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这位大小姐又在搞她的“最后登场”那一套了。
苏却忍不住笑了一下。她早就摸透了高凌鸥这点傲娇的小癖好, 永远都要让别人等她几分钟,仿佛这样才能彰显自己的重要性。但今天这出戏恐怕是她自己先到了, 却发现苏却比她还晚,心里不痛快, 只好自己在外面晃两圈,制造一个“姗姗来迟”的假象。
苏却懒得拆穿她, 端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一边悠哉地欣赏她“精心酝酿”的登场时机。
果然, 大约三分钟后, 高凌鸥推门而入。
她一手扶着墨镜, 一手夸张地扇风,活像个刚下飞机的国际影星:“热死了,你怎么磨蹭了这么久?”
苏却慢悠悠地抬眼,打量了她一秒,笑得意味深长:“高尔夫小公主不可能是走路过来的吧?难不成你早到了,故意在外面等着,就为了让我等你?”
高凌鸥摘墨镜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眼神飘忽:“你、你别乱说!”
看来是说中了。
苏却意味深长地笑了。
逗高凌鸥真是太好玩了,她真是一个什么都写在脸上的人。
“怎么会选墨西哥餐厅?”苏却换了个话题,朝她抛了个媚眼,“怎么,开始思念我们住在一起的时光了?”
高凌鸥刚拿起菜单,听见这话,整个人顿时一个激灵,嫌弃地瞪了她一眼:“别恶心人了,谁想你了!”
苏却“哈哈哈”大笑,没再继续逗她。
这家餐厅的墨西哥菜做得不错,菜单上都是熟悉的菜品。苏却看了一圈,抬头问:“前菜的话,Roasted Beets,Tomato Burrata,再来个Tuna Tarta?”
她特意留意了一下高凌鸥的反应,毕竟运动员对饮食都有要求,她选的都是相对清淡健康的。
“不要生的。”高凌鸥点了点菜单上的牛舌卷饼,“换成这个。”
这时,服务生上前:“几位小姐要不要喝点什么?我推荐智利的白葡萄酒,非常适合搭配今晚的菜单。”
苏却工作了一天,又打了一场高尔夫,正好想喝点酒放松,直接点头:“好啊,那来两杯吧。”
高凌鸥却连头都没抬,随口道:“我喝温水就好。”
等服务生走后,苏却狐疑地盯着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苦行僧了?”
她当然知道职业运动员对饮食有讲究,但高凌鸥从来不是这种严苛到连一杯酒都不碰的人。她们上次在墨西哥玩的时候,哪次吃饭不点杯鸡尾酒?更别提她在大满贯赛结束后,还在派对上拿着香槟跟人干杯的模样。
但现在她不仅不喝酒,甚至连饮食都谨慎得过头。
高凌鸥没有立刻回话,而是难得地沉默了一下。
她的双手撑着头,眼神游移,像是在琢磨怎么开口。
苏却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放下水杯,语气也收起了玩笑的成分:“你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吧?”
高凌鸥手指不由收紧了一下,最终抬眼看向她,像是下定决心一样,终于丢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我,怀孕了。”
如果当时有狗仔在这个餐厅里,将此刻的画面拍下,就能看见表情凝重的高凌鸥,以及对面已经变成蒙克那副著名抽象画《呐喊》的苏却。
苏却半晌才找回声音,嗓音有点飘:“你说什么?”
高凌鸥的表情比她平时任何一次比赛都要沉稳,甚至带着点少见的正经。
“我怀孕了。”她又重复了一遍。
“Holy S”苏却深吸了一口气,手肘撑在桌子上,眼神复杂地盯着她,“你让我缓缓”
她闭上眼睛,用手按了按太阳穴,像是试图整理思绪。
三秒后,她睁开眼,盯着高凌鸥,直截了当地问:“谁的?”
高凌鸥:“”
她没立刻回答,默默地喝了一口温水。
苏却眨了眨眼睛,试探性地说出心底的猜测:“史北鲲的?”
高凌鸥沉默了两秒,最终缓缓点头。
苏却靠在椅背上,低头抿了一口酒,试图理清眼前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量。
关于高凌鸥和史北鲲的事,她这几年不是没少耳闻。
一个是冉冉升起的贵族运动新星,代言接到手软,全球巡回比赛;一个是新能源领域的优秀企业家,年轻有为、前景无限。这两人站在一起,怎么看都是金童玉女的标配,媒体也爱炒作他们的关系,甚至有不少“世家联姻”的传闻。
但问题是
他们分分合合太多次了。
苏却甚至都搞不清楚他们俩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更别提突然冒出来的“怀孕”消息了。
她缓了缓情绪,斟酌着问:“那史北鲲怎么说?他向你求婚了?”
高凌鸥听到“求婚”两个字,表情瞬间冷了下来,连带着眼神都带上了一丝怒意:“求婚?他劝我别要。”
苏却眉头一皱,在她的印象里,史北鲲明明是深爱着高凌鸥的,甚至算是从小陪着她一路走过来的,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么渣的话?
“等等,”她放下酒杯,神情严肃,“他真的这么说的?而且你们难道没有做保护措施吗?”
高凌鸥皱了皱眉,像是有点难以启齿,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有的但有次我们闹分手,情绪太上头,就”
她没再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苏却:“”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一时间都不知道该骂谁。
“所以,你确定怀了吗?多久了?”
“我上个月没来,所以用验孕棒测了一下,两条杠”
“去医院查了吗?万一只是虚惊一场呢?”
高凌鸥被她问得一愣,像是没想过这个可能,迟疑了一下才说:“还没,但我买了好几个牌子的,应该不会错吧?”
“你买了几个?”
“八个。”
“你不如直接批发算了。”
高凌鸥:“”
她原本还带着一点不确定的神色,被苏却这句话一怼,瞬间又气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告诉史北鲲后,他竟然劝我别要!这群男的!”
她越说越来气,猛地往后一靠,眼神里写满了愤怒,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他总是说什么‘现在不是时候’,‘你现在事业正上升期’,‘比赛排得满满的,怀孕会影响训练’这是什么鬼理由?这不是废话吗?轮得到他来操心?”
“我特么就是觉得奇怪,他以前不是挺想要小孩的吗?结果现在一听到我要生,居然让我不要?!”
苏却思来想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你要不要我让江津屿帮你问问看?看看史北鲲到底怎么想的?”
高凌鸥立刻炸毛,语气硬邦邦地怼回去:“他爱怎么想怎么想,反正我决定去父留子了!”
苏却:“”
她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刚想再说点什么,却看到高凌鸥的眼眶突然红了,眼泪一滴一滴地砸下来。
苏却一愣,完全没料到这个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高凌鸥,居然在她面前哭了。
“呜呜呜老史他怎么能这样,他知道我有多在乎孩子的”
她哭得肩膀一抖一抖,像只受了委屈的大猫,嘴里骂着要去父留子,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苏却彻底慌了。
她赶紧起身走过去,把人一把搂住,轻轻拍着她的背:“是是是,老史就是个混蛋,别哭了别哭了”
高凌鸥把脸埋在她肩膀上,抽噎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句:“狗男人!”
苏却一直安慰到晚饭结束,眼看高凌鸥的情绪还是低落,怕她一个人待着越想越难受,干脆把人拎回了江津屿在伦敦的公寓。等高凌鸥终于情绪稳定睡着后,苏却这才松了口气,走回自己的房间。
可她这一晚,始终睡不安稳。翻来覆去许久,终于忍不住翻身坐起,愤愤不平地给江津屿发了两条短信:
【你们男人是不是基因里都带点缺德??】
【快点让史北鲲过来道歉!】
她发完,把手机一丢,靠在枕头上长叹了一口气,脑子里盘算着这周哪天陪高凌鸥去医院。
这么想着,她才终于沉沉入睡。
江津屿收到苏却的消息时,正处在一场漫长的夜聊中。
他这次回燕北,是来收尾江兆锋借江家名义投的那批劣质资产。花了一个多月,事情终于处理妥当,他打算出席完上里的董事会后就回伦敦,陪苏却过几天清闲日子。结果,董事会刚结束,他却被史北鲲拉着,一路从办公室拖到会所,听他抱怨。
他这个董事,不仅要操心公司,还得处理CEO的私事。
真是谁当谁心累。
正想着,手机亮了一下,是苏却的信息。
江津屿低头看着屏幕,眼底泛起一丝笑意,像是已经能想象出苏却在伦敦气鼓鼓跺脚的模样。她生气的时候,嘴巴毒得很,但骨子里又软,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动物,最后还得他去顺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