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旭源和安氏皆无力反驳,就连秦子衿都暗自觉得这道士说的太有道理了。
“大师,这该如何破解?”老夫人忙问。
“倒也不难,只需二人不在同一屋檐下就行。”道士这般说。
老夫人连连应下,又拿了些银两给道士,让下人客客气气地将道士送出去,便冷眼看向秦子衿道:“大师的话你们都听清楚了,赶紧将这丫头送走吧。”
安氏忙要开口,却被祁旭源拦下。
“你且先带子衿回去。”祁旭源说。
安氏担忧地看了一眼秦子衿,轻轻点头,牵着秦子衿的手走了出去。
“所有下人都出去!”祁旭源又冷声吩咐,目光扫过屋里的人,“这道士是谁的主意?”
“大伯这是何意?”杜氏立马搭腔,“难不成怀疑这道士是我们故意找来的不成?”
“哼,难道不是吗?”祁旭源冷哼一声,“属相一说实属无稽之谈,竟也被你们拿来如此编排一个孩子,你们为何就是容不下一个孩子呢!”
祁旭源刚说完,上座的老夫人忽然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怒气冲冲地道:“谁容不下一个孩子了?分明是她容不下我!”
“你难道要眼睁睁地瞧着自己亲娘的气运被这个野丫头吸干净吗?”老夫人怒目看向祁旭源。
第167章 把大房分出去
安氏忧心地看了一眼低着头的秦子衿,拉了拉她的小手道:“你莫要担心,有你姨父在,绝不会让人将你送走的。”
“可姨父又能如何呢?”秦子衿仰头道。
安氏一阵沉默。
“姨母也瞧出来了吧。”秦子衿伸手扶着走神的安氏到一旁坐下,心平气和地同她说:“老夫人这回不是装病,起码她是真信了道士的那些话,她会害怕。”
“如果姨父坚持不送我走的话,那老夫人肯定会自己躲出去,如果老夫人出去了,那祁家在京中人眼里可就全毁了。”
“那也不能将你送走啊!”安氏着急地抓住秦子衿的手,仿佛她现在就要走了一般,“你哪也不许去,就在我身边!”
“实在不行,我同你一起搬出去!”安氏又说,“我在城外还有一处庄子,环境倒也不错,只是不及城里热闹,我与你可以搬到庄子里去住。”
“要去也是我一个人到庄子上去住。”秦子衿笑着说,“您可是祁家主母,您去庄子上住,叫旁人如何看祁家,即便您不在乎这祁家,也要想想姨父和表哥啊。”
“姨父还在朝中当值,表哥也在京州府当值,难不成您要他们每日回来,屋中冷冷清清的?”秦子衿说着摸了摸安氏的手背,哄着她道:“姨母不能只疼我一人啊,您还是姨父的夫人,表哥的娘亲呢。”
安氏红着眼眶看向秦子衿,低声将她揽至自己怀里道:“可姨母就想疼你啊!”
秦子衿侧过头,乖巧地贴在安氏的怀里,由她抱着。
屋子里,祁旭源已经怒红了眼,老夫人也丝毫不退让。
“我与她不可能在同一个屋檐下!”老夫人硬气地说,“你若执意不肯送她走,那便只有我走了!”
“旭清,叫人连夜备车,明日一早,我们回颍川老宅去!”老夫人如此说。
祁旭清听了立马焦急地看向祁旭源,“大哥,你这……”
祁旭源握了握拳,“娘亲当真要如此逼迫儿子么?”
“我何曾逼你了?”老夫人质问祁旭源,“是你在逼我们孤儿寡母啊!”
“大哥,你赶紧劝劝娘亲吧!”祁旭清也急了,他可不想回颍川,京官虽小,可是京官啊,再说了,京城多好玩啊。
祁旭源压了压怒火,忽然道:“既如此,便分家吧。”
一屋子人,全部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老夫人还有些不可置信。
“分家。”祁旭源说,“既然母亲不能与子衿在同一处屋檐下,便将大房分出去,至此,你与子衿便不再一处屋檐下了,想来也就没有犯冲一说了。”
“大伯想得倒好!”杜氏当时便急了,“你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趁此机会分家,将爵位归入你们大房!”
“我告诉你,想都别想!这爵位是我彦翎的!承翎就是个废人!他想都别想!”杜氏一急,便变得口无遮拦。
老夫人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起身,冲到祁旭源跟前,扬手往他身上狠狠打了几下,祁承翎意欲上前拦,却被祁旭源挡住。
祁旭源面不改色地挨下了老夫人的几巴掌,依旧冷声道:“你们自己好好想想,若是要送子衿走,便分家,我们大房分出去。”
祁旭源说完这话,转身带着祁承翎出去。
“派人去查查那个道士!”祁旭源出了屋子后对祁承翎道,“前些日子老夫人在祠堂里也提过叫我送走秦子衿,今日之事只怕不是巧合,去查查。”
祁承翎点头,又说:“二房肯定不会同意分家,只怕老夫人还会再闹,还是要再想对策才行!”
一哭二闹三上吊,本是名门之后的老夫人在儿子面前却也舍得下身份,没少作妖。
祁旭源皱了眉,“我倒不是怕老夫人闹,只怕传出去对子衿不利。”
祁承翎沉默不言,这一年来,他比旁人都清楚,那看似轻飘飘的言论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那双有光的眼神,祁承翎着实舍不得她的眼里也沾染上忧色。
“我先去查那道士。”祁承翎说着率先离开。
都不等第二日,当天晚上,老夫人便闹起了绝食。
还说大房要分家,弃她于不顾,她要去府衙状告祁旭源弃养父母。
古人重孝,这罪名若是扣在祁旭源的头上,惩罚是小,只怕连官职都难保。
祁旭源这回是真被逼出了脾气,梗直道:“便让她去告!让圣上拔了我这身官袍,再撤了祁家的爵位,万恶之源,若没有了,倒也干净!”
此话一出,老夫人顿时便不敢再作声了,只是依旧不吃不喝,以死相逼。
祁旭源料定老夫人和二房舍不得爵位,也不敢闹大,双方便这般僵持着。
只是这事虽没闹上公堂,却也传了些风声出去,尤其是那道士的言论,如今外头都传,是因为秦子衿命格太硬,所以压住了祁老夫人的气运,害得老夫人夜不能寐、疾病缠身。
这些人又不当着祁家人面议论,安氏等人有心辩论却也没有机会。
另一边,祁承翎的人跟踪那道士好几日,终于抓到了他与二房的人勾结,只不过接触道士的不过是二房的一个下人,祁承翎担心打草惊蛇,暂时未动声色。
“此次老夫人多半未参与,那这病便有些蹊跷了。”祁承翎如此跟祁旭源说。
祁旭源看向祁承翎,不愧是父子,立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拧眉道:“二房胆敢对老夫人下手!”
“估计是些要不了性命的药物。”祁承翎平静地说,“如今尚不能定论,老夫人那里恐怕也不会允许我们去查。”
“她一向偏袒二房,肯定不会正大光明地让我们查,反正二房绝不会伤她性命,眼下倒是子衿的事情比较急。”祁旭源说着叹了一口气,“流言伤人,还是得先让她避避。”
“只是该让她去哪呢?”祁旭源愁苦,“庄子在城外,让她独自去,又怕二房会暗中使坏,你师父那里倒是安全,只是简陋了些,你娘定不会同意。”
“我倒是觉得有一处可以。”祁承翎忽然说,“金塔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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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与他断了干系
祁承翎的想法和秦子衿简直就是不谋而合。
秦子衿自己已经收拾好了行礼,来与安氏告别。
“终究是不能看着姨父因我跟老夫人起冲突,我倒是无所谓,姨父在朝中当值,免不了要被同僚非议。”秦子衿如此说,“我原本就是要去的,倒不如趁此机会去,给彼此一个台阶。”
“这哪是彼此的台阶,这分明就是委屈你!”安氏哽咽着道,“寺中清苦,小住尚可,常住岂不是受罪。”
“没您说的那么严重,我是去庙里祈福,又不是出家,那些戒律,管得住寺中僧人,却不管我。”秦子衿笑着说,“我身上有银两,要吃什么会叫人买的,不苦,不苦。”
“寺中有方丈护着她,着实比其他地方安全。”祁承翎也这般劝安氏,“而且您去看她也方便。”
安氏虽心中不舍,但只能应下,于是,秦子衿当天下午便出发去了金塔寺。
对外依旧是说去寺中听方丈讲经,那些背后议论秦子衿的人只得闭了嘴。
不然,说什么呢,道士都说了,秦子衿不是不吉,反倒是大吉,命太好了。
可不是嘛,如此深的佛缘,命能不好吗?
众人欣羡不已。
秦子衿却开心不已。
有时候不得不感叹自己真是命好,二房好像是算好了自己现在得空,想着法地递台阶让自己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