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她带上门,急急地压低声音唤他。
谢司珩一手挑开遮帘,背光站定看她。
辛澈快步走到床头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根点火枪。谢司珩扫过一眼,又扫过她床头放的那盏香烛。
“师母这时候不会还有闲情雅致要焚香吧?”
他还是用着玩笑的语气对她,像是根本没有听见她与父母的对话。
没被他知道她在父母面前弱势的一面,辛澈那颗自尊心勉强松懈了些。
她扬眉,按动按钮,看火焰喷射出枪口,眼中渐渐晕出种别样的神采。
一瞬间,谢司珩仿佛看见一个真实的她重新活了过来。辛澈熄灭火苗,将点火枪塞到谢司珩手中,然后以近乎相拥的姿势覆向他耳边。
“拿着,去车库。”
谢司珩感受到她靠近时的体温,耳尖忽而莫名地颤动了下。
“我爸妈一时半会是不会走的,再过四十分钟阿姨就要回来了。所以时间有限,你必须按我说的做。”
辛澈不等谢司珩发问,手搭上他的肩沉声说出,
“我爸的车停在车库,通常这时候他的司机都会偷懒去抽根烟透口气。我妈下车时我看过了,她副驾驶的窗户没有摇上去。所以待会我会把我爸妈引到餐厅,你趁机到车库去,车库最左后面有一架扶梯。你爬高后,用点火枪对准顶上的烟雾警报器,不到一分钟,自动喷水装置就会启动。”
谢司珩心下微惊,气息滑过她颈侧,“你是叫我..故意点火?”
“对。”辛澈偏头,定定地注视着他,
“想让他们走,就只有这个办法。”
须臾间,谢司珩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展现出讶异的表情。
不过他很快收敛住,用沉着的目光打量她,“你确定要这么做?”
”是。”
辛澈几乎没有犹豫。
“你说过会坚定地站在我这边。”
她明亮的眼眸反射到谢司珩的眼中。
谢司珩低头,神情不明地看了会点火枪,而后轻巧地抛起又接下,把点火枪在手里转了圈说,“想法很有创新精神,不过师母,你父母都在楼下,我再怎么小心,也不可能会避开他们视线去到停车库吧。”他刻意地抬起手臂,强调道,“何况我还带着伤。”
辛澈不是傻子,谢司珩说的这个阻碍她当然考虑到了。
只不过出于防范心,有些事她一开始并不想告知谢司珩。
而现在情况特殊,她也不得不放下戒备选择完全信任他。
辛澈深吸口气,像做过某种决定后,对谢司珩正色道,“除了从玄关走,其实这个房子里还有一个密道,可以直通停车库。”
点火枪刹时停止在掌心旋转,谢司珩收紧眼底,“密道?”
辛澈把这座房子里只有她和顾明成两人知道的秘密和盘托出,
“走廊到底是主卧,而在主卧右侧,顾明成睡的那个位置,床沿边有一个机关,是控制密道开关的。”辛澈看向他,“这小区为了业主安全,每间别墅设计之初就自带地下室,而顾明成在装修时又另外打通了一条密道,由主卧衣帽间直接从二楼去到地下室,推开地下室的小门,就能进到车库。”
婚房的装修由顾明成负责,那会他天天紧盯装修队,无论大事小事都要亲自过问。最后耗时半年才得以交付。起初辛澈还不明白,一个装修何必要如此大费周章,交给装修公司不就好了。
直等他们入住之后,在第一年结婚纪念日,顾明成才将这房子的玄机告诉了她。
不过顾明成怕是不会想到,他为求自保建造的密道,有一天会用在对付他身上。
谢司珩听完笑了声,“果然是有钱人啊,狡兔三窟的招数都用得这么好。不过师母,你不怕我真的一把火将这房子点了?也不怕我天黑顺着密道进来抢劫?”
他半真半假的话激得辛澈一下加重语气,
“谢司珩,我没时间跟你开玩笑。别忘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不知不觉中,她用的词是我们。
谢司珩也不知是被戳中了哪根神经,一声不发地凝住她几秒,而后破天荒的,在辛澈面前第一次收起随性的态度,对她郑重地点了下头。
“好,我帮你。”
-
餐厅,浓浓的中药味久久飘散不去。
辛澈心思一半在和母亲周旋拖延时间上,另一半悬在谢司珩那儿。
他能准确找到机关吗?他能顺利到达车库吗?他能成功催响警报器么...
水柱喷洒下来的时候他又能安然离开吗?
一连串担忧随那药味齐齐钻进她的嗅觉,味觉,还没喝下,辛澈已经觉得胃里如同灌入黄连,舌根尽是苦麻。
“等什么呢。”辛母催她,“药都是苦的,闭眼,别去想,一口气不就喝完了。”
辛父也瞥眼过来,“喝个药还需要父母催吗。”他轻叩两下桌面,不耐道,“辛澈,不要太矫情,这么娇滴滴的给谁看。”
言外之意,躲是躲不过去的。
辛澈面无表情地端起碗口。
然而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抿进汤药的第一口,辛澈还是差点呕了出来。
不仅仅是苦味,那苦中还夹杂了酸味,辛辣..以及各种让她无法忍受的黏腻滋味。
可是她不能让父母瞧出破绽,也必须要为谢司珩争取足够多的时间。