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以为这句玩笑能换来他的调侃,却没料到江津屿的神情反倒更认真了。他的眉头轻蹙,像是已经在脑中推演一场不容有失的谈判。
“喂, 我开玩笑的啦。”
虽然苏却嘴上这么说着,但江津屿直到如果苏念真的不同意,势必会影响到苏却的心情。
虽然她有自己的想法,可谁会不希望得到亲人的祝福呢?
他不允许她的脸上出现失望的表情。
当晚,一个奇怪的聊天群众被组织了起来。
【是鲲也是鹏】:这是什么东西?群主是谁呢,出来说句话!
【Linda 鸥】:嗯,津屿哥?
【秦大小姐最懂事】: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付加班费】:+1
【小丁要加油】:+1
众人不明所以,甚至都自我介绍了一轮,才等来群组的姗姗来迟。
【屿】:我下周要去美国见苏却的小姑,你们说,我要准备什么?
群组里沉默了一秒后,瞬间炸开了锅。
【是鲲也是鹏】:我去!老江出息了啊!终于要转正了啊!
【Linda 鸥】:OO 我的天
【秦大小姐最懂事】:要见家长了啊,看来好事将近。
【小丁要加油】:(惊讶小猫.gif)
江津屿不理他们的揶揄,认真打字。
【屿】:请给建议,谢绝八卦。
【是鲲也是鹏】:这我最懂,在场除了我老婆,应该就我一个已婚人士了吧?(得意)
【是鲲也是鹏】:不是我吹,我岳父对我可满意了,对我应该比对他亲儿子还好。
【Linda 鸥】:呵呵。
【Linda 鸥】:你见过我爸吗?
史北鲲和高凌鸥在那次求婚之后,不到一年就领证了。婚礼低调却极有排面。那天,高凌鸥的父亲竟然意外出席。身为高家的私生女,平时基本得不到高家太多关注和好处,高凌鸥从没想过父亲会出席,史北鲲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那天高凌鸥这个新娘在婚礼上爆哭,被笑话了很久。
【Linda 鸥】:他婚礼前五分钟进场,坐最后一排,全程没看你一眼。唯一一次“见”他,是商务谈判那次,你当着他面把高氏的项目压价压了5个点,我爸当天晚上直接电话打过来,骂了我半个小时。
【是鲲也是鹏】:??这老登竟然背地里骂你?
【是鲲也是鹏】:老婆你等着,我这就帮你出气去!
这俩人突然安静下来,大概率是跑去私聊了。群聊气氛倒是冷了一秒,又被江津屿拉了回来。
【屿】:说回正题。请正经回答,我要准备些什么。
【秦大小姐最懂事】:首先,见面礼物是必备的。你得先了解她小姑的背景,投其所好,别乱送。
【ST】:苏念.pdf
突然,一个安静到仿佛不在场的ID冒出了文件。
江津屿点开一看,PDF里不仅有苏念的职业履历、学术成果,甚至还标注了她这些年在社交平台发过的几条言论,连她转发过哪家酒庄的红酒推荐都一清二楚。
【屿】:谢了。ST
【秦大小姐最懂事】:?这是什么新型AI Bot吗?能不能给我也整一个?
【小丁要加油】:那个我想问一下,你为什么不问江津珏,江教授呢?
丁溯薇是群里最正经的一个,虽然一头雾水,但她确实听苏却提起过江津珏和苏念是旧识。很疑惑为什么他不去找最直接的信息源,反而拉了他们这些“不相关”的人。
【屿】:她在闭关写书,暂时联系不上。
丁溯薇这才了然。
【小丁要加油】:哦哦,那我记得苏却说过,她小姑特别喜欢喝酒。你要不要考虑送点不错的酒?
江津屿立刻拍了拍付立。
【付加班费】:知道了,我立刻准备。
【秦大小姐最懂事】:除了礼物,还有一点要记住。你不是去炫耀你多优秀,而是要让她看到,苏却跟你在一起之后,是真的变得更自在、更开心了。
【秦大小姐最懂事】:你就往这个方向准备。不用太花里胡哨,但要真诚,让她放心把苏却交给你。
【小丁要加油】:同意同意!苏却一直很在乎小姑的看法,能不能幸福,她小姑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江津屿没想到这群看起来不靠谱的朋友们,竟然真给出了些不错的建议。
他一条条认真看完,然后回道。
【屿】:谢谢你们,真帮上忙了。
【屿】:到时候结婚,一定全请,位置给你们留前排。
【秦大小姐最懂事】:你这是提前发请帖了?那我得认真准备穿什么。
【小丁要加油】:一定要去的!(超认真小猫.jpg)
等后来不知道过了多少个小时后,错过了全场讨论的史北鲲终于又重新冒泡,
【是鲲也是鹏】:我回来了!!老江,听我这个过来人的!首先你要
【系统提示】:该群已被群主【屿】解散,你无法发送消息。
【是鲲也是鹏】:
【是鲲也是鹏】:???合着你们把流程都走完了,我这导师还没开口就被踢了?
那天之后,江津屿是认真在准备。
他认真研读了尚棠给的文件里的每一行,给付立罗列了一箩筐需要准备的礼物清单,让他提前安排送去波士顿。
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面对江水生,对燕北那些老狐狸时都没这么紧张过。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站在卧室落地镜前,手里拿着两套西装。
左手那套灰蓝色,是他一向穿着最稳重有礼的款式;右手那件是鸦青色,剪裁更修身,线条利落,整个人显得年轻不少。
他皱着眉,左右比对了一会,忽然轻声问身后人:“你觉得哪件更像‘未来女婿’?”
苏却刚从浴室出来,嘴里正嚼着晚安小零食,一边翻着书稿。忽然被点名,她一脸莫名。
“你在干嘛?”
“选衣服。”他说得自然,眼神倒是很认真,“你小姑是什么风格?传统派?学院派?精英派?还是离经叛道派?”
苏却差点把嘴里的小熊软糖笑喷出来:“你不要太紧张啊,只是拜访一下我小姑而已,家人之间的拜访罢了,又不是什么大场面。怎么整得像是面试一眼!”
江津屿却没笑。
他认真对着镜子比对两套衣服在身上的效果,紧蹙的眉头没有丝毫放松,沉吟道:“那是你最重要的家人,我不出一丝差错。”
他话音落下,低头扣上最后一颗袖扣的动作慢慢停歇。
那一瞬间,苏却竟有点被他打动了。
她放下书稿,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肩上:“你穿什么我小姑都不会介意啦。我会帮你的。”
江津屿淡淡一笑:“可我介意。”
那一刻,他眉眼里所有的认真与坚定,都比那件西装更合身。
他看着镜中那双靠在自己肩头的眼睛,眼神缓了下来,唇角却还挂着一点固执的倔劲。
“我要她知道,苏却,是我要过一辈子的人。她的事,在我这儿,从来都是大事。”
那一刻,所有的西装、酒品、见面礼都黯然失色。
比起精致的包装,他自己,就是最好的回答。
一周后,苏却和江津屿搭了飞机去了美国。
这次她把行程排得紧凑,先在纽约处理完手头几个工作项目,还顺道接了个大学的专访,为那本入围 PEN 奖的译作在学生人群中继续推广。
等把在纽约的事都忙完了,两人便从纽约出发,驱车前往波士顿。
开车的是付立。
“付先生,好久不见啦。”苏却戴着墨镜坐进后座,笑眯眯打招呼,“怎么特地来美国?”
“江少坚持。”付立一边启动车辆,一边回答,“说第一次拜访您的重要家属,稳妥第一。”
“”苏却嘴角一抽,随口问道:“那你们来多久了?”
“我上周就到了,帮江少把东西送来。车子昨天也提去做了保养。”
“送东西?”苏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你们提前送什么了?”
“嗯”付立思索了一下,“您小姑喜欢喝酒,我们找了几家限量版酒庄,送了红酒和威士忌;还有茶器一套、羊绒披肩两款、博物馆限量艺术书一本,还有”
他一口气说了好几样,仿佛在读购物清单。
苏却:“”
她摘下墨镜,侧头盯了江津屿一眼,“你这是要收买我小姑啊?”
江津屿淡定地翻着航线图,轻飘飘道:“兵马未动,糖衣先行。”
“糖衣?是糖山吧。”苏却忍不住吐槽,“你有没有考虑过,我小姑家没这么大啊?”
“起码没走空手路线。”江津屿语气沉稳,“我怕她一眼就看出我是来抢她的宝。”
苏却突然开始担心起江津屿的这份认真了,沉甸甸的,似乎有些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