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旭源嘿嘿一笑,赶紧哄着安夫人往内院走去。
祁承翎一路带着秦子衿出了西城门,在她耳畔温声提醒她坐稳,便扬鞭加快了马速。
追风不愧是骏马,奔跑起来又快又稳,野外的凉风贴着人的脸庞吹过,带着忽大忽小的声响。
秦子衿未挽起的长发被风高高吹起,她紧紧地拽着马鞍,兴奋地大笑。
“原来骑马这么好玩!”秦子衿高兴地喊道,“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祁承翎在他身后,耳边有呼啸而过的风,还有秦子衿杂乱飞舞的发丝,故此也没听清秦子衿在喊什么。
不过看她的神情,便知道她很开心。
只要她开心,就够了!
第204章 再来一次
“你是个废物吗?”杜氏抬手指着祁旭清大骂,“我施的粥,凭什么赏赐给他!你干什么吃的!你不是也在朝廷任官吗?皇上为何就不赏赐你!”
“哎哟,祖宗,你可小点声音吧。”祁旭清低声下气地凑上前哄着杜氏,“这事是能嚷的吗?”
“一边去,今天中元节,谁是你祖宗,你诚心膈应我是吧!”杜氏推了一把祁旭清,又气愤不已地说:“我嚷怎么了!救济难民的是我!用的是我自个儿掏腰包的银两,到头来,我什么都没捞着,倒是叫他捡了天大的便宜!”
“嘘,嘘。别闹了,这赏赐是皇上给的,皇上是不会错的!”祁旭清又哄道。
“我!”杜氏提了提音量,终究没敢再抱怨,只是看祁旭清各种不顺眼,气得抬手往他肩上砸了几下,“都怪你,你但凡有点本领,叫皇上记住你,以至于被抢走赏赐吗?”
“那匹马,要是给我彦儿骑着去阁学,多威风啊,如今白白便宜了那个疯子!”
“是,是,你说的是!”祁旭清多年练就一张死皮,只管低声下气地哄着。
两人正折腾着,祁彦翎从外面进来。
杜氏立马推开祁旭清,白了他一眼,随即低头理好自己的衣衫,一脸委屈地看向祁彦翎,“你来的正好,好好说说你父亲,若不是他不争气,这赏赐能便宜了那疯子!”
祁彦翎伸手扶杜氏坐下,温声道:“母亲就莫要气了,父亲官阶低,上不了朝堂,皇上恐怕都不知道有这号人,弄错了赏赐也是正常。”
“竖子!”祁旭清气愤地瞪了祁彦翎一眼,一甩衣袖,自去另一边坐下了。
“可我心里气啊!”杜氏拽着祁彦翎的手道,“那骏马配我儿还差不多,给那个疯子,不就是浪费了吗?”
“而且,近日真是事事不顺,”杜氏说着竟掩面哭泣来,“先是闹鬼,然后施粥,既破财,又费神,结果那烦人的丫头却又回来了。”
“最气人的是,她还被驸马爷收为义妹,连带着大房都神气了许久,这才几天啊,皇上又给了赏赐!”杜氏说得气结,抬手捶了捶自己的胸口,继续说:“长公主来过之后,老夫人如今对大房和那野丫头都和气了不少,府中的下人更是传老夫人有意将中馈还给大房,我……”
“母亲莫急,老夫人是杜氏女儿,只要杜氏不倒,她不可能不顾娘家颜面,将中馈给大房,对她们和气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祁彦翎安慰杜氏道。
“当真?”杜氏有些不信。
祁彦翎点头,“母亲只管安稳地掌着祁家的财脉,不会有人敢动的!”
杜氏安心地点了点头。
祁彦翎又说:“其实眼下大房得势,咱们也要聪明点,他们如今有公主府撑腰,争锋相对我们讨不到好处,不如蛰忍。”
“忍?”杜氏不解,她当初在祁家忍的够久了,忍到祁老爷子断气,又忍到祁承翎落榜,如今竟还要再忍吗?
祁彦翎点头,“当初我们就是因为忍才能得手,既然现在斗不过,我们可以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杜氏抬眸看向祁彦翎。
祁彦翎点了点头。
秦子衿的脚刚落到草地上,便忍不住张开手奔跑起来。
她许久没有看到过这么广阔的绿草地了,而且这些草高过秦子衿的膝盖,奔跑起来是,裙摆从草面上划过,舒爽!
祁承翎摸了摸马背,便丢开马缰,由着马儿自己吃草去。
他转身过来,便看到秦子衿撒欢般奔跑的模样。
从未见过她这般开心,笑声连串地落在风里。
秦子衿不一会儿便跑上了一处高坡,往前眼前开阔的田野,整个眼神都滞住了。
“表哥!”她回头,奋力朝山坡下喊着,“快来!”
祁承翎本就在朝她走,听到声音,加快了脚步。
“你快看!”秦子衿抬手指着山下开阔的田野道,“好美!”
山坡下,是一块开阔的田野,四四方方的农田或青或黄交织在一起,河水从田野中穿梭而过,形成一条明亮的水带,正好妆点了这秀色。
黑白色的村居缩成了小点,散落在田野中。
秦子衿寻了一块石头,坐了一半,留了一半给祁承翎。hу
祁承翎现下也习惯了,自然地坐到她旁边去。
“你懂种田么?”秦子衿忽然扭头问一旁的祁承翎。
祁承翎摇了摇头。
“我也不懂!”秦子衿笑着说,“但有些向往。”
“农作很辛苦。”祁承翎提醒道。
“嗯,我知道。”秦子衿点头,“面朝黄土背朝天,苛捐杂税重如山。”
祁承翎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秦子衿会有这样的感悟。
“看着自己播下的种子一天天长大,开花,结果,然后吃在嘴里。”秦子衿又说,“我喜欢这个过程。”
秦子衿想起有年夏天,和爷爷一起在老宅子里,爷爷忽然起了种菜的想法,爷孙俩忙活了一个星期,种了辣椒苗、茄子苗等等,结果好不容易挂了点果,却被附近的鸡啄食了,爷孙俩约好了明年再种,但第二年爷爷病重,他们再也没有回过乡下,那片菜地便成了秦子衿的遗憾。
“喜欢便种。”祁承翎温声说,“在府里寻一块空地种。”
“可以吗?”秦子衿诧异地看着祁承翎,她一直觉得朗香阁院子里的花草太多了,应该分两块地出来种菜。
“可以,我陪你,你想种什么都可以。”祁承翎说着站起身,“走吧,我们去村子里买些种子,顺便问问人家现在最适合种什么。”
秦子衿有些兴奋过了头,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神站起,直接扑上去抱住祁承翎的胳膊,“表哥,你太好了!”
祁承翎笑而不语,顺势拽住秦子衿的手腕,拉着她朝追风走去。
两人上了马,寻了一条下山的路往村庄走去。
都是小道,马儿跑不起来,倒是让二人一路赏足了风景。
青色的是刚种下的秧苗,黄色的是快要成熟的稻谷,河不宽,水却十分清澈,和岸边上还有一片灰白色的芦花。
水牛在泥潭里舒服地打着滚,村口的狗看到陌生的人马狂吠不止。
祁承翎下了马,小心翼翼地将秦子衿护于身后。
第205章 这是野菜
村口的一户人家听到狗叫声跑了出来,瞧见两人一马,眼神立马警惕起来。
“黑子,回来!”那妇人站在门口,招手将狗唤回,然后赶紧躲回了屋里。
秦子衿与祁承翎面面相觑,“她似乎有些怕我们?”
“嗯。”祁承翎应着,先将马系在村口的一颗大杨树下,然后走过去拍了拍门扉,“大姐,我们想找您买点种子!”
“没有,我家里什么都没有了!”妇人在屋里不开门,语气紧张地很,“官爷,我家里真的没有余粮了,人吃都没了,哪里还有种子啊!”
祁承翎没再纠缠,退了回来,对秦子衿说:“我们再找一家问问。”
秦子衿点头,跟着祁承翎朝下一家走去。
秦子衿回头看了一眼,竟瞧见那妇人攀着院子的泥巴墙头正看着这边,见秦子衿回头,那妇人立马缩了头。
秦子衿回过头,扯了扯祁承翎的衣袖说:“那户人家好奇怪,看见我们就好怕,我们走了又在墙头悄悄打量我们。”
祁承翎将自己的胳膊往秦子衿面前递了递,“你抓紧我,若是有危险便躲我身后。”
秦子衿点点头,双手拽住祁承翎的胳膊。
两人到了另一户人家,院子门是敞开的,祁承翎站在门口拍了拍门。
院子里的妇人正在洗菜,抬头瞧见二人,吓得直接将手里一盆子菜尽数盖进了一旁的水缸里,然后十分惊恐地喊:“他爹,要命啦,抢粮的来啦!抢粮的来啦!”
屋子里立马跑出来一个男人,还有两个孩子探头看了看,便被男人粗鲁地推了回去。
那男人快步跑到妇人前面,瞧着秦子衿和祁承翎,立马抱拳求道:“官爷行行好,家里真没有粮了,就这么一点菜,今日中元节,供给祖宗的。”
“你们误会了,我们不是官爷。”秦子衿连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