礼,叫她认识到错误,这事便也罢了,只是从此以后,这府中谁也不要再提起中馈一事了,这祁家的中馈,唯杜氏一人担得。”
老夫人说完,安氏便平静地开了口:“我未曾做过的事情,我为何要赔礼道歉?”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还不打算承认吗!”老夫人愤怒地看向安氏。
秦子衿赶紧上前一步,与安氏站在一起,又趁机朝人群里的欢喜使了使眼色,欢喜会意,赶紧退下去。
向来不参与家事的祁承翎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向那跪在地上的账房婆子,“你既说这假账是大夫人逼着你做的,那你便说说,这账本是几时拿出账房的,又是几时叫你的做的假,这一本账本重抄,费了多长时间?再者,既然这是假账,那原账本呢?”
祁承翎是疯出了名的,连亲爹亲妈都不待见,自然也不会对一个下人温柔,府中下人莫不有不怕他的。如今被他盯着一连几问,直问得那婆子面色发白,手指发颤,连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奴……奴才午后被大夫人叫去的,这账簿抄了一个时辰,原来的账簿……已……已经被大夫人烧毁了。”
“这前前后后得一两个时辰呢,是谁去叫了你?又是谁帮着我娘处理灰烬的?总不能是我娘亲自去处理的吧?”祁承翎继续追问。
婆子眼神闪躲地往人群里扫了一眼,最后看向跟着安氏的青雀,“是青雀姑娘,青雀姑娘帮着处理的!”
秦子衿轻笑了一声,“这可就怪了,昨日我担心姨母在园中被二婶欺负了,便打发人叫了青雀去问话,按着你算的这个时辰,青雀应该是在我院子里呢,她进进出出的,那么多下人都瞧着,莫不是青雀几时练就了分身的本领?”
那婆子顿时慌了,忙磕头道:“奴才甚少到大夫人院中,认错了大夫人身边的丫鬟也正常。”
“你既甚少到我娘院中,我娘为何独独找了你来作假,就不怕你去二婶跟前告发吗?”祁承翎立即反问,问得那婆子无言以对。
祁承翎遂又冷着脸看向老夫人等人,“分明多问几句便破绽百出的谎言,你们非要压着我娘认错,是欺我娘没人护着吗?”
祁承翎说着抄石头伸了伸手,石头不知从哪抱了一把剑送到了祁承翎身边。
祁承翎抓住剑柄,利剑出鞘,寒光从众人的眼前闪过。
祁承翎一个挥动,那剑便抵在了婆子的脖子上。
“你要做什么!”老夫人吓了一大跳,“你这是又犯魔怔了!”
祁承翎轻哼一声,“我魔怔也不是一两日了,老夫人今日才知晓?”
祁承翎说完手上一个抖动,剑尖换了一个方向,剑锋便在哪婆子的下巴上划了一道口子。
“再说谎,我这剑可就直接刺入你脖子里了!”祁承翎冷声盯着婆子道。
那婆子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来,竟是被祁承翎吓得失了声音。
“子奕,不可!”安氏紧张地看向祁承翎。
自秦子衿入府以来,祁承翎变了许多,使得安氏一时忘了他初病时在府中大闹的情形,如今看着那剑锋上的血迹,安氏慌了神。
秦子衿连忙拉住了要往前的安氏,虽然她心里相信祁承翎,但怕安氏上前反而刺激了祁承翎。hy
正僵持不下时,人群外又战战兢兢地跪下一个婆子,这人也是杜氏身边的人。
“老夫人、老爷,奴才有要事要说。”
老夫人心惊地看着祁承翎,生怕他又魔怔起来,六亲不认,随即不耐烦地说:“什么事就不能改日再报,一个个的非要抓着这个时机出来说?”
当即心下不爽地瞥了一眼杜氏,用眼神埋怨道:都这副局面了,还安排人出来做什么!真惹了这疯子,今晚谁也落不着好啊!这杜氏怎么如此不知足呢!
杜氏意会到老夫人的意思,看看跪在地上的婆子,又看看祁彦翎,瞬时懵了,自己分明没有安排这个婆子出来啊?
站在一旁的祁彦翎注意到杜氏的神情,顿时意识到不对,忙顺着老夫人的话对跪出来的婆子道:“柳妈妈,你且起来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柳妈妈跪在地上不起,祁彦翎便知,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你到底有没有听到老夫人的话!还不赶紧起来!”祁彦翎抬高了音量,厉声呵斥道:“来人,将这不守规矩的婆子绑下去!”
立马有两个婆子朝那柳妈妈走去,只是还未走到,祁承翎的剑忽然方向一转,挡在了二人跟前,吓得两个婆子立马挺直腰身定在了原处,然后祁承翎的剑慢慢移到柳妈妈跟前。
“说!”祁承翎道。
原本已经站出来一步的秦子衿,又不动声色地退了回去。
第266章 你们疯了
“奴才是二夫人身边做事的柳婆子,这园中的荷花池,每年冬天便要清理残叶,这活一向是奴才弟弟来做的,按照外面的价,这年年清理的荷塘,有百两足以,但二夫人说按着常年未清理的荷塘算,每年都给足了三百两,这多出来的二百两,奴才弟弟拿五十,剩下的尽数送进了二夫人那里。”柳妈妈跪在地上,条理清晰地将话说完,随后微微抬头,看向秦子衿所在的方向。
秦子衿淡定地眨了眨眼睛,眼下所有人都站在这一片,任谁也猜不到这柳妈妈是听命于自己的。
“你胡说!”杜氏又慌又急,几乎要奔过去打人,但是祁承翎提着剑站在柳妈妈身边,她不敢。
祁承翎手中的剑往柳妈妈眼前一甩,“说谎了吗?”
柳妈妈吓得赶紧往地上磕头,“奴才断不敢说谎的!”
她自然不敢,她弟弟的命还在秦子衿的手里拽着呢。
弟弟可是她家的独子,若是弟弟没有了,她老子、娘只怕都活不成,她不敢不说真话啊。У
祁承翎收了剑,递给一旁的石头,随后走到秦子衿身旁,同她一起护着安氏。
祁承翎一走,人群里又颤颤巍巍地跪出来一个婆子,全程没干抬头,埋头说:“奴才姓王,也是跟着二夫人做事的,去年府中办寿宴,二夫人修了好几处亭台,奴才也谋了一处,自己赚了三十两,另外孝敬了二夫人二百两。”
“你……你们疯了!”杜氏惊恐地看着这些婆子,显然没想到自己有一日会被这些自己最亲信的人站出来告发。
柳妈妈和王婆子抬头看了一眼杜氏,纷纷将头低了下去。
她们也不想告发杜氏,毕竟主子吃肉,她们也跟着吃了肉渣,可谁能料到那秦姑娘神通广大,不仅查到了她们头上,还揪住了她们的弱处呢。
柳妈妈的弟弟,靠着柳妈妈接了不少园子里的活,赚了些钱,在外头免不了摆起阔绰来,前些日子不知怎的在瓦舍同人起争执,打伤了一人,好死不死,打的竟是神武侯府袁小世子身边的跟班。
袁小世子是个护短的,当夜就叫人把她那混账弟弟捆了,说是要每日割一片肉喂狗,直到浑身的肉割完为止,直接把柳妈妈的老子、娘吓晕过去。
柳妈妈得知了消息,四处打探消息,可她一个奴才,哪里能攀上袁小世子呢,还是在中得小桃提醒,才想到了秦子衿。
于是,她便求到了秦子衿跟前。
秦子衿当时就给了她一张纸,问她:“这荷花池,十月清枯荷,三月清淤,做这活的都是你弟弟吧?”
柳妈妈看着那纸,便明了,这一切都是秦子衿给她设的套,可是知道了又能如何呢?她弟弟大庭广众之下打人不假,即便是有青天老爷愿意为她伸腰,也免不了罪责啊,何况又有谁会愿意帮她一个奴才得罪袁小世子呢。
柳妈妈无奈,便将这其中门道一一道出来。
秦子衿轻描淡写地道:“我又不是祁家的人,管祁家这些子糟心的事做什么,你莫要跟我说,找当家的说去。”
柳妈妈后来才知道,秦子衿竟是要自己在这个时候出来告发杜氏。
欢喜传话的时候说的很清楚,“老老实实地说,说错一点,或者迟疑半分,便叫袁小世子从你弟弟身上取一片肉来。”
那王婆子就更冤了,晚上走夜路,捡着一个包袱,打开一瞧,竟是一包碎银子和珠宝,便急急忙忙地抱回了家,还没来得及高兴,一群军爷便围了小院,拎出那包袱一看,不仅有珠宝,还有一块玉,玉上刻着的正是袁字,这一包珠宝竟是袁家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